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通訊 2005.12.27 新聞與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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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喊呼籲
◆強烈譴責中共重慶和南京當局的倒行逆施……(貴陽)方家華等人
◆抗議政治迫害.建設憲政中國──關於聖誕節前       .
 中國當局系列政治迫害案的聲明……………………中國憲政協進會

認識問題
◆台灣中央廣播電臺專訪郝鳳軍……………………………《大紀元》
◆汪道涵枉稱「國師」…………………………………(紐約)林保華
探索道路
◆自力更生.義無返顧的推進中國民主運動          .
 ──楊天水、許萬平兩案的教訓與啟示……………(貴陽)方家華

◆從許萬平、楊天水身上看民運人士的精神……………(貴陽)曾寧
民主理論
◆「只有搞民主才不會亂」──且看60年前中共怎麼說………牟傳珩
◆論道德上的中人──民運人士七論(7之4)………(韓國)武振榮
運動留痕
◆失去自由的必將恢復自由──光榮屬於           .
 堅持在逆境中維權的郭飛熊們………………………(杭州)昝愛宗

◆郭飛熊和太石村維權村民已全部釋放…………………(成都)趙昕
◆郭飛熊回家──走太石道路還是重蹈東州悲劇?!…(成都)趙昕
◆躲在陰暗處操縱便衣的人最近越來越失態…………(北京)高智晟
讀史論今
◆我認識毛澤東的親生子和私生女……………………(浙江)嚴正學
台灣問題
◆如果統一就是奴役(下)……………………………(北京)劉曉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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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譴責中共重慶和南京當局的
倒行逆施行為


方家華 等人


據可靠消息:重慶當局不顧事實、不依法律,僅依黨法的需要,對重
慶良心國民許萬平先生以「危害國家安全罪」捏造罪名,一審重判12
年。附加刑,剝奪政治權利四年;南京當局已經刑事拘留了良心國民
楊天水先生。我們對中共重慶和南京當局的這種倒行逆施行為感到憤
慨、遺憾。堅決譴責重慶和南京當局的這種踐踏法律、侵犯人權,依
意識形態治國的醜惡習慣!強烈要求重慶和南京當局回到依法治國的
軌道上來!

許萬平先生長期以來關心國家的正義事業,民眾的權利。以社會的民
主建設發展為己任。心系民眾的疾苦,痛心疾首貪官污吏當道,社會
正氣被遮蔽、被壓制的狀態。決心為民眾爭取希望、選擇和尊嚴,爭
取共和國憲法明文規定的人權。站在弱勢群體民眾一邊,為弱勢群體
說話,從而得罪了強權勢力,腐敗分子集團。因而遭受到該利益集團
的報復打擊。

楊天水先生是一名虔誠的基督徒。他熱愛他的祖國、熱愛全人類、熱
愛燦爛陽光下的每一天生活。由於他崇上陽光的生活,追求自由民
主、人權法治,反對專制獨裁暴政,反對弱肉強食的「黨天下」,反
對「以國家機器的名義參與非法的暴力恐怖活動」的「國家恐怖主
義」。楊天水先生敢於仗義執言、呼喚陽光法、為民請願、爭取讓所
有的國人都同在一個陽光下,享有同等的個人自由尊嚴,同等的法律
待遇,同等的天賦人權。於是,楊天水先生得罪了哪些滿腦子惟我獨
尊、惟我獨大、惟我最正確、強持奪理自封為「執政黨」的霸王,遭
受到強權卑劣的誣蔑陷害。

楊天水先生光明磊落、為人正直、胸懷天下正義,倡導人類文明精
神,早以讓世人知嘵。許萬平先生對祖國、對人民、勇於承擔道義,
負責任的精神,也為人們頌揚。正是這樣的良心人士,卻遭受到中共
當局邪惡勢力的迫害。這猖狂地迫害良心國民的事只有以人民為敵的
暴政政府才會作。

我們要為良心人士鼓與呼!
我們要為良心人士召喚陽光法!
我們要為良心人士譴責中共當局再次犯下的罪行!

過去的幾十年,中共當局依意識形態治國,黨指揮一切砸爛過「公、
檢、法」;迫害過「工、農、兵、學、商」結果是禍國殃民,使「國
家走到了崩潰的邊緣」。迫不得已只好拋棄邪惡說教,提法改革為
「依法治國」、與世界先進的民主、人權、法治制度接軌。20世紀
末,中國政府簽署了《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公民權
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胡錦濤提出了建立和諧社會:「民主法
治、公平正義、誠信友愛、充滿活力、安定有序、人與自然和諧相處
的社會」。中共自「十六大」以來,胡錦濤、溫家寶等新一代中央領
導集體積極倡導「立黨為公,執政為民,以憲治國,依法行政,司法
為民」。9月5日,溫家寶在第八次中歐領導人峰會指出:「中國將推
進民主政治發展,堅定不移地重新構建(民主),包括舉行直接選
舉。如果中國人民能夠管好一個村子,我相信幾年內他們將能管好一
個鎮。這個制度將循序漸進。」胡錦濤在世界法律大會指出:「將繼
續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健全民主制度,豐富民主形式,保證公民
依法實行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

按照當前中共的改革方案,中共當走出了過去魔鬼般的統治時期,告
別了人人自危,秘密警察半夜敲門,國家濫用權力傷害公民的事受到
了遏制。給國人和世界人民一個棄惡從善的好印象,以挽回酷愛暴
力,不懂法治;酷愛專權,不懂分權;酷愛獨裁,不懂民主科學的野
蠻形像。然而,中共重慶和南京當局的倒行逆施行為讓世人看透了共
產黨嗜血吃人的本質。

但是,我們可以告訴重慶和南京當局,走回頭路是自掘墳墓,如同歷
朝歷代的覆滅一樣。要想獲得新生,惟有堅持繼續改革開放,堅持繼
續走民主法治的路,尊重人權,走出依意識形態治國,依黨治國的巢
臼。

目前橫行於中國各地政府實施暴力打壓良心國民的國家恐怖主義是不
得人心的,它不僅與21世紀文明制度不符,與人性不符,而且是屬於
公然挑戰國際人權公約的犯罪行為,是挑戰中國大陸憲法中保護人權
的條款、挑戰人類公認的道德準則,也是挑戰胡、溫的政治路線。

在人類文明進步的道路上,不進則退,中共重慶和南京當局,你們是
願意逆歷史而退呢?還是順歷史而進???

時間、人民、歷史會真實的記錄下你們的……

我們呼籲中國最高領導階層關注重慶和南京正在對許萬平、楊天水制
造的迫害,依法追究各地殘害人權和民權的違法犯罪者,釋放所有因
為行使言論自由權利、信仰自由權利、以及因為行使憲法賦予的權利
而遭到迫害、殘害的良心國民,並且按照法律規定,給予經濟上的和
名譽上的損害賠償!

共和國公民:

方家華、曾寧、張重發、陳德富、杜和平、廖雙元、陸勇祥、
孫光全、李任科、吳郁、全林志、陶玉平、康成、東海一梟、
薛振標、李運生、王明、火戈、趙昕、李國濤、陳西等。

(2005.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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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議政治迫害 建設憲政中國
──關於聖誕節前中國當局
系列政治迫害案的聲明


中國憲政協進會


聖誕節前夕,整個世界洋溢著和平歡樂的氣氛。但在中國卻傳出一系
列政治迫害的消息。中國當局拘捕楊天水,起訴趙岩,重判許萬平12
年徒刑,駁回蔡卓華和彭明上訴,令自由民主世界震驚的同時,海內
外華人為此感到不安和羞辱。中國憲政協進會對此聲明如下:

1、中國當局對於中國公民的這一系列司法判決,侵害了中國公民的
  言論自由和信仰自由,中國司法機關在偵訊和審判這些案件中一
  再破壞中國的刑事訴訟法律,這些案件是違憲違法的政治迫害
  案。
2、中國憲政協進會抗議中國政府的這一系列迫害案,並要求中國政
  府糾正這些錯誤的判決,停止對政治異議人士的政治迫害。
3、這些政治迫害案件中體現的執政理念,決不是科學發展觀可以容
  忍的。儘管在世界的其他地方,民主與科學有其各自不同的歷史
  起源和理論邏輯,但在中國,這兩個偉大觀念始終是相互聯繫並
  被廣泛地視為互為因果的。即使是現代威權政體中,在講科學的
  地方,就不應有政治和宗教迫害。
4、這樣的政治迫害發生在聖誕節前夕,尤其令人難以容忍。聖誕節
  已經不是一個宗教團體的紀念日,而成為全世界認同的一個世俗
  的平安節日。此時的政治迫害不僅使得迫害更殘酷,而且是對建
  立和諧社會的政治宣稱的極大諷刺。和諧社會由此成為可笑的謊
  言和中國政府炮製的偽劣公共服務品。
5、中國政府不顧世界第三波民主化的大勢和人類社會進步潮流,繼
  續依靠政治迫害維持統治,這顯然無法使得世界相信其和平崛起
  的政治承諾;因為在自由民主的世界中,人們從理性和法治的和
  平生活中堅信,一個靠暴力和謊言維持的政權,只相信暴力和謊
  言解決問題。
6、中國憲政協進會呼籲海內外國人關注中國正在發生的政治迫害,
  以各種方式向中國當局抗議這類政治迫害,向被迫害者表示同情
  並提供幫助。制止迫害不僅使得我們的祖國成為具有寬容政治異
  議的政治文明;而且只有當中國沒有了政治迫害,中國才是我們
  每個公民的安全家園,才是全世界華人可以為之驕傲的精神故
  鄉。
7、中國最近發生的迫害案再次證明憲政主義的基本信念:一個不受
  節制的權力會濫用權力;不論執政者有多麼好的個人願望和人
  品,只要在一個絕對的權力位置,就會墮落到依靠謊言和暴力貫
  徹自己的意圖和維持自己的權位;只有在憲政民主的政體中,公
  民才能切實享有公民的尊嚴和權益,執政者才有基本常識就有的
  政治觀念。
8、中國憲政協進會將一如既往,與被迫害者站在一起,維護公民的
  尊嚴和權利,抵制國家的侵權和迫害,尊敬那些為理念和信仰以
  及社會公益而獻身的同胞,並願向他們提供各種幫助。
9、中國憲政協進會將向國際社會提供這幾個迫害案的信息,以使國
  際社會更完整和準確地理解中國的現實,並爭取國際社會的幫
  助,減少這類迫害給與當事人的痛苦和今後可能發生的迫害案。
10、中國憲政協進會將為建設憲政中國而更努力地工作;因為,憲政
  民主的政治體制,才是在中國根本杜絕政治迫害的基本政治條
  件。

中國憲政協進會

主 席 王 丹
理事長 王軍濤

2005年12月26日

(中國憲政協進會網頁:http://www.xzz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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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中央廣播電臺專訪郝鳳軍

《大紀元》


〔《大紀元》記者林珊美台北報導〕郝鳳軍12月中旬來台參加《九評
國際論壇》期間,受到台灣媒體的關注。19日接受中央廣播電臺的專
訪,主持人楊憲宏特別關注610是如何聽命於中共中央迫害手無寸鐵
的百姓?他舉前蘇聯的領導人戈爾巴喬夫,最終個人的人性戰勝共產
主義及國家機器的信仰。楊憲宏認為郝鳳軍不願作為中共迫害人權的
工具,選擇出走,「代表非常多人的心靈,找到他的出口。」

台「中央廣播電臺」發射功率強,電波可以覆蓋整個大陸。楊憲宏特
地邀郝鳳軍透過他的節目向家鄉的老朋友、老同事講幾句話,郝鳳軍
說,「我沒有背叛我的祖國,我背叛的是中國共產黨。」「我希望有
良知、有本性、有人性的中國的警察也好、國家安全的警察也好,能
夠像我一樣認清中共的本質,儘早的結束中共的一黨統治、專制。」
以下是專訪內容:

(以下,「主」代表「主持人」;「郝」代表「郝鳳軍」。)

主:今天我非常高興,邀請剛到台灣參訪的前中共國安人員郝鳳軍先
  生到我們節目現場。郝先生您好。
郝:您好

主:非常歡迎你到台灣,我介紹一下郝先生。郝鳳軍先生今年32歲,
  原是天津公安局610辦公室的官員。今年2月逃離中國前往澳洲,
  並向澳洲政府申請政治庇護,7月底獲得澳洲政府的難民保護簽
  證,也得到澳洲的永久居留權。郝鳳軍先生在逃離中國的時候,
  攜帶大量的機密文件,也向外界證明了610辦公室這個特務組織
  的存在,以及它運作的方式。郝鳳軍也向外界證實了,中國在西
  方的確安插有龐大的間諜網。今天的節目裡,我們要請郝鳳軍先
  生來跟我們談一談610辦公室,以及他為什麼要從中國出走?
主:郝先生,我們知道中共在1999年6月10號這一天,就是610,成立
  了一個「處理法輪功問題領導小組」,這個組織所以叫610辦公
  室,您怎麼進610辦公室的?以及您所屬天津610辦公室,是從事
  什麼樣的工作呢?
郝:我是在610辦公室成立了以後,兩千年的時候,我被610辦公室抽
  調上去,因為當時招人的時候,各分局報名的是寥寥無幾,後來
  就從電腦抽調,我就被抽調上去。在天津公安局610辦公室,主
  要就是有三方面工作,第一個主要是法輪功問題,還有第二個是
  有害氣功,就是被中共列為有害的功法,一些氣功,第三種工作
  就是除法輪功之外,被中共列為邪教的其他宗教組織。

主:那這些對國家安全有這麼嚴重嗎?
郝:這些只是個人信仰的問題,我沒有看出他們對國家安全造成的任
  何傷害。

主:是,我請教你的原因是,610辦公室成立的時候,就我所知,全
  世界的國安組織,或者是軍方的組織,總是有為何而戰?為誰而
  戰?就是如果要去做這件事情,總是要有一個正當性,總是有一
  個精神講話,精神教育說,因為這個違反國家安全嘛,什麼原因
  違反安全?然後鼓舞士氣。這樣大家就是會認真去執行任務嘛。
  這個我想全世界都一樣。那他用什麼東西來鼓舞大家呢?
郝:這個做為我們情報分析員也好,做為案件偵查員也好,包括我的
  同事,有很多人都不理解。但是我們接收到的就是,接收到中央
  各級文件,告訴我們法輪功也好,其他的宗教也好,都是涉及危
  害中共政權,顛覆中共政權這麼一個危害。所以我們做為國家機
  器來講就是執行命令(主持人:任務),令行禁止。

  所以就是,其實在我見這些媒體來講,我說我看到法輪功也好,
  還有其他的基督教徒也好,天主教徒也好,他們並不像其它一些
  暴徒,或者是恐怖分子,或者犯罪分子,他們只是普通的百姓。

主:就說國家安全的話,實際上比如說恐怖主義,比如「9.11」,
  在紐約,用飛機去撞手無寸鐵的人民,大家心裡自動激起說,這
  個事情不可以發生,維護國家安全,我們要努力去做。那這個有
  根據。可使對方手無寸鐵,只是信仰,信基督教,全世界到處信
  基督教,全世界到處信天主教,全世界到處法輪功到哪裡去,全
  世界政府也沒有阻止他們,讓他們自由活動,都沒有危害別人的
  政府,怎麼會危害中國政府?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有機會,問到像您這樣的身分,原來是國安人
  員,我很有興趣知道,中共怎麼說服這些國安人員說,你們要去
  欺負這些,我用欺負不對啦,去處理這些手無寸鐵的人,他們只
  不過是一個腦袋,他在想他自己的信仰。這有辦法說服大家嗎?

郝:做為我們在從小就受中共的這個黨文化的洗腦過程,(主持人:
  是,洗腦喔)包括我們上學的時候,政治課都是馬列主義,毛澤
  東思想這些,都是要求就是從小背的,政治課也是一個主要的學
  科,從小就在灌輸這些東西,並且在開始的時候我見媒體也講
  過,中共不僅僅對其他西方世界,或者民主國家,或其他人民去
  撒謊,並且對我們這些國家機器也一樣有所隱瞞。這是我到澳洲
  以後才知道。

主持人:是,可是我看您的過程,好像您很早就有這個想法,您要逃
  離中國,然後您准備這個動作,你准備做這些動作的時候,一定
  是這樣的東西在你的內在有衝突,你覺得這是不對的事情。是這
  樣嗎?
郝:對,是這樣。 

主:那你覺得除了你以外,其他國家機器的人員他們深信不疑嗎?被
  洗腦洗的那麼徹底嗎?
郝:不是,據我了解,我的工作範圍還有我的同事,大家覺得,可能
  你們在台灣來講呢,跟大陸人民接觸比較少,尤其是政府的工作
  人員,幾乎都有一個兩面性,兩面性的一個性格。一方面在工作
  的時候,就好像非常的認真、嚴肅,就好像一種政治鬥爭;另外
  一種,他下班之後就會回歸到人性這方面,做一個人,他的喜、
  怒、哀、樂就會表現出來,是這樣。

主:就是會有不安,會覺得白天所做的事情,晚上回去會有反省,對
  不對?
郝:在工作開會的時候。

主:這個非常人性。
郝:對,在開會的時候,把黨的一切放在最高的位置,然後等到會
  後,還是大傢私下,沒有去信共產黨。

主:您的談話,讓我想起在1980年代,戈爾巴喬夫,這個蘇聯的領導
  人,他後來導至蘇聯倒臺,後來的歷史,大家都在討論這個人。
  我看到他的傳記裡頭,他同樣產生一樣的問題。他不相信KG
  B,不相信國家安全騎警,不相信這些他們所說的謊言。可是他
  做蘇聯的領導人,他好像每天都要去執行那些東西,所以他每天
  回去跟他太太夜深人靜,關起門來的時候,聽馬勒的第五號交響
  曲的時候,借用那個過程,洗淨自己,尋求救贖。

  他很痛苦,但是最後還是他個人的人性戰勝對國家機器的那個信
  仰,他就反叛。那個過程,後來在共產世界裡頭,很多人罵戈爾
  巴喬夫。可是戈爾巴喬夫到今天為止,還是受到全世界多數人的
  敬仰。就是說他是人性的,他回到人的基本本位。

  我想這個過去是在蘇聯,蘇聯倒臺時間很久了。中國今天,我想
  信您走出來,其實不是只是你,我的看法是,其實你代表非常多
  的人他的心靈,找到他的出口。也許我相信,今天的廣播,很多
  您的老同事、老朋友聽到了,他也許透過監聽,聽的更清楚,他
  們聽到你講話,一定心裡有完全不一樣的感受。您有沒有什麼話
  要跟他們說呢?這段時間。
郝:以前在大陸工作的時候,很多事情,我都不了解,就包括我和我
  同事,就舉法輪功的例子,在2001年的時候有36個西人法輪功學
  員到天安門打橫幅,而我們接到指令就是:法輪功邪教組織花用
  重金僱用西人到天安門去打橫幅。到澳洲以後呢,就是看到了一
  個當時去天安門的法輪功學員,問他什麼時候修煉法輪功?他說
  是96年。還有我前不久去了歐洲,碰到了一個法國的女的法輪功
  學員,他也是在2001年的時候去了天安門廣場打橫幅,她是在98
  年的時候開始修煉的。

  這就證明,中共中央下達的文件是在說謊,他明知道這些人真的
  是法輪功學員,但是他們告訴我們這些是用重金僱用。其次,我
  們很多情報就是顯示法輪功所謂的三大媒體:《大紀元》、新唐
  人、希望之聲,他們都是受到反華勢力或美國情報局、還有一些
  美國國會、一些反華組織,從後面大力的財力支持。

  可是我到澳洲以後呢,當然我接觸了法輪功學員,也接觸了很多
  民運人士,然後我看了《大紀元》,我到《大紀元》報社的時
  候,他們都是一些義工,並且都是從自己口袋裡拿錢去印刷也
  好、打掃衛生、還是電話費、還是一些電腦費、一些紙張、耗
  材,都是用自己的錢,所以跟我在大陸聽到的、看到的那些文件
  整個是截然相反的。

  所以你剛才講這個,我想就是通過電臺,即然大陸能夠收聽到,
  我還是這句話:我沒有背叛我的祖國,我背叛的是中國共產黨。
  我一樣的,我在中國大陸,他們都知道,我曾經是一個非常優秀
  的警察,我能夠走到今天,就是我不想去迫害普通的人民,我的
  職責是抓刑事犯罪分子,我是保護老百姓。

主:那是天職
郝:那是天職,所以我選擇了出來,就是說不管我以前做的好也好、
  壞也好,就是說我能夠認清中共的本質,我能夠走出來。我希望
  有良知、有本性、有人性的中國的警察也好、國家安全的警察也
  好,能夠像我一樣認清中共的本質,儘早的結束中共的一黨統
  治、專制。

  並且我在這裡也,即然他們能夠聽到的話,我就在這裡也講,我
  的家人雖然都在大陸,我希望就是說,不要再干擾或者是騷擾我
  的家人,否則的話,我可以保證世界各個地方或國家都可以看到
  我這200多份絕密或機密的文件。

主:那這個,我就順便要在這個觀點請教您,我們知道郝鳳軍先生像
  澳洲政府申請政府庇護的案件,其實到今年5月才公開。那當時
  ,中國駐澳大利亞的外交官員陳用林的控叛逃,好像也曾經公開
  證實,那中國在西方的確安插龐大的間諜網。中國在西方的確安
  插有龐大的間諜網,郝先生能不能針對這點跟我們朋友做個簡單
  的介紹?對台灣中共當局是不是也相當的部署?
郝:對台灣的話我不太多深入的了解,因為我原先負責情報是宗教這
  一塊,主要是北美、澳洲、新西蘭,這方面的情報分析。剛才您
  講的就是說,在海外布控的間諜,現在在國外很多叫間諜在大陸
  我們統稱為秘密力量。包括外交官他出來以後,講在澳洲有多少
  個間諜?看到的文件,我出來我拿的我的文件證實監控在澳洲的
  法輪功學員,還有其它宗教人員。包括在澳洲的一些西人,當然
  還有一些美國、加拿大的一些華人,我們所講的秘密力量,並不
  是像英國電影裡的007那樣的間諜,它主要包括一些線人、朋
  友、耳目,當然這裡面也包括很高級的密幹特工,這些統稱為秘
  密力量。當然我也看過台灣的情報,和一些監控當地人的情報。
  我們還負責一些策反,策反台商、監控台商,威逼利誘他們到台
  灣來繼續替我們收集一些(我說過我只是負責宗教這塊情報)我
  以前也看到過,就像這些老的情報員的資料,這些人不是我帶
  的,所以我不知道這些人的真實姓名,我們這都以代號為統稱,
  所以這些人的情況,我相信在台灣已經不是幾年或十幾年的潛
  伏,我見過這種檔案,時間比較遠的潛伏在台灣,幫助中共收集
  情報的工作。現在他們收集的主要就是說因為法輪功問題嘛,是
  中共當前第一大穩定問題,就是他所講政權也好,所有海外情報
  人員都負責兼顧收集這方面的情報。

主:最後我想請教您的文件裡頭有很多,我們剛看到除了法輪功被迫
  害的資料,還有很多中國大陸異議人士被虐待的紀錄,能不能就
  這部分和我們聽眾做個說明呢?
郝:在國內的異議人士,主要包括一些民運人士還有一些其它宗教,
  還有涉及到藏獨、疆獨一些組織,他們一般被策反還有監控,監
  控他所有的言行還有電話等等。這些都是負責搞政治案件,就像
  我們國保局裡的620它都是搞政治案件部門的管轄範圍之內。

主:您說一下您來台灣的感覺好嗎?
郝:台灣不愧是寶島,我來的時間非常短,但是我感覺台灣人民非常
  純朴,台灣地方非常美麗,比大陸要乾淨很多。還有我感覺到台
  灣重要的一個氛圍,就是民主自由。不僅僅從媒體還有從台灣同
  胞平時的說話、談吐當中,都能強烈感受到民主的氛圍。不久前
  我看電視和媒體報導,美國總統布希在京都的談話,他就講希望
  中共的政府能多學學台灣的民主,台灣的民主剛實現時間很短,
  我看到很多台胞活動的時候,寫上台灣民主新兵,台灣人民多麼
  嚮往民主自由的氛圍。這種心情給我很大的鼓舞,我希望能早日
  看到中國大陸也能夠像台灣這樣。

主:胡錦濤先生可能不同意你的看法。如果跟台灣一樣的話,陳水扁
  先生照三餐被罵還外加宵夜,如果您在台灣天天看電視的話,幾
  乎天天都在罵總統。胡錦濤先生可能很擔心布希總統說「學習台
  灣民主」的話。
主:很高興能在台灣看到您,在台灣的日子裡頭儘量享受您的觀察,
  然後我相信很多人會很喜歡跟您交談。謝謝郝鳳軍先生今天接受
  訪問。謝謝大家。我們明天見。

〔轉載自《大紀元》2005.12.27 13:09;http://www.dajiyuan.
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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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道涵枉稱「國師」

林保華


大陸海協會會長、前上海市市長汪道涵於平安夜清晨離開人世而長
眠。

有人把汪道涵稱為「國師」。因為他曾經和江澤民的小爸爸養父江上
青同事。江澤民後來發跡,甚至登上「最高」,並且打遍天下無敵
手,和他老人家念故人之情而提攜有關。

但是把汪道涵稱為「國師」,實在過譽了。如果他真是「國師」,那
麼江澤民後來所做的一切,他都有責任。包括全黨腐化深入骨隨,鎮
壓異議人士,迫害法輪功,乃至作風輕浮、為老不尊等等。「教不
嚴,師之惰。」汪道涵願意承擔這個責任,包括那一大筆血債嗎?

如果以後來汪道涵的海協會會長職務,把汪道涵看作是江澤民在台海
問題上的「國師」,也不盡然。因為江澤民在兩岸問題上的創舉就是
「文攻武嚇」,不但連連的軍事演習,甚至向台灣海域發射導彈,難
道這就是汪國師的主張嗎?

海內外的觀察家,都把汪道涵列為兩岸問題上的「鴿派」,完全與江
澤民的張牙舞爪兩副面孔。再看汪道涵對解決兩岸問題,曾經在1997
年提出「一個中國不是指中華人民共和國,也不是指中華民國,而是
兩岸同胞共同締造的新中國」的主張;但是1999年他改為「世界上只
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目前尚未統一;一個國家的主權
和領土是不可分割的,台灣的政治地位應該放在一個中國的前提下進
行討論」。顯然,他是屈服於江澤民強硬路線而倒退了。如此看來,
汪道涵不是江澤民的國師,倒像江澤民是汪道涵的國師。「把顛倒的
歷史再顛倒過來」本來就是共產黨的拿手好戲,學生打老師也是共產
黨的鬥爭哲學,因此江汪還是汪江,都不是問題,即使那汪是「汪精
衛」也沒有問題。

汪道涵生前一直希望能到台灣一趟,壯志未酬身先死,有人說他「飲
恨」,但是查查誰不讓汪道涵去台灣的?就是江澤民!1995年汪道涵
本來要訪問台灣進行第二次辜汪會談,但是江澤民借李登輝總統訪問
美國一事,掐斷了這次會談,以致汪道涵無法成行。1998年改為辜振
甫去上海和北京。為何不是汪來而是辜去?相信是因為江澤民要出風
頭,在北京接見辜振甫,並且在辜前大唱「三民主義,吾黨所宗」的
中華民國國歌。如果是汪道涵出訪台灣,江就沒有機會表演了。

看來,還是摘掉汪道涵的「國師」帽子,才可以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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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力更生 義無返顧的推進中國民主運動
──楊天水、許萬平兩案的教訓與啟示


方家華


根據安徽知名民主人士侯文豹先生剛剛向《大紀元》透露的消息,南
京著名自由作家楊天水先生在平安夜前夕(12月23日)被南京警方刑
事拘留。去年12月24日聖誕夜,楊天水先生曾被杭州公安局石橋派出
所抓捕,後被移交到江蘇南京,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被刑事
拘留。後經海內、外朋友和國際媒體及郭國汀律師的援助,楊天水於
今年1月24日中午以「取保候審」的名義獲釋。

楊天水平安夜前夕被刑事拘留12月23日下午,侯文豹與楊天水一起在
南京市江寧區給鄭貽春的弟弟鄭小春轉匯澳洲的中國政治受難者後援
會的孫立勇先生的捐款,當3點半左右回到楊天水家的樓下時(江寧
經濟技術開發區太平花苑),即被早已守候在旁邊的國保便衣十多人
圍住。

侯文豹與楊天水當即被便衣們隔離。之後,侯文豹便與楊天水失去聯
系。後來看管他的警察無意中透露說,楊天水被刑事拘留了。

我們堅決聲援楊天水先生!

我們為楊天水先生今年1月24日中午以「取保候審」的名義獲釋後,
一年來,依然義無返顧的為推進中國民主運動勞力和精神,感到欽佩
和鼓舞。我們向楊天水先生致敬,並堅決要求當局以法律和人道主義
精神對待楊天水先生!

我們看到,楊天水先生被拘留的關節點是「給鄭貽春的弟弟鄭小春轉
匯澳洲的中國政治受難者後援會的孫立勇先生的捐款」。我們知道,
鄭貽春先生是中國著名人權活動人士、作家,是《九評中國共產黨》
一書的作者。該書直搗中共邪惡暴政,在海內、外掀起退黨大潮,原
子彈威力般衝擊了中共邪惡暴政,巨大推動了中國的民主憲政進程。
鄭貽春先生,在近期遭到中共當局的政治迫害,被判刑七年。楊天水
先生是「給鄭貽春的弟弟鄭小春轉匯澳洲的中國政治受難者後援會的
孫立勇先生的捐款」被南京警方拘留的。楊天水先生是為中國被政治
迫害人士轉匯海外捐款,是義舉、壯舉。這義舉、壯舉讓中共驚慌失
措,痛下殺手。這一方面暴露了虛弱,一方面又暴露了中共對「海外
資金」進入中國民運的恐懼。進期重慶判的許萬平案,也是因許萬平
涉嫌經手「海外資金」。許萬平也是中國著名民運人士。兩案的時間
相近,又都是涉嫌經手「海外資金」。兩案都暴露了中共對「海外資
金」進入中國民運的恐懼。

中共恐懼中國民運,就要截斷中國民運的「糧草」,就要截斷「海外
資金」。

俄羅斯為了避免「顏色革命」,進期有控制海外資金流入俄羅斯政治
組織、民間組織的政府議案。中共恐懼中國民運發展為「顏色革
命」,就抓人,就政治迫害。最重要的是,這些海外資金,根本不是
用於中國民運的經費,不是用於中國「顏色革命」的經費,而是海外
古道熱腸之人士,對中國遭受中共政治迫害者及其家屬的微薄的經濟
救助和人道援助。抓了人、判了人,還要截斷其家屬的活路,中共的
冷酷和恐懼,也算暴露無遺了。之前,中共幾十年的邪惡暴政,也是
靠控制中國人民的基本生存條件來維持的;今天,還靠這一手段來維
持。問題是,中共應該看的到,今天的中國民眾,已非毛澤東時期的
中國民眾,中共的這一邪惡手段還會行之有效嗎?

中國民運,如果真有了海外資金的流入,其方便和成功效率,自不必
說。但,在中共的冷酷和恐懼的控制下,疏忽的接受其海外資金,也
和會給具體的個人及其家屬帶來不必要的危險。起碼,在相當一段時
間會是這樣。中國的民運人士,在實現中國的民主憲政上,義無返
顧、一往無前,在沒有海外資金支持的艱苦條件下,依然能勒緊褲
帶,自謀活路,自力更生地推進中國民主運動。

我們堅決聲援楊天水先生!為楊天水先生為中國民運付出感到欽佩和
鼓舞。我們向楊天水先生致敬。我們以為,中國民運自力更生的提
出,會讓難中的天水先生欣慰。

(2005年12月26日於貴陽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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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許萬平、楊天水身上看民運人士的精神

曾寧


許萬平的精神,一句話概括,「一息尚存、抗爭不止」。
楊天水的精神,一句話概括,「兩肩擔道義、秉筆鑄忠魂」。
許萬平先生可以說是中國民運進入新世紀以來的先鋒戰士。
楊天水先生則可以被稱為中國民運進入21世紀以後的金色紐帶。

許萬平先生何罪之有?他的所做所為無不是合理、合法、合情、合
義,無不是天經地義、天公地道。當局在無法以「文字獄」、「以言
治罪」、「非法組織」等罪名指控他的情形下,竟然以他參與「反日
遊行示威」罪名指控與重判他。請問,他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以
什麼樣的形式參與了什麼樣的「反日遊行示威」?當局的指控與重判
完全就是赤裸裸繼前一次對他以毒品栽贓之後再一次的陷害,其嫁禍
於人伎倆昭然若揭。

楊天水先生則是一名奇男子、偉丈夫。憑著自己的才華、能幹,他完
全可以過上衣食無憂、擁有汽車、洋房的生活。89之後,他逃亡香
港,乘著「6.4」的大潮,他當時可以滯留海外,但是,北望陰雲密
布的中華神州,他義無返顧,毅然踏上了返回祖國大陸的征程。之後
,他遭受的就是被以「組織、領導反革命集團罪」判刑長達十年之久
的鐵窗生涯。他在大學擔任教師的妻子和唯一女兒當時遭受的打擊,
可想而知,是何等的艱難、痛苦、慘烈。他不忍妻子與女兒的孤苦無
助,主動向妻子提出了分手。這是何等的偉岸,理義長存。

每當我念及楊天水先生的時候,我的耳畔總是響起他女兒與他的一段
對話:

「爸爸,同學們都有爸爸給的壓歲錢,你怎麼沒有壓歲錢給我。」
「這一次爸爸欠你的,下一次爸爸一定補上。」

「爸爸,你總是這句話。」
「……」

楊天水先生可以說是一個毫無私心雜念,全身心的投入到國家與民族
的正義與進步事業的奇男子、偉丈夫。

人,活著是要有精神的。沒有精神,人就只剩下軀殼。沒有精神,人
無異於走獸。有了精神,軀殼就有了魂魄。有了精神,人就得以站立
並且高大。精神是信仰,精神是理念,精神是真實、善良、美麗,精
神是行動。

肉身短暫,精神永存。

許萬平先生89之後因為組織「中國行動黨」被以反革命罪判刑八年,
98組黨之後再次被勞教三年。出獄與解教之後,他矢志不移、堅持不
懈的呼籲與推動歷史的車輪艱難向前。他的精神就是中國當代民運人
士的精神。

楊天水先生溫文儒雅,平和、理性、具有魅力。十年的鐵窗生活不能
消磨他的意志。從2000年出獄算起,他數年如一日,肩挑道義、筆鑄
忠魂。哪裡有困難,哪裡就有他的援手。中華大地,他的筆跡忠實地
記錄下了中華民族民主人權義士們的錚錚鐵骨、萬丈柔情、忠貞不渝
的肝膽忠魂。他可以算得上是當代中國民主運動史上「雙肩擔道義、
秉筆鑄忠魂」的第一人。他的精神更是中國當代民運人士們的精神。

在當今世風糜爛、人心腐敗、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中國。許萬平、
楊天水等等良知人士捍衛了民族的尊嚴,代表了國家的希望,創造了
足以令這個精神貧乏的時代引以為豪的榮耀與輝煌。他們是今天時代
的自豪與驕傲。任何華麗的語言都不能夠完全表達對他們的肯定與贊
美。「俯仰無愧天地、行止磊落光明」,「舉世渾濁君獨清、眾人皆
醉君獨醒」。

與此形成強烈對照的則是,專制極權總是把每一個時代民族最優秀的
子女投入監獄,而且不遺餘力、樂此不疲。

羞恥啊!專制與極權,你的名字就叫罪惡。

(2005.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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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搞民主才不會亂」
──且看60年前中共怎麼說


牟傳珩


1996年4月,中共緊急下文在全國收繳、封殺高校出版社為我出版的
百萬字五部系列學術著作。該系列著作中的《不戰而勝》一書,在披
露了「國共重慶談判」相關資料後,得出了國共兩黨在所謂「和平建
國」的謊言下積極備戰的結論。當時國民黨當局以「統一」壓民主,
以「穩定」壓「變化」;中共則聲稱:只有搞「民主」才不會亂。60
年前的國共內戰之初,發生於《大公報》和中共喉舌《新華日報》、
《解放日報》的一場「真問題」論爭,如今讀來,尤響在耳,何其具
有現實意義。

當年的《大公報》,曾是以共產黨為友的所謂「進步報紙」,其輿論
導向常常偏向中共。據查,該報從來不稱中共是「共匪」。但就是這
樣一份「進步報紙」,都因反對內戰,主張「軍隊國家化」而遭到中
共口誅筆伐,引發了一場頗耐人尋味的「筆墨官事」。

1945年11月2日,《大公報》面對剛剛爆發的國共內戰,刊發了一篇
社評《中國政治之路》。該文提出:中國怎樣走向民主?取決於一、
二個大黨和一、二個領袖。該報總編輯王芸生如此「譬喻」說:「假
如我是蔣主席」,將立刻宣佈國民黨不再專政,還政於民。「假如我
是毛澤東」,我會要求國民黨結束訓政,「但不必由共產黨專政」,
「我爭黨的地位公開,我爭各種基本的人權」,如果這一切得到保
證,就取消共產黨的地方政權,改組共產黨的軍隊,使之國家化。王
芸生的意見很明確:國民黨要實現民主,共產黨必須放棄地方割據政
權和黨控軍隊,也就是「軍隊國家化」。十天後,該報又刊發了一篇
《應該問問人民!》的中性立場社評,說國共「叮叮噹噹」糾纏的「
地盤」和「槍桿」問題,「從人民眼中看來,乃是黨派的私爭,根本
蔑視了人民是國家的主人」。文中指出:所謂地盤問題,就是若干省
的用人問題,也就是選擇公仆。這是主人一事,「不應由僕人爭
吵」。軍隊問題也一樣。「應該把軍隊拿出來交給人民選舉的政
府」。

此文發表一週以後,共產黨發起的攻勢越來越火,隨著北方戰事更加
凶險,人民看得越來越清楚,其實中共為奪取政權,不惜犧牲民生民
計。一向傾斜中共,至少是中立的《大公報》,不得不調整立場,再
度發表了一篇社評《質中共》,該社評認為,「中共是當前局面中的
一個主角」,也就是主要原因。文中質問毛先生在重慶時,曾風度翩
翩地在公開集會上大聲的說「和為貴」、「忍為高」;而目前這局
面,試問中共究曾和了幾許?忍了多少?這時的《大公報》立場堅定
地聲稱:堅決反對國家分裂。該文寫道:「政黨要爭政權是應該的。
問題在於應該以政爭。不應該以兵爭。以政爭,是政策及政績決定勝
敗;以兵爭,則是以武力決定勝敗。以政策政績勝的,是和平民主之
路;以武力勝的,必然是強權專制。」此文至今讀來,都倍感一語中
的。但就在這篇《質中共》發表的第二天,也就是11月21日,中共
《新華日報》便容不得批評,一反友好常態,開始發起文化討伐。當
即發表社評《與〈大公報〉論國是》,大談中國只有「變」(搞民
主)才不會「亂」(打內戰),專制不變為民主,社會就不會安定,
聲稱「人民要求變化才可以不亂」;軍隊國家化是跟著政治民主化來
的,軍隊只能「化」於民主的國家,不能「化」於國民黨的一家之
「黨國」(中共現在自稱是「人民當家作主」了,可黨的軍隊怎麼還
是不「國家化」呢?)。

這還不算,中共面對當時《大公報》的批評,更加猛烈的回擊發生在
12月8日。那天延安《解放日報》發表了《駁大公報》一文,由陳伯
達親自撰寫,譏諷《大公報》關於國家和人民的觀念「落伍極了」,
「幼稚極了」。無論滿清政府、袁世凱政府,都是在「國家」、「中
央」、「合法」的名義下打殺人民的。共產黨要是放棄武力,人民便
只能在劊子手的刀下生活。「《大公報》的作者先生!你們要在人民
面前抹煞這種血的經驗,血的教訓,你們是低估了人民的覺悟了。」

中共《解放日報》用了足足一個多版,刊發《駁大公報》一文,長篇
大論中共的「國家觀」,「人民觀」,令一向親共的《大公報》飽嘗
了中共決不允許半點異議的文化討伐。這場字字句句直逼中國「真問
題」的筆戰,太至關重要了。真可謂是一場跨世紀的爭論,這個「真
問題」的爭論,今天還遠遠沒有結束。

60年後,中共不以「政爭」,而以「武力」勝天下的結局,不幸被
《大公報》的社評言中了,即「以武力勝的,必然是強權專制」。當
《大公報》和全國人民被「涮」了一個來回,歷史的腳步卻又圓了回
來。如今已放棄「武爭」的國民黨,反倒開始在台灣以「民主」應對
大陸的「統一」,而大陸人民也在要求中共學習台灣放棄「武爭」,
實現「軍隊國家化」了。但中共卻開始重複他曾一度口誅筆伐的借口
「穩定」「統一」壓制民主,壓制「變」的老路。歷史從來沒有人能
夠改寫。頗具諷刺意味的是,當年中共那篇篇討伐《大公報》的檄
文,如今竟物化成躺在共產革命烈士墓前已經枯萎了的花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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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道德上的中人
──民運人士七論
(7之4)〔↓↑〕

武振榮


一、道德上的中人

在上面的議論中,我們已經知道了民運人士是時代的產物,就從這一
點入手去研究問題,我們似乎可以發現這樣的一個結論,民運人士所
極力要完成的民主政治是一個全新意義上的政治,因此與這種政治相
關的是政治上的人物也必不可免地要發生變化,如果說變化不是發生
在民主政治實現的那一刻,而是在民主政治進程中,那麼我們就會在
產生了民運人士的那個時間上發現變化的源頭。

我們若研究傳統政治,就會發現這樣的一個事實,即實際政治過程的
那些人都具有一個道德上的「優勢」,我們且不論這樣的「優勢」是
事實上的還是由道德的方式所故意造成的。就抓住了這一點來說,傳
統的政治家一定要是一種道德的人這已經是我們常識中的問題了,但
是我們卻沒有把這種常識性的知識推進一步,以發現其中的政治進步
的軌跡。在這裡,若就這一點,我們要對民主政治中的人做一個新的
觀察,那麼就一個看到這樣的問題,即他們都是一些道德上的中人。
建立了這樣的一個觀點之後,我們再來研究民運人士的問題,對他們
在道德上限並不超越普通公民,道德下限上亦不低於普通公民的現象
的分析就可以採用「中人說」。

二、脫去道德上的偽裝的人

現代中國民主運動的最早源頭雖然可以追溯到1957年的知識分子對共
產黨「鳴放」的運動,但是只因為這個運動是純粹的知識分子的,也
因為在這個運動發生的時間不可能形成後來才出現的民運人士們獨立
的記憶,運動沒有他們的親身的參與,因此作為一代人來說,他們不
是這個運動的產物就非常明顯,所以,在尋找他們產生的時間上,我
們正好就找到了66運動(也就是人們說的文化大革命運動),如果說
這個運動是第一代民運人士親自參與了的運動,又如果說在這個運動
中民運人士作為普通參與者其「靈魂深處」也受到了「洗禮」的話,
那麼他們是這個偉大運動的「產兒」──就是一樁歷史的事實,不管
他們本人對這種「事實」是接受還是不接受。把這個民運人士產生的
現象同中國共產黨人產生現象對比地看,後者是「社會大動亂」時代
的產物,前者是中國偉大政治運動的產物就形成了明顯的對照。

66運動對中國人的最大的影響之一就是在這個運動中除毛澤東等「一
小撮人」外所有中國人都在政治上脫去了偽裝是一個最典型的事件,
儘管到今天為止,這個事件的意義還沒有被更多的人解度出來,但是
它的意義並沒有因此而不存在。我可以這樣說,運動把每一個人,上
至國家主席,下至普通紅衛兵和造反派的「靈魂」都給「暴露在光天
化日之下」了。如果說民主政治是一種「公開政治」的話,那麼朋友
們,你注意到了嗎?中國政治的「公開化」時期就是1966年!這樣的
事情在當時我們是評價不了它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就有可能
越來越清楚地發現其意義。我們已經知道在民主的政治生活中,公民
不需要任何「偽裝」,那麼在1966年的運動中廣大人民撕破共產黨當
權派「偽裝」的同時,也拋棄普自己的「偽裝」的行為就具有很高的
歷史價值了。因此就這一點去看待問題,民運人士是中國社會中的政
治上無偽裝的人士的情形就不是一個理論的問題了,它的確有一個歷
史的淵源。

就上面的問題而言,我們在看待民運人士時,就不應該用舊的道德式
的眼光,就不會把他們看成是50∼60年代的「共產黨員第二」之類的
人物,而應該運用中人的觀點,不對他們作道德的苛求。這樣作的結
果若使你發現民運人士同你自己一樣,是生活中的平常的人的話,你
的發現就是對的。也就是說你不能夠把他們如共產黨員那樣的看成是
「特殊材料製成的人」,因此在後來你發現了「特殊材料」不是「特
鋼好鐵」,而是「破銅爛鐵」時,你就免不了要產生上當受騙的感
覺。與這樣的情況相應的是民運人士在道德方面也只需要保持一個
「中人」的水準而沒有必要非使自己上昇到道德的最高境界。在這樣
的意義上「只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的詞句,就可以說明問題的
本質。如果說在這裡民運人士同共產黨人一樣,認為自己就站在了一
個道德的制高點上,那麼他們在這樣的時刻中要能夠保持自己的謙虛
謹慎就非得使自己「超人化」不可,而正是在這個「超人化」的過程
中,由一個政治上的「特殊階級」到發展成為一個法律上的「特權階
級」就只有一步之遙了。因此民運人士中的個別人如果可以達到道德
上的「至上」境地,這樣的事情同民運人士作為一個群體要達到如此
的境地的事情是完全不同的。由此而引出的一個問題是,民運人士也
絕不能夠因為自己的群體中有道德上的模範者而宣佈自己在道德上處
於一個「至上」境地。

在社會生活中,政治的事情和道德的事情應該是分開來的,這是民主
政治的一個基本點,如果搞民主運動的人脫離了這個基本點而行為那
就是非常錯誤的,是對民主的背離。民運人士在這裡只能是政治的人
士,而不能夠同時又是道德上楷模,因此在評論和看待他們的行為以
及作為時,人們若還是像在共產黨時代一樣,政治、道德「一把抓」
那就是非常的錯誤的。就這樣的意思去思考問題,如果在政治的生活
中,所有的人都脫去了「偽裝」,那麼誰還能夠比誰優越呢?「我們
都是同一把刷子粉飾出來的人」(甘地語)和「所有的人都是同一棵
葡萄藤上的枝蔓」(布爾加科夫)的話就是對民主的此意的最深刻的
腳註。對於他們,我們應該這樣的看,就是說在未來的時間裡,他們
掌握了政權,變成了「執政者」,也是不會以此而認為自己是「另外
一把刷子粉飾出來的人」,或者說自己是「另一根葡萄藤上的枝
蔓」。在這裡,當年共產黨人栽跤的地方恰恰是他們吸取教訓的地
方。研究一下那些不可一世的共產黨人,他們其所以在歷史的道路上
載了大跤,認為自己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樣,高人一等,是「特殊材料
製成的人」就是主要原因之一。

在前毛澤東時代,有一句話很流行,那就是「放下包袱,輕裝前
進」,但是共產黨員到底是沒有「放下包袱」,並且「包袱」越背越
大,到今天為止他們已經被「包袱」壓得腰彎背馱了,其原因在哪裡
呢?

依我個人的見解就是他們在搞政治的時候背了個道德的「大包袱」─
─這就是問題的實質。經我這麼一說,有的讀者就會問:「放了那個
大包袱不就是好了嗎?」問題就在於這個「大包袱」是一個他們不能
夠放下的「歷史的東西」,過去的和現在的共產黨的所作所為全都是
為了「充實」它,因此如果放棄了,就等於同時地放棄了共產黨的
「歷史」和他們所鼓吹的「歷史地位」。讀者們可以作這樣的想象,
那就是如果他們真的「放下」了它,那麼他們同普通人又有什麼兩樣
呢?既然是一樣的,那麼他們要「執政」就得通過人民的選舉,而選
舉制度的實行也就是民運人士所要求的民主化。現在的問題我們就可
以看得清楚了,原來他們放不下的這個「大包袱」裡包裹的是他們的
「專政」的理由,因此在這些「理由」還存在的情況下,拒絕民主的
行為就同「保」住「大包袱」的行為一致了。為什麼江澤民專政時,
不放棄「鄧小平理論」?為什麼胡錦濤專政時又不放棄江澤民的「三
個代表」?是他們喜歡那些「玩藝」嗎?不,站在人性的觀點上他們
在「內心深處」討厭那些「玩藝」可能和我武振榮一樣,甚至可能比
我有過之而無不及(那些傢伙們誰不驕傲),但是在政治上,他們必
須要表一個「完全擁護」的虛偽態度,因此江不放鄧,胡不放江,同
鄧批毛而不敢放毛的道理是出入一轍的。

民運人士是「抖」開了「大包袱」的人,因此他們在推進中國民主化
的過程中有一個主要的任務,那就是使政治徹底地同道德與宗教分
開,獨立地開創出中國社會的「政治界」;而民運人士自己就是這個
「政治界」的人。因此你在把他們看成是道德上的人就是你的錯誤
了。如果說在這個意義上,我們發現了「革命」的話,那麼這一場
「革命」的意義就同「共產黨革命」或「無產階級革命」那漫無邊際
的情況有了本質上的區別,即「革命」的目標僅僅是建立一個「公
共」的、「開放」的政治社會。如果實現了這一點,「革命」就告完
結,不會像共產黨「革命」一樣地要深入到「精神的領域」,其成果
又必須被維繫在人類的「終極目標」上。

三、民運人士不是道德上的完人

在中國過去的道德的教育和政治宣傳中,最給中國共產黨臉上貼金的
事情就是所謂的共產黨「立黨為公」,與此相應的是共產黨也要求共
產黨員要「大公無私」,「徹底地克服」自己的「私心雜念」。在最
紅火的年代裡,他們還號召共產黨員要「狠鬥私字一閃念」,要使共
產黨員的「內心世界」徹底「共產主義化」……也正是因為在中國共
產黨的歷史上出現過這樣的事情,所以,在一個短時間內,中國人民
對共產黨的專制、專政的本質就看得不是太清楚的,一個道德上的障
眼法防止了人民對共產黨制度和共產黨員的進一步的認識就是可以理
解中的事情了,對這樣的事情的論述也就順便地解釋了在那特定的時
間中廣大人民也在這樣的一種道德感動下去追求政治上的「至高」境
界的錯誤行為。也正是有著這樣的一段中國人民政治生活的特殊的經
歷和由這種特殊的經歷所帶來的特殊的記憶和特殊的感受,所以當民
運人士這類完全新的人物出現於中國社會時,就必然產生了這樣的情
況,即人們會自覺或不自覺的運用他們看待共產黨員的那種眼光和方
式去看待他們,所以這就引出了許多不必要的誤會和誤解。

目前海外有一種很普遍的說法是,民運人士道德水準偏底,許多人也
迎合這種說法對民運人士中的許多知名的人物進行有關道德方面的責
備,好像他們應該是和尚、牧師或者阿訇,完全地不顧他們是政治中
的人這樣的非常明顯的政治事實。如果說這樣的看法和說法流到國內
去的話,那麼國內人民現在正處在觀念變革的時間中,還不能夠成功
地運用新的民主概念去分析新出現的人物的話,那麼事情的出現就是
很嚴重的問題了。如果我們說民運人士是中國政治上的「鹽」,現在
人們感覺到「鹽不咸」,問題就很複雜了。正因為如此,我認為澄清
本文中的問題就不是無的放失的發表議論了。

我在以前寫作的論文中曾經說過,古今中外所有的專制政治無不建立
在所謂的「道德基礎」之上,沒有任何的一種例外,中國共產黨政治
也是一樣。因此,我們在同中國的專制主義者所作的鬥爭中也有一個
「道德的陣地」需要佔領;在這個「陣地」上所展開來的「戰鬥」,
我的理解是,我們不應該簡單的把共產黨人描述成為政治上的一貫的
「惡人」,而是要對他們的錯誤給出一個科學的合乎事實的批評和批
判,指出他們到底錯誤在了什麼地方,為何會錯?這樣以來,我們也
就順便地總結出了我們普通人自己的教訓了。因此我的主張是民運人
士對中國共產黨的批評和批判應該始終地同時貫穿和堅持一條自我批
評和自我批判的線索。如果說共產黨在道德上的失敗可以告訴我們:
現代的政治人物不可能變成為古代的聖徒的話,那麼我們在政治上也
就不必要使自己上昇到「聖徒」的高度了;反過來說,我們若無視於
這樣的教訓,那麼「升得高,摔得狠」的共產黨的悲劇就有可能在我
們的身上重演。

現在我們民運人士面對上述的指責的最好的回答應該是:「我是政治
上的人,是有血有肉的人,因此我同平常人一樣,也是父母精血合成
的具有七情六欲的人,所以別人不要用『聖人』的卡尺來衡量我」!
在海外,我們看見就有那些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專門地給民運人士的臉
上摸黑,他們在這樣作時,拿不出來任何政治方面的「缺點」,唯一
可以拿出的就是「生活作風」上的問題了,這些問題如果又有著低級
趣味的性質的話,那些傳揚這樣的東西就就是惡意的批評者完全變成
了追求低級趣味的人了。在今天這個多元化的時代中,如果說低級趣
味的東西也不不缺乏市場的話,那麼他們就有了用武之地。就在我們
寫作這篇文章的時候,兩個著名的民運人士正在遭受惡毒的攻擊的事
情就很使人寒心,說其中的一個強姦幼女,說另一個人奪人之妻,是
不是事實?誰顧得了,反正輿論已經吵得紛紛揚揚的了。在這個問題
上,我不懷疑有共產黨的間諜在興風作浪,但是我認為這樣的「風
浪」其所以可能「興」起,與我們把民運人士當成道德上的超人看待
的傳統觀念有關,退一步說,如果說因為民運人士生活上或者道德上
有不檢點的事情出現,而以此就認為他們不是政治上的人,在政治上
應該「靠邊站」,那就是很錯誤的了。

我們若對於人類的政治現象有一個很好的理解,我們就會明白所有從
事政治的人都很難以變成為道德上的超人,因此,我們就不應該在理
論上相信有超人的存在。反對的人可以拿出甘地的例子,但是我是這
樣認為的,像甘地這樣的人物在現代政治史上是一個例外,關於他,
我們是很難以在全世界那麼多的政治家中尋找到第二人的,因此我可
以說他是一個「天生」、「天降」的人,不是我們在普通政治上可以
求得的人。如果我們認為民主政治可以產生出如甘地一樣的「聖人」
的話,那麼,我們就是對民主的誤解。「聖人」這一類人物,在從古
到今的歷史中都是存在著的,因此在最專制、最黑暗的時代,「聖
人」們的產生的歷史也從來都沒有中斷過的,所以在未來,他們的產
生也是可能的,只是與民主沒有更多的關係。

如果說上述問題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同我們中國人過去的教訓聯繫在一
起的,那麼我們曾經在一個時間內把那些共產黨內的大人物當成了
「神」來看的事情才過去了幾天啊!可是現在,我們不就是看得很清
楚的了嗎?他們這些人誰個不是披著人皮的人面獸心的傢伙呢?分析
這樣的問題,他們這些人的個人品德固然是一個問題,但是比這個問
題更大的是他們是政治中的人物,而政治事物如果我沒有說錯的話,
有著一種道德的因素所不能夠衡量的性質也是一個問題。因此在批評
和批判共產黨人道德腐化的問題上,民運人士也應該持一種和普通群
眾不同的觀點,應該在這種批評與批判中發現更多的東西。

四、關於政治的私

在公共生活和私人生活沒有分界的中古時期,政治上的道德的最高點
就是大公無私。但是在現代當社會已經建立了或者正在建立「公共社
會」和「公共空間」的時候,傳統的大公無私的道德觀就必然地要失
去意義,由此而形成的問題是,人們對於「公共」的東西就不用傳統
的「私」去解釋的了。也就是說,在公共的政治生活中,一個實際從
事著政治工作的人的「私心雜念」不再是被社會上的其他的人看成是
一個道德上的「壞」或「惡」了,這裡不是他們沒有這樣的「私心雜
念」,而是「私心雜念」已經不被歸類於道德的「私」那一欄了。譬
如在美國最近的一次大選中,克裡參加了總統競選,並且在競選中發
表了自己是最適合擔當美國人民的總統的言論,在競選失敗後誰個又
認為這是他在政治上「吹牛」呢?誰個又會認為這是政治上克裡「私
心」的大暴露呢?沒有,沒有,完全地沒有!在這裡事情的變化在於
人們在公共的事情上不去再計較政治家的「私」,也不對這種「私」
作出道德的評價,而不是說參加總統競選的克裡沒有「私」。

明白了上述的問題,我們在中國政治的過渡和轉型時期對於民運人士
作一個民主的批評和評價,用民主政治的標準去衡量他們就是一個原
則的問題,否則我們在其他的人批評民運人士道德水平不高的那種風
氣中,就不可能挺身而出地為民運人士辯護。因此如果像共產黨宣傳
的那樣,民運人士是一批「動亂分子」,他們的目的是要「亂中奪
權」的話,那麼民運人士豈不是以「私」來亂「公」嗎?在這裡民運
人士要建立這樣的一個信念,就是民運人士為之奮鬥的事業中也有著
一個他們本人出頭露面的機會和機遇。在這裡他們且不可做謙謙君
子,和共產黨員一樣地說在自己為之奮鬥的東西沒有半點自己的東西
摻雜於其內。因此民運人士和異議人士的一個重要的區別也在這裡:
前者聲張在民主政治中自己是參與民主選舉的人,並且也同他人一樣
地希望在選舉中受益;而後者認為自己在民主政治中不是從政的人,
沒有一種政治上的「私」。

民運人士是要在我們中國竭力地建立起一個民主的政治制度,而這個
制度在民運人士的理解中也應該有一個相對於普通人的突破,那就是
民主政治之於政治上的個人來講,與其說是「為公」的,不如說是
「為私」,在這裡如果政治家的個人的「私」沒有一個合法的、公開
的表現機會和因著這樣的機會政治家的「私」可以實現其表演意義上
的合法性,試想民主政治與專制、獨裁政治的區別又在哪裡呢?如果
我們認為民主政治和共產主義政治一樣,也不給「共產主義者」留下
半點「私」的東西,那麼所有從政的人都不過是「為他人家做嫁衣
裳」嗎?這樣以來,人們好像是在表面上限制了政治上的人的有關
「私」,實質上卻是在另外的意義上,特別是在道德上為政治家走向
「神壇」──這是人類最大的私──而埔平了道路。

民運人士在這個時刻的出世的意義就在於他們應該大聲地宣佈:政治
上的「走向神壇之路」應該立即地給予「封死」,所有在政治上出頭
露面的人物都是人,正因為都是人,所有的執政者都應當經過選舉。
而在選舉中,真正起作用的因素就是具體個人所批的那一張「人
皮」。在民主的政治選舉中情況同我們想象得又不同,那就是民主的
選舉非但不破除我們所常常說的「個人崇拜」,反而為它走向極端推
波助瀾。因此我們發現,在選舉的白熱化時期,一個政黨的形像必然
要完全地套在一個候選人的身上,也就是說到最後,黨與黨的競爭實
際上已經變成了候選人「個人」之間的競爭,在美國第55屆總統選舉
中,共和黨和民主黨之爭,實際上已經是布希和克裡之爭了。明白了
這個意思,我們翻過頭去研究許多人對於民運人士的批評,我們就可
以發現某些以前我們往往忽視了的那些價值;正因為有了這樣的忽
視,所以我們在聽到民運人士的道德水平不高的話的時候,感覺到好
像言之有理,卻沒有同時地想一想,那個「理」到底是專制的,還是
民主的。

如果要對我們民運人士為之而奮鬥的民主政治說出一個同專制政治的
最根本的區別的話,那麼我們以為可以這樣的說,就是專制政治不給
人的「私」一個合法的表現空間的設置迫使人的「私」走向了法律和
政治都不能夠控制的那一種渠道,於是,就形成了人的「私」對制度
和社會侵犯的惡果;對比之下,民主政治就不是這樣,民主政治的
「公共」性質在這裡可以作這樣的理解,那就是政治向所有人的
「私」「開放」,也就是說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在「政治市場」上「出
售」或者「販賣」自己的「私貨」,這樣的行為不但沒有一個法律上
的和道德上的過錯,而且還被法律所保護,為道德所讚許。就從這個
意義去理解某些人對民運人士的指責,說什麼他們「滿腦子裡的私心
雜念」,什麼「利欲熏心」,這豈不是錯怪了他們。

在分析這樣的問題時,我們應該首先的看到民運人士所持的政治意見
是一種「私人」性質的東西,因此發表和堅持這樣的意見的行為其所
以被認為是民主的,原因就在於政治在這裡發生了帶有根本性質的變
化,而民運人士就是這種變化過程中出現的新人物。此若沒有認識的
話,把他們歸類在舊人物的行列裡就完全的沒有道理。民主政治允許
「私」在「公共場合」表現使傳統的「私」轉化為政治上的「公」
了。正是這樣的變化使人們才徹底拋棄了傳統的道德式評價和看待政
治人士的觀點,不再認為政治上「最棒」的人就是道德上「最好」的
人了。一句話,「私」也不再構成道德上的惡了。

五、關於政治野心的問題

在對民運人士的最有力的反對性質的言論中,要算是說民運人士有野
心這樣的話了,因此在議論民運人士時,這個問題我不能夠迴避。有
鑒於此,在涉及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想先簡單地說一下古典民主理
論是怎樣的解釋這個問題的,然後再說一說這個問題的現代情況。在
古典理論中,最有代表性的大概要數麥迪遜在《聯邦黨人文集》中第
十篇中所發表的議論。我是這樣理解它的,那就是如果把野心看成是
上帝造物時所賦予人的東西的話,就不可能指望在人之為人的時候去
掉它,因此就有必要作出這樣的一個假設:每一個人都有野心,於
是,民主政治的問題就不是要去除人的野心(這一點是人絕對作不到
的),而只能夠是「以野心制衡野心」。就此而言,我們在要搞中國
的民主的時候對於這樣的古典民主理論,也得要有一種很好的「消
化」才是。

在現代民主政治中,我們若說到某某人有政治野心,不就等於了說笑
話嗎?因此如果說民主的政治對於傳統的政治有一種淘汰的功能的
話,那豈不是說它淘汰了「政治野心」這樣的東西。而現在我們面臨
的情況卻不是這樣,民運人士受到的那種批評卻完全是「專制主義」
的東西的遺留物。因此對這樣的批評,民運人士最好的方式就是不予
理睬!可是,民運人士中,就是有人對這一點特別的小心。去年,我
在一個網站上看見了一個「民主」政黨的「中央常委」們的聲明,說
在中國民主化實現後,他們這些人都不參加政治的角逐,而一心只作
普通的公民。當然我不是反對這樣的表態,也並不認為這樣的表態是
故做姿態,只是說,在這樣的表態中如果包含著對外界的有關他們的
「野心」的批評的回應的話,就大可不必!

在傳統的政治中,政治上的最大的惡莫過於人的「野心」,因此反對
野心也是傳統的政治的一個最為重要和主要的內容之一。但是如果我
們對於傳統的政治有著一種現代的認識的話,傳統的政治反對人的野
心的事情失敗的時候多於成功的時候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事實了。值得
說明的是,在共產黨建立了在中國大陸的統治之後,情況為之一變,
好像一個新的共產主義的政治就可以解決傳統政治中的所有問題,包
括人的政治野心的問題。50多年過去了,現在的一切證明了共產黨在
這方面非但沒有任何的建樹,而且在更大的程度上敗壞了中國人的德
行。「6.4」之後,中國社會已經進入了一個全面壞死的時代這就是
對共產黨要在道德上徹底改造中國人的報應。明白了這樣的道理之
後,我們翻過頭來認識民運人士的道德問題,就不能不給出一些新的
意義。

如果我上面所說的民運人士不是一個繼續披著「偽善」的政治外衣的
人,那麼他們的這一行為就表現在他們亮出了自己的「野心」,又如
果說這樣的「亮野心」的事情同1966年那種一次比較起來,少了一張
毛的「外衣」的話,那麼人民進步的指數就是一個可以讀出來的東西
了。在1966年的那一次,人民怕已經「亮」了出來的自己的「活思
想」不符合毛澤東思想,所以,給自己的「活思想」穿上一個「毛澤
東思想的外衣」就具有了時代的內容。也就是從這個時刻開始,一個
「活思想」到底應該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問題到今天才有了個結論。
就這個結論來看,民運人士在中國出示了自己政治意見的行為有著一
種可以追究的歷史。所以把他們放到這個歷史中去看,他們使自己的
意見自立門戶的情形就表明了民主在中國的一個進程。

如果就這樣的事情你說他們的「野心的大暴露」的話,他們有什麼可
在乎的呢?在民主的秩序中,你如果表明你自己是一個沒有政治野心
的人,你是討不到香餑餑吃的。因為在這裡發生了變化的是「野心」
這個詞的內涵,「什麼叫野心」,一個現代哲學家說:「現狀之外別
有所圖就叫野心。聽著,我說野心就是想將你的現狀改變成為另外的
情況,這就是野心。你想要什麼東西?想要權力、地位、聲望,這就
是野心。野心就是寫了一本書,希望賣上100萬本」(見《克裡希拉
穆提作品集》)。就這個意思去說,野心是想當總統,想當議長、省
長、市長、議員,它想當體育明星、影視明星不都是一理的嗎,可
見野心這個東西同一個人應該具有的「雄心壯志」是不好區別的。韓
國的第一任民選總統金泳三在上中學的時候,在宿舍的床頭寫了一副
「未來韓國大總統金泳三」的條幅,這不就是野心的大暴露嗎?但是
我們應該看到的是,正是韓國的民主(它很年輕)才「獎勵」了他的
行為,把他推到了總統的寶座上!對比地看一下我們中國的事情,我
們會產生許多的感觸的。譬如說在趙紫陽接替胡耀邦剛剛坐上了中共
中央的「第一把交椅」的時候,他面對中外媒體謙虛地說:「我不是
當總書記的合格人才,我是被推上潮流的」,這麼說應該是很謙虛的
了,但是就這樣的「謙虛」的表態也沒有能夠挽救他自己在1989年的
「政變」中被鄧小平為首的復辟派人物拉下馬的危機。在專制政治中
你不「謙虛」,那是當不了官的,包括超級大官在內也是一樣,毛澤
東說「我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鄧小平說「我是人民的兒
子」,江青說「我是佛堂裡的老鼠」,陳伯達說「我是小小老百
姓」,但是「謙虛」制止了他們曾經騎在人民頭上拉屎撒尿的行為了
嗎?

就上述意思來看,民運人士必須是一個新的人物群體,他們必須對自
己的存在做出不同於專制人物的那種解讀,因此,人們在看待他們的
時候,就不能夠用傳統的看待共產黨人的方式了。這樣以來我們面臨
的就不是一般的如何看待人物的問題,而是對政治上這個新的人物群
體的如何看待問題,因此我們把他們看成是傳統的道德的人就是非常
錯誤的。政治上的道德在這裡所要表現得是另外的一套,而這一套和
傳統的那種一套是格格不入的。如果對一個具體的人講,追求政治權
力當然是一種野心,那麼政治上表現自己也能夠看成是野心嗎?如果
說這樣的野心是人人都有,那麼野心也就無所謂野心了。在這裡,政
治表現是一種公民權利,而不應該用權利之外的東西去解讀它。就這
樣的意思去看,你說民運人士想使天下大亂,以便自己亂中奪權的話
就沒有特別的意義了。權力如果是「公共」的,任何人都想著要奪取
它的情形不就是如同乒乓球世界冠軍的頭銜是為所有人准備的只要你
能夠摘取它就儘管地去摘的情形一樣嗎?這裡,政治競賽的意義一定
要和體育上的競賽和經濟市場上的競爭一樣享有價值。

六、民運人士不是清教徒

民運人士中不乏清教徒式的人物,但是這樣的事情絲毫都不能夠把民
運人士看成是由清教徒式的人物組成的團體。於這樣的現象有關的
是,民運人士中即使有個別的道德上的很有缺陷的人,也不能夠因此
而把民運人士團體看成是一個「缺德者」的群體。正確的看法是,作
為一個群體它應該和社會其他的群體一樣,如果說和其它的社會團體
比較,這個團體中的人特別熱衷於政治的話,就完全地擺平了他們的
地位。這樣的事情如果又牽扯到人們對政治的看法的話,在這裡我就
必須作這樣的一種排除,即所有視政治為人類最骯髒的交易的人都不
配談論政治。如果說這些人的存在是民主社會的一個特徵的話,那麼
民主就不能夠拒絕所有討厭它的人的批評。現在我們中國還沒有民主
化時,但是與這樣的事情不相稱的是我們一些中國人對政治的看法卻
已經可以同民主政治生活中的那些討厭政治、認為政治不過是政治家
欺騙公民的人的看法非常相似,因此,由這樣的看法引導出來的對民
運人士的誤解也是我們應該注意的問題。

不管是在今天、昨天,或者不管是在外國、中國,把政治家看得很卑
鄙和底下這好像是一種普遍的風氣,也許是為了矯正它,所以所有國
家的最盛大的慶典也就莫過於政治慶典。在涉及到民運人士的問題,
我們如果看不到這一點,就不可能抓住問題的要害和實質。因此在這
裡,對那些並非惡意的民運人士的批評者,我不想給以反批評,只是
對惡意的攻擊我認為有必要給以反擊。前一向,我的一篇名叫《目前
中國社會學生運動為什麼缺位》的文章被一個所謂的左派網站轉載,
出於好奇心,我瀏覽了這家網站,但是我發現了這完全是一個專門罵
人的網站,網站上的許多「高人」竟然把我的文章叫作是「民運豬的
文章」,並且左一個「豬」、右一個「豬」地罵了個不停。我以為這
些不肯報上自己真實姓名的「高人」們的智慧也許很高,只是從他們
寫作出來的東西我卻發現不了他們到底高在哪裡?把漫罵當成了智
慧,這就是他們的本事。在其它的幾個「自由」論壇上用「豬狗」罵
人的事情也不少,以至於好像「民運豬」已經變成了「民運人士」的
代名詞。

除了上述惡意攻擊而外,值得說明的是許多人其所以對民運人士看不
上眼的原因還在於他們認為民運人士應該是清教徒式的人物的觀點沒
有被放棄,而完全不顧現代政治對政治家的一般要求,刻意地要把政
治家抬高到政治家所不能夠達到的境地。他們要求政治家或者搞政治
的人要聖人一般的清潔,要求他們要清心寡欲,蔽絕六塵,心如枯
井,情不外動,如果他們發現對象不是這樣的話,他們就看不慣,甚
至以為他們所討厭的人的鼻子和耳朵都沒有長在位置上。在這裡,我
作如下的一個小結很有必要:只要是我們對民運人士作道德上的中人
的定位,其它的問題就會迎刃而解的了。因此,如果你發現民運人士
們目之好色,口之好味,足之好動,耳朵又喜歡聽順耳的話,那麼你
會捫心自問:「我何嘗不是如此呢?」於是,一個民主的「戥子」就
把我們大家給「稱」平了──對於那些善意的民運人士的批評者,我
能說的話就這麼多。

(2005.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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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自由的必將恢復自由
──光榮屬於堅持在逆境中維權的郭飛熊們


昝愛宗


2005年12月27日下午,星期二,網絡上飛快地傳播這麼一個消息:為
廣東太石村村民維權而身陷囹圄的郭飛熊當日出獄,官方不予起訴;
同時,太石村被關押的所有村民也被釋放,一同恢復自由。

姑且不論這是廣東還是北京方面的指示,郭飛熊們被釋放,官方給予
不起訴的決定,總是對維權行為的一種承認或認可,也是順應勢不可
擋的大潮流。

記得胡適先生有一句著名的話,「容忍比自由更重要」,官方能夠對
於堅持理性維權做到不支持,不打擊,就是一種容忍──對法律的尊
重。維權者也同樣時刻守護著法律的底線,容忍政府走上邊改革邊「
改正」的正常軌道,同樣是一種時代的進步,法律的光榮。

郭飛熊們恢復自由了,這個消息對於廣東太石村農民自發的依法維權
行動來說,不是一個結束,而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依法維權者不但是
推進以法治國進程的先鋒,還是中國農民捍衛自身權利的典範。

從來,公民權利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也不僅僅是寫在紙上的,還是
真實存在於現實生活中的,人人通過爭取而獲得的。如果官方不尊重
這一權利,甚至打擊或「消滅」維權者,都是錯上加錯,都是以民為
敵的反動行為。

2,300年前的孟子有一段話這樣說:「富貴人家的豬狗吃掉了百姓的
糧食,(王)卻不加以檢查和制止。道路上有餓死的人,(王)卻不
曾想到應該打開糧倉加以賑災。老百姓死了,(王)竟然說道:『這
不是我的罪過,而是年成不好的緣故。』這種說法和拿著刀子殺死了
人,卻說『這不是我殺的,而是兵器殺的』,又有什麼不同呢?王假
若不去歸罪於年成,而從政治的根本改革著手,這樣,投奔的百姓眾
多,就說明得到了百姓的擁護。」(《孟子.梁惠王章句上》)

今日中國,民為貴,民意至上,民意不可違,這是舉世矚目的,又是
不可逆轉的。歷來,順民意者存,逆民意者亡,是常識,又是歷史經
常見證的,是根本用不著懷疑的。不過,政府方面若做錯了,自然要
允許人家「改正」:追究有關責任人,公開真相,依法賠禮道歉,恢
複名譽,給予各方面的賠償,重拾民心。

北京新聞人安替說,這一消息是眼下漫長的政治和媒體冬天裡「唯一
的暖訊」,是「廣東省委的最新會議精神」,「廣東省委張德江表
示,要對農民用合法手段維護合法權利的事件要予以安撫和解決」,
此次「郭飛熊和其他維權人士的勝利,就在於,以他的身體給大家開
闢了一道'合法維權'的口子。他當被歷史記住」。

郭飛熊是用身體為代價而維權,這一代價不能說不大。身體自由是諸
項公民憲法權利中的一項最神聖的自由權利,和思想自由、言論自由
等公民權利同等重要,都屬於神聖不可侵犯的人身權利。現在,郭飛
熊們的自由得以恢復,自然是公民維權的勝利,下一步,他們的重要
工作仍然是重頭再來,將維權進行到底。

〔推薦者:(河北)俞梅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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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石村特大喜訊:
郭飛熊和太石村維權村民已全部釋放


趙昕


剛才,趙昕接到王怡先生和范亞峰先生短信和電話,告訴了一個特別
重大的好消息:今天中午得到確信,郭飛熊先生和馮秋盛先生等維權
村民一起,已經被全部釋放,名義是不予起訴!

范亞峰先生特別告訴趙昕,這是郭飛熊先生親自給他打電話證實的,
絕對可靠!

很快,艾曉明教授、郭艷律師、唐荊陵律師、高智晟律師、郭飛熊先
生的姐姐也發來短信,告訴我這個重大的好消息。大家都建議郭飛熊
先生明天就立即去做身體檢查,以免留下後遺症。飛熊的姐姐滿心喜
悅地告訴趙昕:「我弟弟已經回家來了!」

應該承認,這樣的一個好結果比起陝西民間石油投資案的結果還要好
些,起碼沒有像陝西一樣,依然起訴了馮秉先等民間維權人士,所以
我們對這樣一個結果表示謹慎的歡迎!

當然,太石村村民依法民主罷免村主任的事件還遠沒有結束,他們的
合法權益和利益還沒有得到依法維護。我們將繼續高度此事件,並繼
續為太石村村民提供法律服務。

郭飛熊、馮秋盛等以法維權的非暴力勇士們,所有海內外的良知人
士,都熱忱歡迎你們的自由回歸!

(於成都軍區八一骨科醫院病床上)

(2005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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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飛熊回家
──走太石道路還是重蹈東州悲劇?!


趙昕


「我的弟弟回家了!」12月27日下午5時,當我看到郭飛熊的姊姊楊
茂平發給我的這個信息時,儘管我已經從師友處知道飛熊和太石村民
獲釋的好消息,眼睛還是不由自主地酸脹流淚了!

有誰知道,在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裡,作為郭飛熊的家人楊茂平女士
是多麼痛苦啊!她不僅寫了幾封公開信,還去廣東做了許多努力,傷
心苦悶的時候,她不斷地給我發郵件、發短信、打電話,甚至在最為
絕望無助的時候給我發短信說:「我弟弟到底能不能出來呀,怎麼現
在就沒有人管了呢?」我當時看了之後,真是刻骨鑽心地痛,但是又
不能直接告訴她,我們正和海內、外的朋友們一起盡最大努力默默地
進行著大量的營救工作。我咬牙忍了一會才回覆:「你放心,只要我
趙昕一息尚存,絕不會停止對飛熊的營救!」

打這之後,我只能更加積極地廣泛聯繫同道,推進太石村事件的各項
援救工作。我不會忘記太石村民給我發來的那條短信,一想起這個信
息的內容是,郭飛熊跪倒在太石村的十字路口上,流著淚對天起誓:
「我絕不會坐視不管太石村民所遭受的種種不公迫害!」的情景,我
就只能咬咬牙,更加努力工作。甚至只要是看見哪個朋友為太石村寫
了篇文章、做了某些實際工作,我就要把它儲存、記錄下來,內心充
滿真誠的感恩之情。

郭艷、唐荊陵兩位律師和艾曉明教授等進村取證遭到瘋狂追打,我們
立即成為了患難相助的莫逆知交!秦耕、小喬等四人去廣州番禺看守
所探視郭飛熊,我立即就把這些素昧平生的同道當成了知心好友!10
月8日,呂邦列陪著我介紹給他的那位英國《衛報》記者本杰明進太
石村挨打而生死不明,多少朋友肝膽俱裂、徹夜無眠啊!侯文卓女士
失聲痛哭一場;艾曉明教授痛心疾首地疾呼:「千萬不要再有暴力
了!」;張祖樺先生高度關注;高智晟律師甚至已經準備好飛到廣
州,陪同呂邦列的親屬去公安局要人了!為此,我甚至請英國的朋友
代我寫信給英國《衛報》,譴責本杰明的不通人性和言而無信。及至
呂邦列平安回到了姚立法先生家,艾曉明老師親自飛到湖北去看望慰
問,我也請了《時代週刊》的邁克先生、《華盛頓郵報》的愛德華先
生等記者朋友到湖北去採訪報導。後來呂邦列來到北京,我們又視若
大賓安排接待,北京各界的近百位朋友,包括高智晟、劉曉波、李和
平、俞梅蓀、劉京生、李海、陳永苗、劉荻、張大軍、陳小雅、馬文
都等等都會見了呂邦列。許多朋友還為呂邦列捐款資助。滕彪律師由
於太太生孩子,許志永、溫克堅等兄有事在外地,都再三叮囑我一定
要代問呂邦列好。及至呂邦列到了廣州準備「重返太石村」,我又請
廣州的網友唐兄陪同照顧他,結果兩人一起被公安局拘傳,呂邦列被
送回家,唐兄從此受到了無窮的騷擾……。

但是,朋友們的努力並沒有停止。溫克堅先生多次大力呼籲立即在北
京召開《太石村事件專題研討會》,甚至就在今天下午郭飛熊獲釋之
前,還和我在MSN討論「在東州野蠻殺人後,更要努力打破太石村
的僵局」!前不久,在他和吳孟謙等推動下,杭州召開小規模的《太
石村事件研討會》,表達對番禺當局在處理太石村事件中的違法行為
的抗議,表達對郭飛熊、呂邦列等維權人士的道義聲援。會上,莊道
鶴律師、業內人士吳先生、作家傅國湧、昝愛宗、見森、溫克堅、吳
孟謙等踴躍到會。王怡先生更是在努力推進成都草堂讀書會的各項大
型敏感活動之餘,飛赴全國各地和滕彪、杜導斌等朋友商討下一步如
何推動太石村事件的進展,維權律師們如何集體飛赴太石村作法律援
助等事宜;胡佳、步行、齊志勇、孫偉、趙天昕等朋友也正積極準備
直接到全國人大、國務院遞交關於太石村事件的公開呼籲書,以實際
行動表達民間人士對太石村民和郭飛熊的大力支持;范亞峰、俞梅
蓀、張祖樺、劉曉波、趙達功、劉路、張大軍、張耀杰、崔衛平、戴
晴、梁曉燕、楊天水、歐陽懿、田曉明、衛子游、劉荻、焦國彪等師
友,更是以自己的方式進行了不懈的努力,其中俞梅蓀尤其筆耕不
止,嘔心瀝血地為太石村事件寫下了洋洋數十萬紀實文字。

尤其感人的是,在我和劉荻為太石村民公開籌集法律援助款項以來,
除了許先生、孫先生等為此大力捐款外,太多的普通工人、農民、市
民、學生、知識分子給予無私關愛和大力支持,加上另外的郭飛熊的
捐款帳戶,籌集的款項達25,000元以上,還不包括其他朋友圈的內部
籌款,以及仁之泉為郭飛熊個人籌措的法律援助款項等。幾乎每一個
捐款電話,從每一個捐款人心裡流露出來的,都是最為至真至美的祝
福和心意,每一次接電話都使我忍不住熱淚盈眶。最為感動人的是一
個在黑龍江打工的民工張某,他第一次打來電話的時候,說是他現在
還沒有發工資,等下週發了工資後一定給我們匯50元錢來;可是,一
周後,他又打電話說:「非常抱歉,老闆還是沒有發工資,只能再等
一段時間,發錢後一定給我們匯出來」。結果又過了一個月,他才給
我打電話來,說老闆依然沒有發工資,他只好向老鄉借了20元錢,已
經給我們匯出來了,請查收捐款……。我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我對這些
雖然在經濟上貧窮之極,但是在心靈上卻高貴無比、正直無私的中國
良心們的感激之情。我只是想告訴海內外的良心朋友們,每接到這樣
的電話,我都不由自主地從心裡油然生出同一個信念──中國有救,
中國一定有救了!

這三個月來,溫海波、李建強、楊在新等等律師多次冒險前往廣州番
禺,竭盡全力為郭飛熊和太石村民提供法律服務;郭艷和唐荊陵律師
也頂著巨大壓力做了許許多多不足為外人道的工作,為此還分別被所
在的律師事務所辭退,至今工作無著;晟智律師事務所更是被停業整
頓一年,十餘位律師受盡逼迫,至今大批警察還緊緊監視著高智晟律
師一家,防之如洪水猛獸,尤可見有關當局的虛弱和恐懼!維權律師
們所付出的代價不能不承認是非常沈重的,但是社會公義和法治精神
卻站在民間人士和維權律師的一邊,體制內外、海內外的良心人士都
站在人權律師的一邊,今天的犧牲奉獻,正是為了祖國的自由明天!

這裡必須向朋友們介紹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幕後英雄──郭飛熊的
高中同學江偉(筆名飛宇)。他和郭飛熊、呂邦列一直在太石村最前
線為維權村民提供法律援助,最近三個月來更是遭到廣州市公安局的
四處緊逼,甚至已經追捕到了江偉家鄉的父母家和前妻家!沒有辦
法,他只好一邊東躲西藏,一邊還力所能及的盡量做一些協助工作。
本來呂邦列和他約好一起到成都來看望我,一起商量如何打破太石村
事件的僵局和營救郭飛熊的。可是呂邦列來了,他卻被警察緊逼在路
上,到現在也還沒有到達成都,以至於我們商量好的一些步驟無法實
施,也算是遂了廣東公安的心願吧!在此我也順告廣東警方,不要再
追捕江偉先生了,他目前只想找個地方好好工作。如果江偉又受到迫
害,朋友們自然不會坐視!

最後不得不提的是,海外的許多師友,如胡平、張偉國、陳奎德、洪
哲勝等,以及許多不便提及的華人朋友和國際友人、新聞界朋友,都
不辭辛勞地給予大陸民間維權人士以最大的聲援。甚至就在前幾天,
胡平、吳仁華等學者還主動和我溝通,認為必須繼續推動太石村事件
的解決和營救郭飛熊,尤其是在「東州血案」發生後,國內外已經普
遍地對中國的漸進民主和憲政轉型事業非常失望的時候,更加需要以
非暴力公民權利運動的方式,作出更大的努力。

是呵,中國到底走「依法維權的太石村非暴力道路」,堅持在民主和
法治的軌道上,和平漸進地推進政治體制改革,還是重蹈「6.4」慘
案、「定州慘案」、「東州血案」等暴力恐怖悲劇,這實在關係非
小,實在值得每一個人深思,實在是擺在每一個中國公民面前,不得
不面臨的一個生死攸關的重要抉擇。無論官方還是民間,無論體制內
還是體制外,無論大陸還是海外,都必須儘快作出明智抉擇!

這就是為什麼全國各地素昧平生的朋友們為何如此默契地不遺餘力推
動「太石村維權事件」的原因,這就是為什麼海內外的同道朋友們聽
說郭飛熊和太石村民全部釋放,不予起訴的好消息後,都很激動,大
家都連聲由衷讚嘆「好,太好了」的唯一緣故,胡溫當局應該不會不
明白這一點。

趙昕噙淚寫就於成都病床上,感謝主!

(於2005.12.28凌晨)〔修訂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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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陰暗處操縱便衣的人最近越來越失態

高智晟


那些長年躲在陰暗處,通過便衣、監獄、槍彈、坦克與中國人民打交
道的「黨和國家的領導同志」最近變得越來越失態。而且這種越來越
失態的趨勢還是在快速地發展中,他們可能又會厚著臉皮給人民解釋
說:「這種失態及精神分裂狀」是發展中的問題。

我們說那些長年躲在便衣身後,雖很膽怯地,但卻又不時地想通過便
衣的張牙舞爪來向人民傳遞他們存在著的、且是很有些力量地存在著
的信息的「黨和國家領導同志」最近變得越來越失態是有些真憑實據
的!這些真憑實據雖然多的枚不勝舉,但它卻也都是實實在在地存在
著的。

在最近,已將殺戮生靈的血腥味彌散至這個世界上所有有人的角落的
廣東「汕尾事件」中,凶殘的當局明知那些和平主張訴求的、且就是
被這個殺人的當局搶走了土地的受害者群體個個是手無寸鐵,但當局
還是在青天白日之下,讓中國人民再次實實在在地看到了軍人開向人
民的作戰武器──坦克,人們更看到了軍人手中的鋼槍,後來的虐殺
事實表明,那還是被裝上了殺人子彈的鋼槍!人類的這個時代、對手
無寸鐵的自己的人民,用這種禽獸不如的方式,決策著的失態和殘缺
人格斑斑可考。

搶了人家的土地,殺了人家的親人,又趕盡殺絕般地開始了野蠻的大
抓捕,之與「6.4」殺人後的套路如出一轍。一刻也不停地將人民逼
上絕路,這種失態及完全不顧了人性顏面的病態之舉,豈是常人能為
之。

搶了人家財產後再行抓人的事可不止是發生在中國的廣東,昨日夜裡
凶殘惡名昭著全球的陝北榆林市政府又動用了近千名警察,展開了一
次針對人民的罪惡行動,又有數量不詳的無辜同胞被非法抓捕。

本月23日,重慶的中國公民許萬平,一個已在共產黨的死牢裡被非法
關押過11年的人,又被以「顛覆國家政權罪」枉法判處有期徒刑12
年,表明這部國家機器針對人民的凶殘及這部虐殺人性機器的操縱者
「黨和國家領導同志」的完全不能自制的失態!

本月22日,自由作家鄭貽春被遼寧的反動司法當局枉法判處有期徙刑
七年,罪名依然是「顛覆國家政權「,而所有的定罪證據竟然是網絡
上下載下來的70篇文章的標題,再次表明了現今的「黨和國家領導同
志」對人類自由言論及自由思想的完全失態的恐懼!

也是本月23日下午,自由作家楊天水,被南京警方以國家安全為由非
法抓捕,至今音信全無,如此高頻率地、肆無忌彈地瘋狂抓捕我們民
族中本已希缺的良心人士,面對人民的持久的憤怒及遣責,非嚴重的
精神失態者,豈敢在天人共怒面前施以這般囂張氣焰。

最近,自由戰士趙昕在中國的重慶,在青天白日下被當地與警方關係
非同小可的黑惡勢力打斷了雙腿。寫到此,又傳來廣州的黑惡勢力又
在全力搜捕郭飛雄的同學、並與郭一道予太石村以援助的飛宇先生,
這些明顯的全國一盤棋式的聯動,清晰地表明,操全盤者時下心裡的
狂燥及極度的不安。

讓我更能貼切判斷躲在便衣身後的「黨和國家領導同志」越來越失態
的具體表現是,最近幾天對我全家跟蹤方式的變態和無常,非親身感
受者,實難置信他們會變態及失常到這般地步。對我全家的跟蹤時而
公開,時而隱秘,使人明顯地感到他們心理的極度不安已至精神錯亂
的境地。一輛車號為「京E92673」的車十幾天來24小時堵在我家的出
口,連三歲玩兒都能看的穿的把戲,這群人竟還以為自己玩隱秘術玩
至天衣無縫。不僅在道德、人性方面表現出他們的侏儒狀,足見知商
遠比他們的道德更低下。

在我結束這篇文字時,被當局非法關押的蔡卓華牧師的母親及父母同
被我們的國家野蠻關押的五歲的小孫子上門來看望我,當從老人處得
知,就是這60多歲老人和不到六歲的小孩,都被我們四肢發達的便衣
24小時盯守、跟蹤時,我沈默了良久!一老一幼,世間最柔軟的生
命,她們親人被非法關押,這本已違反了人類最基本的德性,竟還落
井下石,對一個老人,一個遠未諳世事的孩子!一班八名便衣,一日
三班輪留看守、跟蹤。決策者和執行者是都已沒有了正常人的人性,
但就是這樣一些病態人性者控制著我們國家的發展方向,我們的發展
方向不變態才屬奇跡。

(2005年12月26日於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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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毛澤東的親生子和私生女

嚴正學


嗜血武鬥和血醒屠殺後的1969年早春,我正被黃岩縣的革命派規軌在
黃岩縣香料廠畫毛澤東油畫。

一清早,我剛爬上腳手架,給《沁園春──雪》(毛澤東在中南海邊
的全身像)上光。所謂上光就是在露天的油畫上刷清漆。此時,朋友
汪洋來看我。汪洋來頭不小,喊著、嚷著非讓我下來不可。但刷清
漆是個不能息手的活,汪洋聲聲、吼吼和嚷嚷,讓我不得安寧。

我祇得放下油漆罐,爬下腳手架。汪洋一把抓住我沾滿油漆的手,緊
握著,興奮異常又說不出話來。他盯著我畫在鐵皮上毛澤東在中南海
邊的全身像發獃,半響才喃喃告訴我,中午一定到他家用餐。他環顧
四方後,又抑制不住地對我耳語:「你猜猜我父親在哪裡?」,立馬
又回答:「我的父親在牆上。」,我有些茫然,不知所言何意。汪洋
是黃岩縣城建局的繪圖員,也算是我的同行吧。出身為孤兒的汪洋,
30年代,被一個跑單幫的農民從上海領養,家住黃岩十里鋪。

中午,來到他位於青年路電影院前的約十個平方的小閣樓。他的夫人
俞蓀燕已在門口等我。我跟著她上樓,看見樓道邊張貼著多幅《沁園
春──雪》毛澤東的全身像。汪洋則穿上一件藏青的長呢大衣,在通
道的一頭正對我頻頻點頭。「正學,我的父親在牆上!」他仍只是一
再重複著這一句讓人難解的話。

環顧內牆上,已貼滿了各種姿勢的毛澤東像。

他的夫人小俞告訴我,昨天,有《解放日報》記者和縣革委會的人找
他談了話;他說他還被抽走了一管子血;回來瘋瘋顛顛地只會說一句
話:「我的父親在牆上!他正被驗正是否是毛主席三幾年在上海丟失
的兒子?」小俞嘆了口氣又沈重地問我:「要是真的怎麼辦?我家是
地主成分,中南海我是去不了……」

我總算明白過來,看著牆上有穿軍裝招手的毛澤東,有高矚遠瞻的毛
澤東,還有穿著浴衣昂首叫「不怕風吹浪打,勝似閑庭信步」的毛澤
東;還有大小不一的標準像。汪洋拉緊我,讓我跟他從左邊瞧瞧,又
從右邊瞧瞧。他說:「標準像上的毛主席,眼珠總盯著他轉,因為他
是毛澤東親生兒子。」他後退幾步,拉直藏青色長呢大衣,兩手往凸
鼓的肚子一捺,追著問我:「像不像?」我退後幾步,瞇著眼睛注目
凝視,斬釘截鐵地說:「像,就是你的個子矮了點。」「我遺傳母親
楊開慧。」汪洋斬釘截鐵地回答我。

「正學,毛主席是革命導師、革命舵手,毛澤東思想戰無不勝!毛澤
東的話,一句頂一萬句……」他舉起小紅書(毛語錄)上下竄動著念
念有詞:

「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萬萬歲!」
「萬歲!萬萬歲!萬歲!萬萬歲!萬萬歲!」

汪洋張狂了半天,突然囁嚅著問我:

「正學,我怎麼跟得上戰無不勝的毛澤東思想?」
「用轎車在後邊緊跟,你是太子,是天生的革命接班人。」

「正學,江青能認我嗎?我可是楊開慧生的?」
「……」我可回答不了這個難題。

興奮過一陣子後,汪洋是毛澤東的親生兒子,在小小的黃岩縣城,已
是公開公秘密。

兩個多月過去了,在黃岩人民醫院我遇見了他的夫人,小俞說:「汪
洋不肯吃藥醫病,你快來勸勸他。」我跟著小俞進了門診室,見汪洋
手亦舞之,腳亦導之,他邊唱邊喊,指著醫生護士狂叫:「藥,我不
吃,你們別想毒死我,我的父親在牆上,等我戰無不勝跟上了毛澤
東,看我這麼法辦你們……砰,啪啪!」。

我只好幫俞夫人把汪洋邊哄邊勸拉回十里鋪。快到家時,小俞對我
說:「家裡還住看一個女病友,是汪洋從醫院帶回家的『神經病』,
同病相憐,他們都說醫生要害死他們,都不吃藥。」

進了他們在十里鋪的老屋,一個菜色臉蛋的年輕女子從門縫裡伸出頭
來說:「我是貧下中農,她是地主囡,我要跟著汪洋去中南海;她,
去不了。」

我勸汪洋:「要耐心等待,驗明正身需要時間,你看現在都焦慮出毛
病來了。」「毛主席大兒子也有神經病,這是遺傳。」我佩服汪洋還
有這麼一點自知知明。

《解放日報》的記者的調查和驗血的結果,如泥牛入海,有去無回。

在漫長的等待中,汪洋覺悟了,是江青害的。他開始咒罵妖姬不得好
死;汪洋清醒了,是王洪文做太子了;他,天天叫著:「鏘!鏘!
鏘!手執鋼刀把你砍。」後來毛澤東老了,病了,死了;後來江青判
了,關了,上吊了;汪洋憔悴了,病重了。彌留之際,他始終沒有忘
了要緊跟戰無不勝的毛澤東思想。汪洋是否是真龍天子,成了永遠是
個迷。他是否能在天堂或地獄,緊跟戰無不勝毛澤東思想,只能由人
想象。

無獨有偶,28年後的1996年,我在北京又遇到毛澤東的私生女。

毛澤東的私生女姓姬,是民運圈內一個名人的髮妻。那個時候,她丈
夫羈獄,而北京正傳閱著兩本書,一本是《毛澤東的私人醫生回憶
錄》,另一本是《毛澤東和他的女人們》。毛澤東的荒淫無恥成了國
人的共識。而姬女士的姨正是301醫院的護士,因此,姬女士說:

  「她見過她姨有毛澤東親筆書寫的毛詩。毛主席怎麼可能將它隨
  便送給一個小護士呢?我姨一定也被老毛他寵幸過。」

姬女士又說:「我姨懷孕了,偷媮生下了我後,就送安徽老家交她姐
姐領養。」

姬女士接著說:「她姐就是養我的媽。我長到20多歲後,姨把我領北
京。我姨對我特好。不是親生的,不是她和毛主席情感的結晶,她為
對我這麼好嗎。」

姬女士還說:「毛主席風流才子。你看看那兩本書,現在北京地攤上
都有賣的。」

姬女士最後說:「我就是毛澤東的私生女,你看像嗎?」

我說:「像!毛澤東當年搞民主,後來鬧革命,做了太上皇;你也搞
民主,嫁個老公是明日之星。」

我又說:「如果我是毛澤東親生的兒子,我都會深感恥辱,因為,我
的血管裡流著這個混世魔頭的血。毛澤東奪取政權,就做了中國皇
帝,在他的私人醫生李志綏的回憶錄中,老毛喪盡人倫。如果我竟是
他私生孽種,我會無顏見人!」

姬女士說:「我只是說說而已……」

「傳統皇權的根深蒂固,連以追求民主為己任的人,血管裡竟暢流著
封建主義的血。『打倒皇帝做皇帝』就是中國的歷史,難道還會延續
下去嗎?」

我希望得到否定的答復。「毛澤東的私生女」後來漂洋過海,去了意
大利。我願再次見到她時,她會告訴我:「中國還不如斯巴達克斯時
代角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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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統一就是奴役(下)〔↑〕

劉曉波


二、要一國良制不要一國兩制

具體到兩岸關係,像台灣這樣在事實上已經脫離大陸本土100年的地
區,能否最終回歸大陸,應該完全尊重台灣民眾的自由選擇。如果說
在日據的殖民時代,台灣從大陸的分離是日本侵略者強加的;1949以
後蔣家父子統治下的台灣與大陸之分離,是國共內戰的遺留問題,事
實上也是獨裁政權強加的;那麼,現在的世界已經進入了人權(住民
自決是基本人權之一)高於主權的時代,台灣也已經成為世界主流文
明中的合格成員,台灣民眾終於享有了不受任何強權強制的自由。在
此情況下,對台灣民眾如何選擇兩岸關係,台灣政府不能實施強制,
其他政權就更不能!

事實上,最令大陸政權棘手的民族問題是台灣和西藏,二者在區域的
和民族的政治訴求上,都不是中共所指責的分離主義,而是要求中共
改變強制性的一黨獨裁制度。早在蔣經國時代,他就針對中共的「一
國兩制」提出「一國良制」,即「民主的和平統一」,其前提是對大
陸提出制度變革的要求;達賴喇嘛提出西藏在政治上完全自治,也是
一種制度性訴求;二者針對的皆是中共現行的獨裁強權制度。這種政
治訴求,要求的僅僅是對各自的未來歸屬的自決選擇,既對中國的未
來大有益處,又符合國際正義原則,順應人類主流文明的發展潮流,
無論在道義上還是在現實上,都有著勿庸置疑的正義性。

當然,使世界公認的道義準則落實到每一個具體的問題上,還要有一
個艱難、曲折、複雜的過程,兩岸的民眾及其執政者都必須面對歷史
造成的既定現實。台灣脫離大陸本土已經100年,國共兩個政權之間
的歷史恩怨,也隨著台灣戒嚴令的解除而逐漸淡化乃至消除;台灣人
完全是靠自己的力量創造了經濟和政治的雙重奇跡。更重要的是,台
灣原住民的獨立意識也是被大陸強權逼出來的,國民黨獨裁政權製造
的「2.28」事件,正是台獨意識和草根運動的起點。蔣介石政權為
防止台獨而立法禁止,毛澤東政權則曾經全力支持反蔣的台灣草根運
動。換言之,愈演愈烈的台獨運動所反抗的,正是專制政權對原住民
的強制性奴役,以至於這一運動逐漸昇華為推進台灣自由化民主化的
最大民間動力。台灣最大的反對黨誕生於這一運動,反對黨僅僅經過
了十幾年的在野奮鬥,就以其代表草根民眾的訴求而在2000年的大選
中獲得勝利,也受惠於這一運動。

荒謬的是,時代發展到今天,在民進黨當朝而國民黨在野之後,曾經
不共戴天的國共之間的歷史恩怨似乎已經消失,而對與中共毫無歷史
恩怨、靠台灣民眾授權而上台的民進黨政府卻視若仇敵。中共為打壓
陳水扁而發起新一輪統戰攻勢,屢次呼籲第三次國共合作,頻頻向下
台的國民黨及親民黨示好,並在台灣大選時屢屢恐嚇台灣,江澤民的
導彈恐嚇讓李登輝當選,朱□基的言辭恫嚇為陳水扁助選,由此可見
台灣主流民意與中共的意願恰恰相反;胡錦濤上臺後首開國共兩黨的
握手,在人民大會堂上演了國共第三次合作秀。

在剛剛完成的新一輪台灣地方選舉中,民進黨大敗給由政治明星新黨
魁馬英九領銜的泛藍,只能說明陳水扁的執政成績單太差,而無法說
明國民黨及台灣主流民意心向統一。事實上,在台灣變成自由社會之
後的統獨抉擇中,台灣朝野面對的是一個遠比國民黨獨裁政權更強大
更野蠻的中共政權,這一政權在最有希望重塑自己的合法性和新形像
的關鍵時刻,製造了震驚世界的「6.4」大屠殺,那可是全副武裝的
正規軍隊對徒手請願的學生與市民的屠殺。「6.4」後,中共從來沒
有停止過對一切異己人士的高壓,江澤民政權還製造了另一場人權大
災難──鎮壓法輪功,胡溫上臺後也屢屢出現官權對民間草根維權的
強力鎮壓,2005年12月6日再次發生全副武裝的武警向徒手農民開槍
的血案。正是這樣一個依靠暴力維持的獨裁政權,還非要統一自由民
主的台灣,還堅持不容商量的「一個中國」的談判前提,還固守「一
國兩制」的統一架構,還頻頻發出不承諾放棄武力解決統一問題的威
懾,為此制定了授權對台動武的《反分裂法》。

中共政權的這些作為,怎麼吸引台灣民眾?退一萬步說,即便假定台
灣政府或有實力的島內政治集團有心統一,但中共現行體制及其內外
作為,也沒有給他們提供能夠說服台灣民意的理由。

擺在每個人眼前的最有說服力的事實是:不要說對已經享受著自由的
台灣人,就是對日子比以前過得好卻仍然沒有自由的大陸人而言,中
共政權的凝聚力也在急遽流失:那些冒著生命威脅和付出高額金錢代
價的大陸偷渡客們,那些或主動或被迫逃亡海外的大陸精英們,那些
借招商、考察、進修、開會甚至旅遊之機一去不回的中共官員們,到
了西方便一去不回的留學生、學者、技術人員等高級人才們,那些利
用空殼公司將資產轉移出境的私營老闆,還有香港回歸前夕和回歸以
後大量移民西方的港人,在在都證明中共政權統治下的大陸,是何等
的缺乏凝聚力!而最能說明中共政權缺少凝聚力的例證,莫過於中共
的權貴家族成員大量向西方移民和每年以300∼400億美元的速度向海
外流失的資產,轉移這些資產的主要階層恰恰是中國的權貴們。一個
連自己集團內的特權階層和在這塊土地上發了發財的富豪都留不住的
政權,怎麼好意思每天高喊民族凝聚力在不斷增強呢?

因為,任何生活在這裡的人──無論是平民還是特權階層──都知道
這塊土地仍然被恐怖政治所籠罩,是沒有任何安全感的土地,不但無
權無勢者生活在恐懼中,權貴們也免不掉無孔不入的恐懼。如此令人
恐懼的地方,有什麼理由要求已經免於恐懼的台灣人的認同?!

近年來,中共的各級政權頻頻以優惠待遇吸引海外學子,官方宣傳機
器也經常聲稱:每年有多少多少留學生為了報效祖國而拒絕高薪、放
棄優裕、回國創業,但回國發展的海外學子中的許多人,都是先拿到
了國外的身分(起碼是綠卡)才回來的。自稱是「海外赤子」歸來,
並高喊愛國口號的海歸們,實際上是兩頭佔便宜的搭便車,他們和看
中了大陸大市場的外商一樣,無非是想趁局勢還穩定時來大陸撈一
把。海歸們既有外國的身分,又有大陸的人際關係並了解大陸的遊戲
規則,在權力市場化和權貴私有化如火如荼之際,大陸的一夜暴富的
機會遠遠超過制度健全的外國市場。海歸們是打的贏就留下,打不贏
就跑;局勢穩定就愛國,局勢危險就飛走,雙保險的發財機會怎麼能
不叫人爭當「海外赤子」?!

這樣的現實,怎麼可能讓台灣民眾接受「一國兩制」的統一模式呢!
中共政權作為主權國家的政府在國際上的合法地位,除了給台灣開拓
國際空間製造人為困窘之外,絲毫無助於大陸對華人的凝聚力。

中共內部把台灣的政治力量分為「統派」和「獨派」,大體上是自欺
欺人的誤判。物質上不如人,政治上更是差之千里,道義上完全沒有
任何凝聚力,又不斷地增加軍費、搞大型軍事演習;又不惜任何代價
在國際上圍堵台灣,連一位已經是平民的前總統出國治病,都要掀起
軒然大波;憑什麼就說統一是主流民意?難道一個靠多數選票上台的
政府會由極少數台獨分子組成?以現行中共政權在國內外、特別是收
復香港後的表現,台灣人在骨子裡很少有人真想與大陸統一。中共正
在拉攏的國民黨和親民黨,兩黨大陸政策的最後底線也只能是「一中
各表」和「維持現狀」。何況他們的兩岸政策也有島內政爭的原因,
並不真正是為了與中共重開談判。

但是,台灣人面對的現實畢竟是嚴酷的,憑中共習慣於用暴力進行統
治的獨裁體制以及不斷增長的國力和軍力,憑中共提出只有「一個中
國」的定位被世界上大多數國家所承認,憑中共政權在聯合國常任理
事國的地位,台灣人不可能有安全感,只能策略地與中共週旋,儘量
避免激怒大陸政權,以達到維持現狀的目的。所以,台商們對中共說
軟話是為了掙錢,政客們表示善意是為了拖延,民眾希望保持不統不
獨的現狀是為了生活安定。實際上,台灣朝野及主流民意在以下原則
上是具有高度共識的:在兩岸無法就「民主的和平統一」達成共識之
前,只能把「一個中國」作為未來的遠景,在擱置「一個中國」特別
是「一國兩制」的前提下,進行對話、交流、經貿和溝通,為未來的
共識打下基礎。

在兩岸關係的處理上,要面對歷史和現實,但這種面對不能只講無原
則的實力主義或實用主義,即誰的人多、地大、武力強就由誰來主
導。而應該在尊重歷史和現實的同時,在大原則上不違背普世道義的
前提下,從兩岸的民眾福祉、社會穩定、品質提昇、區域及世界和
平、未來遠景出發,經過對等的協商、談判來解決問題。暫時或短期
內無法解決的問題就先擱置,隨著未來局勢的演變也許就能夠解決,
或者壓根就不再是問題。在兩岸對「一中原則」沒有共識之前,就不
應該單方面的以此為談判的絕對前提;如果大陸在不遠的將來走上自
由民主的政改之路,「一國兩制」就不再是兩岸對談的問題。

當下的現實是,台灣對大陸擁有著制度上和道義上的絕對優勢,而大
陸對台灣只擁有國際法上和實力上的優勢,兩相比較,台灣的優勢符
合人類主流文明和歷史發展大勢,是一種長遠的優勢,民主統一是台
灣的最後底線。兩岸真正能夠坐下來進行實質性對話和談判的前提,
就是中共放棄任何具有強權色彩的前提,向台灣、向世界承諾:
(1)對外放棄武力威懾;(2)對內進行民主化的政治改革;(3)
放棄「一國兩制」的統一模式,接受「民主的和平統一」的模式;
(4)不把「一個中國」作為絕對的先決前提,而只作為未來的目
標,進行沒有任何的強制性預設的談判。也就是說,以和平統一的誠
意和對等相待的善意來感召對方,以自由經濟和民主政治的雙重改革
的成就來吸引對方,兩岸統一的時間表就是大陸的經濟自由化和政治
民主化的時間表。

換言之,選擇統一,不是選擇強制和奴役,不是刺刀下的不對等的談
判,而是選擇自由與解放,是沒有武力威懾的和平的對等的談判。無
論是統一的手段還是統一的結果,皆應該以促進具體的人的自由和解
放為目的。如果大一統只意味著面子上的民族尊嚴而無視具體個人的
尊嚴,只為了一黨政權的利益而無助於民眾的福祉,只是強權大國武
力威逼下的統一而不是平等協商下的統一,那麼這樣的尊嚴、利益和
統一還是不要的好,哪怕它是以高尚的民族尊嚴和國家利益為訴求
的。

其實,在極權帝國紛紛衰亡的今日世界,如何處理分合的問題,歐
盟,這一由民主國家組成的新式共同體,已經為世界作出了榜樣──
以自由主義原則為結盟基礎,以自願加入為基本前提。歐盟的經驗告
訴我們:歐洲一體化進程之所以能夠從六國經濟共同體發展為23國政
經合一共同體,就在於這一共同體的建立和擴充完全按照自由主義原
則行事,入盟與否完全尊重各國多數國民的意願,凡是對加入歐盟存
有爭議的國家,皆是通過全民公投來決定是否入盟;甚至,已經是歐
盟成員的國家如果在是否加入歐元區的問題上存有爭議,也要經過全
民公投來決定。

再回到兩岸的分合問題。無論分合,解決兩岸問題的絕對前提是必須
採取和平,而只有做到以下兩點,才可能達成和平的解決方式:
(1)想合的一方必須尊重對方的主流民意,也就是強勢大陸必須尊
重台灣多數民意的自願選擇;(2)二戰後的世界歷史證明民主國家
之間無戰事,也就是大陸政權如要與民主台灣達成統一,就必須放棄
獨裁制度。

現在,國民黨新主席馬英九已經多次公開強調:「6.4」不平反,統
一不可能。最近,據台灣媒體12月21日報導,馬英九在接受美國《新
聞週刊》專訪時,直截了當地說:「兩岸統一沒有時間表,目前時機
未成熟,但國民黨的終極目標是統一。」也就是說,有望成為下屆台
灣總統的馬英九向中共現政權發出明確的信號:如果說,「一中」是
中共的談判前提,那麼,「民主化」就是台灣的談判前提。大陸沒有
民主化的時間表,台灣也就沒有統一的時間表。反過來,大陸民主化
的時間表就是兩岸統一的時間表,大陸一天不走向自由民主,兩岸就
一天無法展開真正的談判,也就更談不上未來的統一了。

(2005年12月20日於北京家中)

〔轉載自《觀察》2005.12.26;http://www.guancha.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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