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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十月革命是对斯托雷平反动的反动
──斯托雷平反动与中国改革(上)── Next Part

姜福祯

当下中国对斯托雷平谈得最多的学者是秦晖和金雁。他们挖掘这段历
史,当然是借古说今。最近,秦晖先生几乎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将
多年坚持的这一思想重新整理出炉,文章干脆就叫《斯托雷平反动中
国版》。真是,不呼出不足以抚良心、不足以平民愤。秦晖先生是为
民请命的大善人、大学者。他的文章摆事实、讲道理,有不可辩驳的
学理性,有出奇制胜的新锐性,更有透骨彻髓的亲民性。我的文章只
是步秦晖先生后尘,企图在政治、经济等一些他未竟的层面简单涉猎
而已。

斯托雷平(1862~1911)是俄国政客,沙俄政府强硬派代表人物,主
张对1905年彼得堡工人和平抗争进行弹压,并对随后此起彼伏的起义
进行镇压。他于1906年任首相兼内务部长,1907年发动“6.3”政
变,开始了“斯托雷平反动时期”。他解散具有民主倾向的两届杜
马,屠杀贫苦农民和革命者,残酷镇压农工运动,取消公社,实施新
的土地法,使少数富农垄断土地。他推崇效率至上,藐视公平,曾大
力组织向西伯利亚、中亚移民,使俄国农业空前发展。

反动,当然是逆历史而动。16世纪以来,俄国发生了数位一体的变
化,即,“自由农民向农奴转化,农户地产向公社份地转化,古典色
彩的地主向公社主转化……”(秦)。在这一框架中,公社处于关键
地位。公社的主要职能是:土地公有、定期平均分配、土地分自耕地
和共耕地、农畜实行统一管理。中央集权下的公社与东正教意识形态
“是封建俄国或前近代俄国的总框架”(秦)。这也使俄国成为一个
“非个性化的集体主义意识的国度”。这种意识实际是教会势力、非
教会势力、知识份子的共同愿望。它构成当时俄国的历史主流。

19世纪末,俄国农村公社、农奴制、与中央集权三位一体的传统体制
危机,已由“是否分家”的阶段,发展到“如何分家”的阶段。这
时,知识界不仅要为改革呼吁,还要为改革的公正方式呼吁。1905年
的沙俄政府,首先以一种相对开明的姿态颁行宪政。于是,立宪民主
党人占据杜马主要席位。但激进者们很快打出了不切实际的口号:与
政府公开决裂,使立宪派与维特政府的谈判失败。旋即,维特因过于
“温和”被沙皇解职。随后,主张警察统治的格列梅金、斯托雷平相
继登台。斯托雷平首先摧毁了传统公社,实行土地私有化。这原本没
有错。但斯托雷平是以铁腕、强权、绞索推行改革的。他赤裸裸地宣
称:“国家原先要‘抑强扶弱’,承担公社精神的化身,而今不然
了,国家是为强者而存在的。”斯托雷平铁腕下的安定和发展,是以
农业的高速发展为依托、以公社精神的急速降温和拜金主义的高烧为
特征的。

历史证明,这种剥夺大多数民众基本利益、以效率至上(强者)为基
调的改革,很快就被彻底否决──这就是1917年2月到10月的革命。

10月革命的背景是:不公正的改革广泛激怒了社会下层,一边是“改
革的”专制政权,一边是“复旧的”民主运动;一边是不公正的“自
由”,一边是反自由的“公正”。其实,“抑强扶弱”是俄罗斯独特
的精神,是结合历史和现实精神支柱的凝固剂。1907年2月起义爆发
于一次偶然事件,没有哪一种政治力量出面策划、组织和引导。其根
本原因在于:“肮脏的进步”导致了“干净的反动”。

由此可见,俄国革命不仅是“激进西化”的结果,“俄国革命的根不
在西方,而在俄罗斯,它是俄国传统文化特征的宿命。”(别尔嘉耶
夫)

2月到10月,是清算斯托雷平反动的激进比拼时期,8个月政坛5易其
主,一届更比一届左,最后还是被列宁的“人民专制”夺了头彩。
1917年的革命发生在城市(城市保卫农村),根子却在农村。这与中
共领导的土地革命(农村保卫城市)的归宿(农村、农民)是相同
的。

从俄国斯托雷平反动到印尼家族经济模式,然后到“6.4”后中国改
革的“七上八下”的单一化高效率模式,都有一条专制和效率扭成的
死结。本文就是企图从中寻找某些可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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