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自1624年荷蘭人領台之後，台灣人就為了抗外鬥爭而摸索著鬥爭
　　的道路。

二、在滿清領台的300多年間，台灣人展開的是：「三年一小反，五
　　年一大亂」的「飛蛾撲火」式的抗外鬥爭。

三、在日本領台的50年當中，台灣人頭20年展開的是流血的武鬥，後
　　30年，台灣人更上一層樓地接近了世界潮流，展開設置議會鬥爭
　　（納了稅的國民有權送自己的代表進入帝國議會）、農民運動、
　　工人運動、文化運動，等等。

四、這時，部分祖國派的台灣人甚至回歸祖國，加入國民黨或共產黨
　　搞革命。因此，我父親這輩顯然有其祖國情結，也因此，對戰後
　　中華民國的來台受降，台灣人是樂於見到、而且給予歡呼的。國
　　民黨中華民國政府完全沒有需要變成1個外來政權。但是，國民
　　黨政權確確實實用它的劣政讓它自己一下子就展示了外來政權的
　　面目。於是，原本是1場中華民國民主化的台灣人民的自救運
　　動，就採取了獨立戰爭的形式：要擺脫中華民國外來政權的「殖
　　民」統治。

五、一般而言，殖民者有其母國。但是，國民黨中華民國已經丟失母
　　國，它的「疆域」不管它怎麼說，超過半個世紀的時段內，都僅
　　僅包括台灣。正因此我稱它的統治是加了引號的「殖民」統治。
　　也正因此，台灣的獨立運動有了可能性，可以通過中華民國的民
　　主化達成自己的目的。歷史有幸讓台灣人最終沒有經過1場武
　　鬥，就把中華民國民主化而達成全民的政治自由。

六、這場所謂的寧靜革命，是台灣人的幸運，也是台灣人的不幸。不
　　幸的地方是：外來政權憑借其政治暴力、通過半個世紀以上的時
　　間所塑造出來的政治硬體和政治軟體，都沒有被革命所摧毀、而
　　完整地保存下來。這就給了原先據台的反動勢力有了壟斷輿論、
　　擾亂民主建設、進行復辟的大好良機。

七，目前的亂象主要在於：台灣採取著總統制，而分裂的台灣又還沒
　　有建成理性論政的議壇文化，於是才有了所謂「朝小野大」、政
　　府被在野勢力阻擾而無法動彈的糟糕現象。「朝小野大」現象在
　　美國也存在，但是，美國較少惡鬥議壇文化，因此，即使存在這
　　種現象，美國政府還可以正常運作。

八，理性問政的文化在被國民黨政府超過半個世紀的分化統治之後，
　　很難在短時間內被克服。因此，解決台灣民主化起步維艱的難
　　題，今日台灣宜採用內閣制，不讓「朝小野大」有其產生的機
　　會。這樣，政治動蕩就可以避免。

九，台灣20年來有其相當穩定的共識：就是，在可以見到的未來反對
　　統一。最近的民意調查顯示，

┌────────────────────────────┐
│　　台灣行政院大陸委員會2005.11.29公佈的最新民意調查　　│
│　　　　　　　　　　　　　　　　　　　　　　　　　　　　│
│　◆儘快統一…………… 2% 　　　　　　　　　　　　　　　│
│　◆維持現狀以後統一…12% 　　　　　　　　　　　　　　　│
│　◆永遠維持現狀………20%　◆維持現狀以後再決定…40%　　│
│　◆維持現狀以後獨立…14% 　　　　　　　　　　　　　　　│
│　◆儘快宣佈獨立………10% 　　　　　　　　　　　　　　　│
│　　　　　　　　　　　　　　　　　　　　　　　　　　　　│
│　【注】這裡所謂的「獨立」就是把國號從「中華民國」變更　│
│　　　　為「台灣」或「台灣共和國」；所謂「宣佈獨立」就　│
│　　　　是「宣佈『中華民國』已經改國號」。　　　　　　　│
└────────────────────────────┘

　　如果泛藍進行「統一」公投，這個公投必然被否決，因為只有
　　14%的人會投贊成票。如果泛綠進行「台獨」公投，其實是「改
　　國號」公投，那麼情況會稍好，但是也一定會被否決，因為只有
　　24%的人會投贊成票。因此，「統」與「獨」都沒有現實的可能
　　性通過合法的公投被台灣人民所接受，因而，這兩個主張在目前
　　只能是偽命題，也只能成為兩派政客進行政治操作時的工具。這
　　就給台灣的內閣制1個可以安定而穩步前進的絕佳基礎。

十，小結：

　　台灣的現狀讓人看得眼花繚亂。其實，人們只要能夠掌握上述的
　　「綱」、上述的線索，就不難理清真相，並提出可行的道路。

〔圖片說明〕民進黨立委鞠躬道歉希望改革：民進黨各派系立委5日
　　　　　　在立法院黨團舉行記者會，向社會大眾鞠躬道歉，也希
　　　　　　望民進黨進行改革。（中央社）──圖片從略，編按

〔中央社記者謝佳珍台北5日電〕民主進步黨在縣市長選舉失利，黨
內派系決定謙卑面對民意，檢討反省。民進黨正義連線秘書長高志鵬
今天說，支持改革反省，黨內應集思廣益，解決問題。新潮流系大
老、立委林濁水表示，大家應給陳水扁總統時間思考，思考過後，再
由陳總統主導或授權黨內改革。

中國國民黨在縣市長選舉拿下14席，民進黨僅獲六席，成績遠不如預
期，黨內檢討反省聲浪不斷。黨團3長與派系領導人上午召開記者
會，強調謙卑面對民意，並為敗選鞠躬致歉。正義連線、福利國、主
流聯盟等派系中午也分別開會，交換選後情勢意見。

對於內閣改組議題，福利國立委徐國勇（台北市）認為，應該在立法
院審查總預算案結束後展開，改組幅度要讓人民感覺有新氣象。

林濁水說，不管是內閣改組或換閣揆，都尊重陳總統職權，不過，他
希望，陳總統應該明確授權給閣揆，這樣陳總統比較有時間思考長遠
問題。

1位正義連線立委轉述會議內容表示，林重謨（台北市）會中說，選
後應由親民黨主席宋楚瑜組閣，不過，高志鵬認為，沒有可行性。

高志鵬分析，宜蘭縣長選舉，陳定南得票超過當年劉守成尋求連任，
但還是輸給呂國華，呂國華的票數比當年連戰與宋楚瑜參選正副總統
在宜蘭縣的票數還高。

他認為，唯一可以解釋呂國華的高得票只有「馬英九現象」，民進黨
未來的對手是馬英九，黨內應該思考如何因應。

總統府副秘書長馬永成說，這幾天陳總統深切反省，將深入思考相關
議題，聽取各界意見。林濁水表示肯定，他說，大家應該給陳總統時
間思考，想清楚之後，由陳總統主導或授權改革，比較能發揮實際效
果。

有部分黨籍立委要求陳總統道歉，新潮流系立委李昆澤說，府院黨黨
團應共同承擔，人民給民進黨打這樣的成績，民進黨要感到羞愧，大
家應共同承擔。

黨團副幹事長王淑慧認為，沒有道不道歉的問題，民進黨必須徹底檢
討，如何在未來兩年執政時間內，具體回應民眾期待。

〔轉載自《大紀元》2005.12.5 23:35；http://www.dajiyuan.com〕

　　　　　　　昨夜，ＤＰＰ慘敗
　　　　　　　害怕獨對孤江寒月
　　　　　　　幾位朋友聚在一起
　　　　　　　美酒佳餚，和淚吞

　　　　　　　一、青春夢

　　　　　　　失去的不只是，幾個縣市
　　　　　　　而是我們，共同的青春夢

　　　　　　　我們曾經，激情投入選戰
　　　　　　　搖旗吶喊，要建立新國家
　　　　　　　台灣國會！總統直選！
　　　　　　　宣揚福利國家！
　　　　　　　奇跡似的光復台北市！
　　　　　　　奇跡似的政黨輪替！
　　　　　　　歷史曾經在我們手中
　　　　　　　人民，給了我們機會
　　　　　　　但我們，讓人民失望

　　　　　　　二、為何而敗

　　　　　　　藍軍說，ＤＰＰ腐化得比ＫＭＴ還厲害
　　　　　　　綠軍忿忿不平地說，高捷案只是個案
　　　　　　　的確，我看到的政務官大多是正派的
　　　　　　　想想潛逃的劉松藩、伍澤元、朱婉青
　　　　　　　而一個陳哲男，就已讓綠營羞愧無言
　　　　　　　就知道兩者有天壤之別

　　　　　　　藍軍說，ＤＰＰ把經濟搞糟了
　　　　　　　綠軍說，國際不景氣，非戰之罪
　　　　　　　的確，上次衰退，新政府處理得並不差
　　　　　　　甚至藉機建立社會安全網、
　　　　　　　　勞退制度、金融改革
　　　　　　　ＫＭＴ五十年威權執政，也比不上

　　　　　　　但反駁得了藍軍，卻滿足不了人民
　　　　　　　包租婆叼根香煙，人們哈哈大笑
　　　　　　　林志玲如果也那樣，形像就完了
　　　　　　　標準不同，是你的光榮

　　　　　　　人們期望老鷹飛上青空
　　　　　　　如果只跟麻雀糾纏不清
　　　　　　　會被自己的選民看不起

　　　　　　　三、綠軍的問題

　　　　　　　執政沒有哲學：
　　　　　　　即使有成就，也沒有成就感
　　　　　　　以選前兩天的廣告為例
　　　　　　　密密麻麻四百項政績
　　　　　　　不但感動不了人民

　　　　　　　（2005.12.4）

（劉進興曾是民進黨不分區立委。）

投票日的當天，警政署動員11萬警力在台北縣、宜蘭、南投、嘉
義、 屏東縣市等「超級戰區」部署，防止敗選的鬧事。據報導，警
政署接到線報，指綠營如敗選，將會包圍中國國民黨中央黨部，如果
藍營選輸了，就要前進總統府抗議。結果綠營輸了，但11萬警力全派
不上用場。大軍之所以無用武之地，是因為藍軍贏了，萬一藍軍敗
北，重回到總統府不是不可能，而是極可能，「7日政變」的歷史不
見得不會重演。

這樣假設，其實不是沒有來由。國民黨勝出慶功，藍營立委郭素春公
開向群眾喊話，要他們不可帶旗子回家,怕被綠營打。然而，一夜無
事。反映的 是，藍營才會選輸不甘而高呼「選舉無效」而動手打
人。郭素春一定是「夫子自道」。

相反的是，民進黨大敗，候選人不管是陳定南、林佳龍、羅文嘉、邱
太三……等，在支持者前面坦然面對失敗，顏色依然不改；既沒有呼
天搶地，也沒有儀態盡失。再看看綠營選民，完全沒有情緒失常到象
藍民一樣整日拿著「黨國」之旗上街飛舞、 示威、泄憤。

要問的是，為什麼有那麼大的差別？以「高格調」自稱的藍民，為什
麼比不上綠營選民的自律自持？原因可以很複雜，也可以很簡單，關
鍵在自信與否。國民黨失去中央執政權，如天崩如地坼，如喪考如喪
妣，而綠營選民知道，讓民進黨輸是為了贏。這是有自覺的集體意識
。綠營選民用選票「教訓」民進黨，要導正民進黨的「歧路亡羊」。
民進黨選民不怕輸，才是勇者無懼的本色；「輸」是自擇，哪可能 
「選輸不甘」？

〔原載《台灣日報》2005.12.5，00:20。提供者：（美國紐約）董建
宏〕

民進黨大敗的第1號原因不是馬英九所說的「自己打敗自己」及其弊
案，而是被「中共鋪天蓋地的統戰打敗」了。

在中共的呵護下，藍營有效控制了台灣媒體及立法院（立了外資可
100%在台辦媒體：只要「直接」投資小於50%，剩下可由100%外資成
立的當地公司出資即可的「怪法」）。世界沒有第2個民主國家讓外
人如此操控主流媒體、影響自己民意政情的。中共更把媒體完全控制
得一滴不漏，因為深知媒體與民意政局的重大關連。

ＴＶＢＳ是100%親共港資開的，揭弊打垮民進黨的李濤及泛藍名嘴的
節目便出現於該臺。台灣4大報：《自由時報》（本省獨派）、《蘋
果日報》（港資，反獨）、《聯合報》（外省統派及親共）、《中國
時報》（外省統派及親共），其中《自由時報》僅佔市場18%。電視
新聞及評論也多為親共統派控制。台灣媒體太多，基本上都在大量賠
錢。除非不沾大陸市場，台灣財團無人敢津貼獨派媒體。我認為民進
黨失敗原因很多，但第1號原因不是貪污（國民黨一樣貪），而是
「不敵中共統戰對台灣選民的影響」。

大陸在40年代丟於「不敵統戰利用媒體得到民心」。台灣選民再不警
覺，被統掉的可能性越來越大。到番茄被統得熟透時，跪地求饒也阻
止不了臨門一腳的「戰爭」，那時台灣危矣！

2005年三合一選舉結果塵埃落定，國民黨不僅一舉拿下台灣本島過半
縣市政府首長，更是以14縣市勝過民進黨的僅存的南部6縣市。從表
面來觀察，馬英九任黨主席之後的首戰告捷，強化了泛藍繼續挑戰20
08的氣勢；而民進黨內的重整，以及理應在這次大選中負擔較多責任
的陳水扁總統未來的執政動向，都是在這次三合一選舉之後值得來持
續觀察的。但除此之外，從台灣未來的政治發展來看，本文認為有兩
個方向可以從這次的選舉中來深思：

一、兩黨政治的形成

不用等到2007年的單一選區立委選舉，現在這個縣市長選舉的態勢，
就注定了台聯和親民黨在未來的台灣政治發展中有如風中殘燭的隱
憂。縱使宋楚瑜在選前放話說如果親民黨在基隆市的提名候選人未選
上，就要國民黨在立院「自行」處理善後，然後他自己要出國。宋楚
瑜此番言論感覺上是賭氣之言，但也是透露出宋對於自身的政治前景
已經黯然失色的醒悟。台聯的的情況也是如此，在未來單一選區推行
之後，選一席立委的得票數差不多可以選上縣市長的情況發生時，小
黨的立委候選人就更難以在這樣的政治生態中生存了。2006的北高市
長、07的單一選區立委、08的總統大選，全都是單一選區的戰場，兩
黨制的台灣政治生態，就此定形。

二、台灣民主的成熟

當然不是說泛藍大勝就是等於民主成熟，而是我們在這次地方首長的
選舉之中，看到的是一些傳統民進黨所謂的「民主聖地」被國民黨的
候選人成功輪替，如宜蘭縣、嘉義縣甚至是號稱一級戰區的「台北
縣」。本文認為，民主政治的價值，本來就不是在於理想化的「選賢
舉能」，而是對人性的不信任上，透過定期的選舉來檢驗每一個掌握
權力的個人、政黨或政府。雖然只是地方選舉，但是隨著陳水扁總統
以降，府、院、黨的一級人物都下來助選，泛藍自馬英九主席以降的
全省助選走透透；縱使總統疾呼這只是1場地方首長的選舉，可是在
選民的心中，這場選戰已經是檢驗中央政府執政黨的選舉，這樣的態
勢不言自明。

新華社台北12月3日電：台灣縣市長、縣市議員、鄉鎮市長三合一選
舉3日晚揭曉，總共23席縣市長中，中國國民黨獲得14席的過半席
次，……。

大陸中共主控媒體這樣正面和及時地報導台灣選舉還是頭一次。表面
上好像是因為國民黨大勝使中共感到高興，實際上則正是雲衡預測的
台灣對大陸的潛移默化影響在起作用。只要兩岸開放的腳步不停止，
這種影響就會不斷深入發展下去。先進的社會制度一定會壓倒落後的
社會制度，這是不以人們意志為轉移的歷史發展規律。中國的未來一
定不會擺脫這樣的普遍規律。

再看國民黨取得的勝利，這絕對是件大好事，因為只有在野黨能夠對
當權者形成有效壓力，這個社會才會進步。如果以阿扁為首的民進黨
政府不大刀闊斧地進行觀念創新和重大改革，兩年後必然會在大選中
被取而代之。這就是民主社會發展的源動力。社會的進步就是要靠統
治集團之間的激烈鬥爭才能取得發展，而絕不能靠老百姓爭權奪利相
互搶飯碗。台灣本次選舉的圓滿成功完全可以說明台灣的民主制度建
設已經取得了成功，台灣人民的前途是有希望的，中國的前途也就有
了希望。

12月4日，偉大的香港人民又舉行了聲勢浩大的民主大遊行。這進一
步表明民主的大潮正在衝擊著大陸的萬里海灘。我們有理由相信，在
不久的將來，進步的力量就一定會隨著那歷史的滾滾洪流而席卷整個
中國。

最近台灣舉行了三合一地方縣市長選舉，國民黨拿下了14席，而民進
黨可謂是空前的大落敗，僅得6席。對這個結果，許多人都是早有預
料的，呂秀蓮副總統就在選前一再放出話來說泛藍要大勝。那麼，台
灣的這次選舉說明了什麼呢？作為1個局外人，我來談談我的看法。

一、泛綠為什麼會大輸

１、民進黨執政失控──許多人都知道，雖然民進黨號稱執政黨，其
　　實執政的卻是國民黨。由於台灣的民主化是1個和平轉型的過
　　程，導致了國民黨在台灣的勢力一直強大，國民黨控制了媒體／
　　立法院等重要部門。這次選戰，媒體、監察部門功勞最大，基本
　　上所有媒體都攻擊民進黨、監察部門專門也只找民進黨的碴。民
　　進黨在選戰中劣勢佔盡，而國民黨卻是優勢佔盡──有在野的身
　　分（又紅又專）同時也有執政的權利（指哪兒打哪兒）。
２、國民黨的選戰策略─國民黨用了一些下三流的選舉策略。雖然泛
　　藍勝利了，不過，同時馬英九的岳不群的本來面目也暴露了。馬
　　英九這個「正人君子」，這個學生特務，號稱防止民進黨「賤
　　招」的同時，國民黨的賤招卻不斷，而馬英九還在玩不沾鍋、裝
　　無辜的把戲，他的岳不群本色在本次選舉中暴露無遺。
３、民進黨方面的因素──民進黨作為執政黨不但想獲得泛綠選民，
　　同時也想討好泛藍勢力，所以，對泛藍勢力採取一種軟弱的姿
　　態。但是，這個政策一方面使得泛藍勢力不斷坐大，另一方面這
　　種政策造成了泛綠陣營的分化，結果兩面不討好。

不過，我認為上面的原因還都是表面原因，真正造成泛綠大敗的根本
原因還在台灣社會的思想層面，台灣雖然建立了民主制度，但是，更
加底層的民主價值觀還沒有建立起來。當今世界存在著兩種社會及其
相應的價值觀。其一就是中共國這種專制社會，它把「國家主義」、
「大一統」等作為基礎價值，以虛幻的「國家」來壓迫真實的個人；
其二是以美國為代表的民主社會，相應價值觀的基礎是平等、人權、
個人自由。

台灣社會藍綠紛爭的背後其實是這兩種價值觀的鬥爭。本來「統一」
也可以算1種自由選擇，也可以算成個人自由選擇。但是，「統一」
首先是漠視客觀事實，否認台灣客觀上早就獨立的事實。其次，「統
一」統的是中共國，統一隻能導致中華民國被專制的中共國統一，只
能導致台灣民主制度的淪陷。從泛藍人士的表現也可以看出來，為了
到大陸做生意，許多泛藍人士比中共國人都擁護中共。為了爭取到大
陸和獨裁者握手的機會，國民黨主席「聯共制台」都說得出口。泛藍
代表的就是傳統的專制勢力，從其人員組成上這也是一目瞭然的。

二、外界對泛藍的看法

許多中國人對馬英九有不切實際的期望，甚至把馬英九當成中共國民
主化的救星，這是明顯的一相情願。馬英九本來就是個岳不群式的人
物，不沾鍋、裝小白臉是他最大的能耐。另一方面馬英九小白臉下同
時又包藏著黨派鬥爭、爾虞我詐，這些傳統中國官僚的作風，在學生
時代他就是國民黨特務，這種人根本靠不住。

馬英九的「反共」基本上都是葉公好龍，裝門面騙選票的。而且他個
人做事能力也很有限，不可能扭轉國民黨親共的大方向，最後只能和
專制勢力互相劫持互相利用，他只能成為另1個連戰。要爭取中國的
民主化，不能靠剝奪台灣人民的民主權利實現。

「大一統」也是中國民主化的敵人，中國的民主派聯合台灣統派只能
導致台灣淪陷，而不會給中國帶來任何好處。國民黨的專制把戲在共
產黨面前根本就是班門弄斧，馬英九最多拿下台灣，最後還是不得不
做中共的特首。泛藍在不遠的將來就會變成泛紅。反共，爭取中國民
主化，還得和台灣泛綠聯合，也只有泛綠才對共產黨有辦法。

三、台灣的前景

在我看來，台灣的前景並不樂觀，民主並不是總能戰勝專制。1個社
會如果民主價值沒有建立起來，那麼，民主制度就是1種不穩定狀
態，專制勢力隨時會採用「民主」的方式向民主制度發起挑戰。而同
時專制制度卻是1種穩定狀態，一旦專制制度建立起來，它就可以用
強制手段消除各種「擾動」的影響，使得民主制度的復辟遙遙無期。
台灣社會民主制度面臨的威脅尤其大，中共一方面用導彈瞄準，一方
面又從各個方面滲透、分化台灣社會，台灣社會本身又有強大的專制
勢力。在這種情況下，台灣要保持住民主成果，一定是需要下一番功
夫的。

四、如何改造台灣社會

台灣社會的藍綠比例到底如何，我不太清楚。我的總體感覺是泛藍佔
優，而且優勢可能還不少。對於泛綠和泛藍兩個不同陣營，我的感覺
是泛綠有理想而泛藍重現實。泛藍有的人認為馬英九長得好看，有的
人怕中共導彈，有的人在中共國做生意。不過，他們有1個共同特
點，都有「大一統」的思想，都以屬於「中華民族」為榮。這些思想
不僅在台灣有，在中共國更加盛行，而且是其專制制度得以存在的重
要思想根源。

1個人是否有尊嚴要看他是什麼樣的人，他做過什麼樣的事情，而不
能看他是否屬於「中華民族」；「大一統」不能作為社會最根本訴
求，不能超越民主自由的價值。

如何改造台灣社會的思想，如何使台灣社會從「中國」傳統專制思想
中走出來，如何清算所謂「中華民族」、「大一統」等胡說八道，對
於台灣鞏固民主制度尤為重要。改造台灣社會，不但要落實民進黨執
政權，同時也要注重思想層面的建設。

God bless Taiwan.

〔原載《南方快報》2005.12.4，http://www.southnews.com.tw。
提供者：（美國紐約）凌鋒〕

魏京生基金會2004年設立了「魏京生中國民主鬥士獎」，定於每年12
月5日頒發，這個日子，也是魏京生先生1978年發表著名的《第五個
現代化》一文的日子。去年的獎金由胡石根和劉賢斌兩人分享，這個
獎勵在世界範圍內引起了巨大反響，特別是，那些尚在中國堅持奮
鬥、隨時都有生命危險的人們，因此得到了極大的激勵。

和去年一樣，今年的獲獎者將以中國國內堅持民主運動的個人和團體
為主，以表示對他們在困境中堅持民主信念的支持和表彰。

今年的候選人共有以下11名：

１、查建國（北京，在獄中）
２、陳西（貴州，10多年牢獄後，今年5月出獄）
３、郭少坤（江蘇）
４、何德普（北京，在獄中）
５、秦永敏（湖北，在獄中）
６、吳義龍（浙江，在獄中）
７、許萬平（四川，被判刑兩次，合計11年。目前被關押，面臨秘
　　密審判）
８、喻東嶽（湖南，在獄中，被逼瘋）
９、張林（安徽，在獄中）
10、趙昕（北京，曾被關押）
11、祝正明（浙江，在獄中）

所有候選人都為中國民主做出了卓越的貢獻。許多人深陷牢獄，前途
未卜。他們的精神和所做的犧牲，都是我們非常敬仰的。

今年，魏京生基金會決定設立1個「魏京生中國民主斗士特別獎」，
獲獎人為喻東嶽，同時決定把第2屆「魏京生中國民主鬥士獎」頒發
給吳義龍和陳西先生。

◆喻東嶽，男，湖南瀏陽人。生於1967年。畢業於湘潭師專中文系。
　1989年任《瀏陽日報》美術編輯。1989年「6．4」期間，他和余志
　堅、魯德成3人一起，在天安門廣場掛起了兩幅標語，一幅是「五
　千年專制從此告一段落」，一幅是「個人崇拜從今可以休矣」，然
　後用帶有顏料的雞蛋塗抹在懸掛在天安門城樓上的毛澤東巨幅畫像
　上。喻東嶽等3人被扭送到公安局以後，分別因「反革命破壞罪和
　宣傳煽動罪」被判處徒刑。喻東嶽被判20年徒刑。入獄以後不久被
　逼成瘋，至今仍在獄中遭受非人的折磨。
◆吳義龍，男，安徽桐城人。出生於1967年5月1日。1991年畢業於安
　徽大學中文系。1991年至1996年在大學任教並出版《新編文藝理論
　教程》。1996年進入浙江大學攻讀文學碩士學位。在讀研究生期間
　組織社會問題沙龍。1998年3月醞釀籌備「杭州三聯讀書會」，5月
　成立後，每兩週舉辦1次讀書會活動，討論社會現實問題。主編讀
　書會會刊《讀書人》雜誌。1998年，與王有才、祝正明正式確立創
　建中國民主黨浙江籌委會有關事宜。6月到8月間，他們遭受了幾次
　拘傳。在王有才等被拘禁期間，吳義龍組織各項營救活動。從8月
　底開始，他先後2次前往全國20多個省、市、自治區聯絡成立中國
　民主黨各地籌委會，並為成立全國籌委會做好了準備工作。1999年
　11月9日，吳義龍與毛慶祥、朱虞夫、徐光一起被杭州中級人民法
　院以「顛覆國家政權罪」被同時判刑。吳義龍被判11年，至今還在
　獄中。
◆陳西，本名陳友才，男，1954年2月29日生於貴州貴陽。1989年在
　聲援「學生自由民主運動」期間，因組織「貴陽沙龍聯誼會」、成
　立「愛國民主聯合會」被貴州省貴陽市中級人民法院判刑3年。
　1995年5月他與盧勇祥、廖雙元、黃燕明、曾寧等人組建「中國民
　主黨貴州分部」。1996年3月，陳西被貴陽市中級人民法院以「組
　織、領導反革命集團罪」第2次判刑10年。在貴陽監獄服刑期間
　，多次被獄方唆使的刑事犯毒打昏死，從未屈服。由於陳西在貴州
　民主運動中的組織者、領導者身分，他是貴州民運人士中被專制政
　權判刑最重的1個，前後被判刑13年。今年5月陳西終於期滿釋放。
　陳西認為自己無罪，追求民主自由的理念至今不變，並與其他同道
　一起馬不停蹄地開展起各項有理有節的人權與民主活動。

魏京生基金會將「魏京生中國民主鬥士獎」及「魏京生中國民主鬥士
特別獎」頒發給這3個人，以表彰他們堅定的信念、堅強不屈的作
風，以期表達我們對中國民主運動的一貫支持，並對所有為之獻身的
民主鬥士的感激和鼓勵。

這次從各個渠道彙集的獎金總額是5,600美元。值得一提的是，為獎
金捐款的人們，表達了他們支持中國民主的熱情和堅定，在此我們表
示衷心的感謝。

魏京生基金會「魏京生中國民主鬥士獎」評委會
黃慈萍，陳興宇，陳邦錚，劉繼杰（簽署）

2005年12月5日

〔原載《魏京生基金會新聞與文章》2005.12.5〕

近1個世紀前，年輕的海明威在戰爭前線遇到了1個意大利老兵。那人
50多歲，頭髮已經灰白。海明威對老兵說：「老爹，你對這個戰爭來
說太老了！」老兵嚴肅地回答：「但是我可以像任何1個人一樣地死
去。」這句話讓海明威受到觸動。不久海明威在戰爭中受了傷，1次
聚會上他和1個英國軍官聊到了犧牲。軍官引用了莎士比亞的1句話：
「我不在乎。1個人可以死，並且只能死1次。我們欠上帝1個死
亡。」

軍官對死亡平靜而謙卑的心情，讓海明威深受震動。這是英雄面對犧
牲的態度──犧牲者甚至沒有悲壯的心情，而是把它當做1種自願的
回報，1種信念的實現。奉獻或是被毀滅，都是心甘情願，都是默默
無聞，不盼望名譽、掌聲、眾人的感動，不考慮身將埋在何處，是否
會有墓誌銘……。

如今，我們也看到了1群中國的英雄們面對犧牲的姿態。他們用無聲
的行動在說：「我不在乎。1個人可以死，並且只能死1次。我們欠中
國人民1個死亡。」他們心中的「上帝」就是中國人民的幸福，就是
中國人民多年渴望的民主自由。

面對這樣的犧牲，我們所有還享受著自由、安全的人們，只要有良知
和感情，都是無法平靜的。當我們面對那些非常具體的殘酷，以及它
所帶來的致命摧殘的時候，我們每1個人的心都被深深震撼了！

今天，是魏京生基金會第2次頒發「魏京生中國民主鬥士獎」的日
子，是我們用來表達這種震撼的時刻，在這個時刻，我們想到了幾十
年來所有為中國民主做出犧牲的人們，那些死去的、被折磨致殘的人
們，那些仍舊關押在牢獄裡的人們，那些正冒著生命危險奮鬥的人
們。這個名單，將是長長的一串，如同長長一串鮮血，灑在貧瘠荒
涼、卻又風塵滾滾的硬土上。遺憾的是，他們有的被塵封、被淡忘、
被誤解，犧牲由此蒙照著沈重的悲劇色彩.。我們無法數得清這樣的
犧牲，但是我們希望從長長的名單中挑選出傑出代表來加以表彰，以
抹去覆在犧牲上的塵土，以激勵正在前赴後繼的鬥士。

今天，魏京生基金會決定頒發1次「魏京生中國民主鬥士特別獎」，
得主是喻東嶽。而今年的「魏京生中國民主鬥士獎」由吳義龍和陳西
兩人分享。將這個榮譽頒發給這3個人，主要為了表彰他們帶有尊嚴
和勇氣的行動，以及他們多年來面對犧牲所表現的沈默。

將「魏京生中國民主鬥士特別獎」授予喻東嶽有著重大的意義。喻東
岳是1989年的民主運動中最重要的英雄之一，也是「6．4」受難者中
最不為人們所關注的人物之一。多年來他的事跡很少被報導、評論。
喻東嶽原本是湖南省瀏陽縣《瀏陽日報》的美術編輯。89民運期間，
年僅22歲的他和瀏陽縣小學教師余志堅、長途汽車司機魯德成一起，
在天安門廣場掛起了兩幅標語，1幅是「五千年專制從此告一段
落」，1幅是「個人崇拜從今可以休矣」，然後用帶有顏料的雞蛋涂
抹在懸掛在天安門城樓上的毛澤東巨幅畫像上。

提起89運動，人們多半想到的是學生運動、絕食、遊行。不可否認，
年輕學生的青春熱血，增添了89運動的激昂色彩和對全球的震撼。但
是，89運動不僅僅是學生運動，更是平民百姓自發性地要求結束專
制、實行民主的群體運動。正是由於廣大百姓的支持，學生們深深意
識到運動的真實價值；也正是由於廣大百姓的支持，當局了解到他們
的專制如何不得人心。所以，百姓的參與和支持，使89運動從學生請
願運動上昇到了民眾要求民主自由的運動，使學生和民眾的壯烈舉動
融合在一體，89運動因此而永載史冊，光耀萬載。我們不能忘記，那
些聲援學生絕食、赤手空拳抵擋軍隊進駐的貧民百姓，多半有家有
小，他們身經各類政治迫害運動，肩負生活的拖累，深知後果之殘
酷。他們在89民運中所表現出的無畏精神，以及他們旗幟鮮明反抗專
制，並因此所承受的更為殘暴的報復與鎮壓，更應當受到社會和歷史
的關注和承認！

喻東嶽，就是這樣成千上萬平民大眾中的傑出代表。自由撰稿人余杰
先生在最近的文章中說：「湖南三君子史無前例地挑戰神壇上的毛澤
東，堪稱反獨裁、反暴君的偉大壯舉。他們的所作所為決非一時興
起，而是經過深思熟慮……他們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這個慘痛的代價，是喻東嶽等3人的自由、健康、和生命。湖南三君
子被扭送到公安局以後，分別因「反革命破壞罪和宣傳煽動罪」被判
處徒刑。喻東嶽被判20年徒刑。入獄以後不久被逼成瘋，至今仍在獄
中遭受非人的折磨。

應當強調的是，向毛澤東巨像挑戰這個舉動，即使在今天，依舊是讓
人噤若寒蟬的行為。毛澤東在中國，仍然被信仰著、神話著。反對毛
澤東，比提倡西方民主更不可通融，是中共當局多年來最懼怕的事
情。但是，毛澤東是中國專制政權的禍根，我們都不可能忘記毛澤東
領導下的暴政的惡果──千家萬戶的災難，幾千萬人的性命，上億大
眾的屈辱，以及整個世道不知不覺的麻木、扭曲、精神失常。遺憾的
是，整個中國至今還封鎖在這個惡果之中，暴力因為涂上了紅色而變
成神聖，屠宰的嚎叫因為掩飾和歪曲而變成吟唱，這個局面是我們近
代中國人巨大的恥辱和悲哀！如果毛澤東巨像還在天安門城樓被敬仰
著，成千上萬個被冤屈致死的生靈如何能夠得到安撫和溫慰？！！我
們要強調，喻東嶽3人所衝擊的，不是1幅畫像，而是1堵鐵牆──1堵
圍困中國民主的最後的、也是最堅韌的鐵牆。喻東嶽和一些有閱歷
的、有獨力思考的人們一樣，更清楚地看透中國民主的癥結所在。他
們直接向毛澤東畫像挑戰，走到了歷史的前列。湖南三壯士的舉動，
和王維林擋坦克、民主自由女神像一起，並列為89民運史上不可磨滅
的3大象徵。

一方面，湖南三壯士的舉動代表著中國人民反抗暴政的強烈願望與不
妥協精神，另一方面，湖南三壯士的舉動感人之處，在於它的「孤獨
性」。歷史上有許多這種簡單而孤獨的舉動。1958年蘇聯異己作家波
捷爾納克獲諾貝爾文學獎的時候，蘇聯當局馬上決定對他進行大批
判。他們召開了1個大會，主席胸有成竹地宣佈大會一致通過將波清
除出蘇聯作家隊伍，這時臺下突然響起1個女性的聲音。作家阿列盧
耶娃大聲說：「怎麼能說一致通過呢？我舉手反對！」在眾生沈默甚
至喧囂的時候發出自己的聲音，這不是1個簡單的行動，而是內在尊
嚴和人格力量的最深切的體現。能夠做出這種孤獨而勇敢舉動的人
們，他們的共同之處是具有純正的心懷，具有為信念而犧牲的悲劇精
神。在歷史長河中，他們永遠是一束光彩、燦烈的波濤！

如今，喻東嶽已經精神失常，完全不能料理自己的起居飲食。他不認
識人了，他每天自言自語，他還吞吃自己的屎尿……。監獄裡的人都
說他瘋了，成了共產黨監獄裡的「華子良」。實際上，喻東嶽原本是
1個身體強壯、意志堅強的漢子，多年堅持冬泳。他一貫為人誠懇敦
厚、不善言談、喜愛畫字詩文。他之所以成為今天的瘋殘，全因為他
特別的倔強不屈，全因為他面對的是1個特別殘暴和強大的政府。他
拒絕認錯接受改造，被獨自關在嚴管房後仍不改初衷。他曾被綁在電
線桿上連續數天在太陽底下暴晒，並多次遭受殘酷的毒打。我們無法
了解被毒打的具體細節，但是當聽喻東嶽家屬描述他頭部慘重的傷口
時，我們不難想像他是如何被折磨逼瘋的。之後中共當局幾次拒絕提
前釋放，甚至根本不將他轉送到醫院治療，這再次充分暴露了中共的
殘酷本性。

如今，喻東嶽已經犧牲了他最重要的生命器官，不能如願為民主運動
再做些什麼。這麼1個喜愛讀書、字畫、文學，有思想、有良知、有
才幹的人，再也不能用他的大腦自由翱翔在他渴望的文化天地裡。在
某種意義上說，他和躺在墓地裡的烈士沒有什麼不同，不同的只是沒
有墓碑。但是，我們每1個有幸還能正常思維的人，路過這個墓地的
時候，都無法平靜或忽略。喻東嶽的存在，讓我們面對1個嚴肅的未
來：每個願意為中國民主奉獻的人，都有可能這樣被無聲地毀滅。每
1塊鋼鐵的疲勞閾值不同，都有可能在慘酷的摧殘下被折斷。但是，
折斷了的鋼鐵依舊是鋼鐵，都是值得讓人們肅然起敬的！喻東嶽的遭
遇，讓我們嚴肅地思考生命和犧牲的意義。

如今，喻東嶽已經成為1個殘廢。喻東嶽在去北京之前深知這個舉動
的意義和後果，因此給報社社長寫了道別信，信中他說：「前途不可
不測又不可測」，然後毅然走上了不歸路。這條不歸路，把他帶到1
個生死不知的混沌世界。今天，我們在這裡1遍遍地念著他的名字，
而他可能正在牢房裡用獃滯的目光自言自語，他的處境真是讓人萬分
萬分的痛心！但是，「那些懦弱的人懼怕犧牲，他們因此從來沒有開
始生存」。從這種意義上說，今天精神失常了的喻東嶽，比那些怯懦
的、有著正常大腦功能的人們更加有意義地生存著，更加有尊嚴地生
存過！

授予喻東嶽「魏京生中國民主鬥士特別獎」，是表彰喻東嶽所代表的
反抗暴政的強烈願望，是讓這種犧牲得到承認和關注，也是對中共殘
酷的1種控訴和聲討。許多年來，中國人民經歷了太多的對人性、生
命、自由、死亡的關懷的遺忘，以至於多年來像喻東嶽這樣重要的89
民運人物，遠遠得不到公眾足夠的關心乃至最基本的人道關懷。希望
今天這個特別獎，讓我們重新建立這種真正的人道關懷。今天，我們
授予喻東嶽「魏京生中國民主鬥士特別獎」，不僅是對他，更是對以
他為代表的所有為中國民主運動默默無聞做出貢獻的人們的表彰。

今年的兩位「魏京生中國民主鬥士獎」獲獎人是吳義龍和陳西。和喻
東嶽一樣，他們都具有獨立、勇敢、百折不撓的品質，他們兩人的獨
特之處，在於堅持獨立思考，以及為組織反對黨和維護人權方面所做
的卓越貢獻。

吳義龍在上大學期間就是89民運的骨幹，到浙江讀研究生時開始組織
社會問題沙龍。以後又組織讀書會，研討社會現實問題，並主編讀書
會會刊《讀書人》雜誌，為此多次被國家安全部門拘傳或傳訊。1998
年他參加創建中國民主黨浙江籌委會。隨後又前往各省市自治區聯絡
成立中國民主黨各地籌委會，並為成立全國籌委會做準備工作。

吳義龍的最大特點是不爭名利和個人得失，默默無聞地做危險、艱苦
的具體工作。他在中國民主黨組黨運動中做出的無人替代的貢獻，直
到現在也不為廣大民運朋友熟知。他在全國組黨過程中，第1次行走
中國21個省，僅用了19天的時間，第2次行走中國15個省，只用了12
天的時間。這期間他如何在烈日暴晒、餐風露宿中日行千里，他沒有
說過，但是我們能夠想像到他所經歷的艱苦。

1999年11月，吳義龍等四人因「顛覆國家政權罪」被判刑。吳義龍的
刑期是11年。至今他已在牢裡度過了近7年。近7年的隔離、虐待、施
暴，會迫使1個人赤裸裸地、毫無退路地面對自己的生命本質。如今
仍然蹲在牢獄裡的吳義龍，在這個面對中所表現的堅強、沈靜、始終
如一，讓我們非常驚異和感動。知道吳義龍的人不多，但是凡是接觸
過吳義龍的人，提起他的表現，都是眾口皆碑，這說明了吳義龍是罕
見的品行無暇。

吳義龍以身作則，為他的同道們建立了優秀的榜樣。儘管吳義龍身陷
牢房，但他的同道與朋友們沒有忘了他，依然繼續著他的事業。以他
所在的浙江省為例，來自中國聞名的「魚米之鄉」的人們沒有滿足於
自己的溫飽，他們不僅在1998年的組黨過程中冒著最大危險開創了全
國的先例，而且在被鎮壓後依然堅持不懈，齊心協力堅持維權運動。
他們多年來以不同形式和方式，積極投入人權與民主活動，為中國大
眾做具體工作，尤其是工人與農民的維權工作。近些年來，在呼籲釋
放政治犯和維權的波潮中，浙江的幾十名公開人士的參與最為醒目，
浙江也通常是在全國性維權運動中參與人數最多的省分。

來自貴州的陳西，被喻為「追求自由民主的鐵骨硬漢」，「西南地區
民運的中流砥柱、中國民運難得的將才。」 早在1995年，陳西就提
出了「貴州的民主運動要走在全國的前面，要敢為人先，在貴州點燃
第1把民主之火」。他和盧勇祥、廖雙元、黃燕明、曾寧一起試圖組
建反對黨，並要求平反「6．4」，因而被捕並被判刑10年。但這一切
並沒有挫傷陳西的勇氣及決心。

自陳西於今年5月刑滿出獄後，他沒有休息，馬不停蹄，重新又回到
了與朋友們一起共創民主與自由的活動中。目前，陳西與李仁科，杜
和平等正突破重重阻力努力籌備將在聯合國人權日召開的「貴州首屆
公民國際人權研討會」。

陳西以堅韌、包容、謙和的人格力量，以及深厚的理論知識， 聚集
了一群仁人志士，成為西南地區民主運動的中流砥柱。他的組織者、
領導者的身分，使他成為貴州地區民運人士中被判刑最重的1個。

陳西的可貴之處是他的堅持不懈。他第1次入獄在1989年，被判3年。
第2次在1995年，被判10年。半生累計判刑13年。第1次出獄後他立即
投入民運活動。今年5月底第2次出獄後，他立即帶著堅定的信念，義
無反顧地站在民運第1線。監獄是重重的門，開了關，關了開，對平
庸人來說，它摒擋不住恐懼和絕望，對陳西來說，它則是1個煉獄之
門，裡面的血光讓他更加堅定沈著。陳西兩次入獄，錘煉出1顆優質
的心。我們從陳西10幾年如1日的表現可以看出，這顆心不任歲月艱
苦消磨，依然頑強地為中國民主運動跳動著。

藉此授予陳西第2屆「魏京生中國民主鬥士獎」之際，我們向所有貴
州的民運維權人士獨立自主、團結一心的高尚風範表示敬意。多年
來，貴州的民運維權人士以法律武裝自己，有利有節地進行維權活
動，成為中共獨裁政權的眼中釘。

這些勇敢的人們讓我想起了甘地。甘地在帶領群眾示威反抗英國殖民
的時候，英國憲兵的棍棒1次次地擊向甘地的頭部。甘地倒下去，再
站起來，再被擊倒，再站起來，直到徹底暈厥過去。他們的頑強精
神，正是承襲了甘地的血液：一息尚在，奮鬥不止。

魏京生基金會「魏京生中國民主鬥士獎」及「魏京生中國民主鬥士特
別獎」的獎金，只是1個象徵物，1種精神獎勵。它不是由鈔票組成
的，而是由我們在場的、不在場的、一切關心中國民主進程人們的心
願組成的，它凝聚著我們的溫暖、尊敬、期望和感激；它代表著人類
正義力量的心聲；它是我們為維護歷史公正所做的努力；它也是向人
們表明，這些無名英雄以及和他們一起抗爭的同道人將永遠不會被遺
忘。

這筆獎金是對所有受難者的家屬們的溫慰。不能說我們完全體會到你
們每天所吞咽的苦澀、蒙受的恥辱，但是我們願意咀嚼你們的苦難，
以期做出一些分擔。

這筆獎金同時也是對所有正在為中國民主奮鬥的人們的鼓勵和支持。
我們面前橫著的，依舊是那條荊棘叢生的道路，需要我們前赴後繼地
不斷努力。

馬丁．路德．金曾經說過：「1個人不會為了那些不值得生活的事情
而獻身」。喻東嶽、吳義龍，陳西，我們吟念著你們名字，就是吟念
著生存和犧牲的意義，就是悲憫一切被中國專制所壓迫的受難受辱的
生靈。感謝你們在我們困惑、膽怯的時候，在我們可能動搖、泄氣、
悲嘆的瞬間，為我們樹立如此感人的榜樣！

感謝你們──這是我們真誠的、含淚的感謝！

謝謝大家的傾聽。

黃慈萍（簽署）
魏京生基金會執行主任

2005年12月5日

（程以克為本次頒獎詞的主要撰稿人，魏京生基金會對她的工作表示
感謝，並感謝她多年來的義務勞動及其它重要貢獻。）

〔原載《魏京生基金會新聞與文章》2005.12.5〕

中國人民的偉大兒子，被譽為「中國的良心」而流亡海外多年的著名
中國作家劉賓雁，因結腸癌晚期造成的癌細胞擴散，經多方搶救治療
無效，於2005年12月5日零時25分，在美國新澤西羅伯特伍德約翰遜
醫院不幸逝世，享年81歲。

劉賓雁，祖籍山東，1925年農曆元月15日出生於中國吉林長春，早年
投身革命，1944年在抗日戰爭期間參加中國共產黨。多年來堅持崇高
的理想追求和道德勇氣，寫作了大量關心中國老百姓疾苦、揭露社會
黑暗的文學作品，其代表性作品《在橋樑工地上》、《本報內部消
息》、《人妖之間》、《第二種忠誠》等，已成為20世紀中國紀實文
學的一代豐碑。

劉賓雁的作品在社會上引起巨大的反響，受到億萬中國讀者的愛戴，
因而不見容於中共專制政權，曾先後在1957年打成「右派」，被開除
出黨；又在平反復出後的1987年被2度開除出黨，遭受全國批判。

1988年訪學美國後，因公開抗議中共鎮壓1989年天安門民主運動，被
中共政府禁止回國，流亡海外至今。

劉賓雁代表了一代中國知識分子的良知和風骨，被海內、外華人社會
和國際社會譽為「中國的良心」。劉賓雁在罹患重病後，曾多次向中
共最高領導人提出要求，希望回國治病，但要求始終得不到回應。劉
賓雁直到臨終，都在拳拳牽念祖國大地的社會發展和老百姓的生存狀
況。

1場漫天白雪，似蒼天為大地披上的縞素，為中國人民的好兒子、中
國老百姓的好知音、中國文學的世紀燈塔──劉賓雁先生默默送行。
劉賓雁夫人朱洪、女兒劉小雁一直陪伴在劉賓雁身邊。劉賓雁的至交
好友鄭義、北明、林培瑞、蘇煒、胡平等也守候在劉賓雁臨終的床
前，和眾多聞訊從遠地趕來的至親好友一起送劉賓雁上路。

根據劉賓雁先生的生前願望，劉賓雁的喪事將從簡，由身邊的至親好
友在簡單的告別式後火化。朋友們將擇日為劉賓雁舉行紀念追思會，
並為劉賓雁先生設立公眾治喪網頁。

（2005.12.5）

〔提供者：（美國）李曉蓉〕

賓雁陷入瀕危狀態以後，看著他腦子依然非常清楚，但表達越來越困
難，有很多很多話想說卻無法說出來，我心裡感到非常難受。他為中
國的新聞事業奮鬥了大半輩子，深愛著中國這片土地和在這片土地上
生活的普通老百姓。這些年來，他一心牽掛的就是中國這片土地上的
發展變化和中國老百姓的安危禍福。

他最大的心願，就是聽到來自中國這片土地的聲音，也希望祖國土地
上的人民能聽得到自己的聲音。所以，在前些年非常困難的情況下，
他曾努力想辦好兩份容易攜帶、方便郵寄的小報，中文的《大路》和
英文的《China Focus》，希望直接建立與海那邊那片土地的聯繫。
但是由於當局嚴厲的查禁，《大路》完全無法進入中國，最後只能夭
折。

這幾年病重，每次聽到有什麼朋友從中國大陸回來，他都要千方百計
請到家裡來，或者輾轉打電話過去，請他們說一說他們親眼看到的中
國社會情況，隨時想掌握來自中國大陸的第一手資料。只要聽到一點
什麼有意義的消息，他都要為此唸叨好幾天。

在癌症晚期、身體已經非常虛弱的情況下，他還要堅持多年的剪報習
慣，把任何對中國改革有參考價值的消息從報紙上剪存下來。家裡的
剪報已經堆了一摞又一摞。我看他剪得辛苦，都已經剪不動了，總是
說：你就劃個圈圈，我們來幫你剪吧。他以後讀報，就在他認為重要
的消息上隨時劃上圈圈，請我們一定剪存下來。有一對住在附近的好
朋友夫婦很熱心，對我們說：你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請隨時跟我們
說。賓雁就提出：你們幫我把剪報分分類吧，我這幾年從海外各種
中、英文報紙上剪下來很多關於拉丁美洲社會改革和發展的消息。拉
丁美洲的情況跟中國非常相似，我想這些消息會對中國的改革有幫
助。

在他身體已經衰弱到連走路、閱讀都有困難的情況下，賓雁念念不忘
的，還是怎麼能夠具體幫助中國社會的發展和進步！我們的朋友果真
為他分出了一大堆他存留多時的關於拉丁美洲社會情況的剪報，直到
他這次住院前夕，這些剪報還時時放在他的手邊。

每次聽到，這幾年中國大陸伴隨著經濟發展而出現的社會腐敗和年輕
人喪失道德理想的現狀，他都感到憂心如焚。所以，知道自己罹患癌
症以後，賓雁非常希望回到中國治病，同時親歷、親灸中國大陸社會
的實際現實。為此，他一再給北京的最高層領導人寫信，提出回國的
要求。──先是給江澤民寫，後是給胡錦濤寫，給溫家寶寫，並且托
可靠的關係把信件往上送。我們明確獲悉信件已經遞交上去，被有關
領導人收到。可是，每一封信都石沈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其實，早在1992年，我們的中國護照馬上要過期的時候，曾向紐約中
國領事館提出護照延期的申請，就遭受到護照被無理扣押的待遇。賓
雁曾經痛苦地感慨：我只是想重新用自己的腳踏一踏那片土地，他們
為什麼要這麼害怕1位年過80、身患重病的老人？！

賓雁曾經對我說過：我只希望將來在我的墓碑上，寫上這麼一行字：
「長眠於此的這個中國人，曾做了他應該做的事，說了他自己應該說
的話。」

我知道賓雁還有很多話想跟我們說，想對他牽念的祖國的父老鄉親
說。可是，他也許再也沒有力氣說出來了。他在生命的最後時光，最
惦記的還是中國老百姓的自由和民主，幸福和權利，他為此奮鬥、拼
搏了一生。在他在進入昏迷以前，對身邊親友說的最清晰的一句話
是：「將來，我們想起今天這樣的日子，會非常有意思。」我想，這
是他的最大的遺願。

（2005年12月4日上午9時於賓雁彌留之際）

（按口述記錄整理）

附註：劉賓雁先生於2005年12月5日0時25分，在美國新澤西羅伯特伍
　　　德約翰遜醫院逝世。

〔提供者：（美國）李曉蓉〕

　　　　　終長夜之曼曼兮，掩此哀而不去。
　　　　　寤從容以週流兮，聊逍遙以自持。
　　　　　送君於地獄門前兮，望珍重於天程。
　　　　　隨但翁以遊三界兮，勿懼勿緩亦勿急。
　　　　　聽呻嚎之悽慘兮，心冤結而憐內傷。
　　　　　睹石棺焚於池兮，始知第二忠誠與異端無異。
　　　　　雖九死猶未悔兮，置人妖於惶恐。
　　　　　入九層以察人性兮，刻真情於昭昭之璧。
　　　　　憶五七以喚自由兮，讒宵為之通長。
　　　　　信讒復愎戾兮，神棍教宗倒插於冰湖之底。
　　　　　經煉獄抵天堂兮，汝將視光明之飛升。
　　　　　享永恆之幽蘭兮，勿忘地界民生之多艱。
　　　　　嘆一代良心之凋零兮，悲情溘然隕落。
　　　　　唱一代良心之凋零兮，穹穹之聲何其賓賓雁雁。

　　　　　〔提供者：（美國）李曉蓉〕

驚聞劉賓雁先生不幸逝世，作為晚輩的我們深感哀傷。劉賓雁先生從
青年時代起就致力於中國的民主進步，一生雖命運坎坷卻從不放棄報
國之心。1989年民主運動之中，劉賓雁先生積極支持學生，對我們起
了很大的鼓舞作用。在美國流亡階段，他對我們這些流亡學生也是關
心備至，呵護有加。劉賓雁先生的理想主義與道德堅持是中國知識分
子的楷模，也是我們的精神典範。

劉賓雁先生的去世，不僅是中國民主事業的損失，也是中國人民的損
失。我們唯有學習他的精神與理念，繼續他未完成的理想，來祭奠他
的在天之靈。我們也呼籲中共當局取消「黑名單」，讓像劉賓雁先生
終老他鄉這樣的悲劇不再發生。

青年中國：王丹、李恆清、劉俊國、潘強、郭惠、
　　　　　姚勇戰、余厚強、安田、冀為、金岩

　　　　　　　二種忠誠酬社稷，一雙法眼辨人妖。
　　　　　　　目空天下吾狂甚，獨仰先生曠代豪。

　　　　　　　不曾識面憾無緣，噩耗驚聞淚泫然。
　　　　　　　酹罷英魂不須送，魂歸長繞舊山川。

　　　　　　　送王若望方三載，又為斯民哭老劉。
　　　　　　　祭罷三杯拳握緊：繼承遺志復神州！

　　　　　　　（2005.12.5）

　　　　　　　　最冷的一天
　　　　　　　　最寒心的一天
　　　　　　　　中國之大
　　　　　　　　卻容納不了我們自己的一位作家
　　　　　　　　──賓雁，中國的良心

　　　　　　　　是不是可以說中國太小了
　　　　　　　　大寫的賓雁要進窄門
　　　　　　　　窄門太窄了
　　　　　　　　窄門使他成為永遠

　　　　　　　　他，離開自己的故園已經很久了
　　　　　　　　從1988到2005
　　　　　　　　春去春又回，冬往冬又來
　　　　　　　　這一年的12日5日
　　　　　　　　我們的賓雁成為美國永遠的賓客
　　　　　　　　我們的賓雁
　　　　　　　　只能把自己的笑容展現在上帝面前

　　　　　　　　上帝說「要有光」
　　　　　　　　賓雁就成了中國難得的一束微光

　　　　　　　　既然有了光
　　　　　　　　哪怕是微光
　　　　　　　　黑暗就不能不退卻

　　　　　　　　上帝還說「要有愛」
　　　　　　　　哪怕是脆弱的愛
　　　　　　　　黑暗就難以再脅迫

　　　　　　　　賓雁死了
　　　　　　　　死在異國他鄉
　　　　　　　　使他成為真正的賓雁

　　　　　　　　我儘管說，賓雁他沒有死
　　　　　　　　他是暗夜裡清醒著的靈魂
　　　　　　　　他是不死的微光
　　　　　　　　永遠地亮著

　　　　　　　　年頭歲尾，都是天最冷的時候
　　　　　　　　2005年1月29日
　　　　　　　　最後一面見到紫陽
　　　　　　　　天寒不語
　　　　　　　　地凍不語
　　　　　　　　我也無語

　　　　　　　　從1989到2005
　　　　　　　　紫陽同樣進入了永遠的窄門

　　　　　　　　上帝說要進窄門
　　　　　　　　那路是小的，找著的人也少
　　　　　　　　紫陽算一位，賓雁也算一位
　　　　　　　　凡獲得永生的
　　　　　　　　無論天國還是大地
　　　　　　　　都是他們最尋常的美好家園

　　　　　　　　「人妖之間」「第二種忠誠」
　　　　　　　　賓雁的視野高度
　　　　　　　　賓雁的語言風格
　　　　　　　　自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以來
　　　　　　　　都是窄門裡的廣闊
　　　　　　　　都是微光裡的明亮

　　　　　　　　人民日報記者不是他的榮耀
　　　　　　　　作家協會副主席也不是他的自豪
　　　　　　　　他──一個大寫的人
　　　　　　　　大寫的劉賓雁
　　　　　　　　只是獨立中文作家筆會的中國作家
　　　　　　　　哪怕客死異鄉
　　　　　　　　他都是中國作家的驕傲

　　　　　　　　他追求自由
　　　　　　　　他不放棄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認同
　　　　　　　　雖然兩次被中共開除出去
　　　　　　　　雖然永遠不能回歸故鄉
　　　　　　　　但他仍然以一名愛國者的身分
　　　　　　　　對故園表達著最強烈的愛
　　　　　　　　最強烈的感受

　　　　　　　　賓雁，故鄉已經在您身邊
　　　　　　　　回來吧，回來了

　　　　　　　　賓雁，大寫的中國作家
　　　　　　　　您就這樣以一種特殊的方式
　　　　　　　　走進中國自己的家門……

（2005年12月5日寫於杭州，作者為獨立中文筆會作家）

「無言」的回望

劉賓雁先生病危的消息傳來，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沒有悲憤、沒有震
驚，很長時間陷入一種意識失重狀態。

我跟劉賓雁先生沒有直接的交往，我充其量只能算他的1個「粉
絲」。我們這一代生在60年代、經歷後文革時代的知識分子，民主、
人權、法治、正義意識其實在很大程度上都受到賓雁先生的啟蒙。我
不能忘記80年代閱讀先生《人妖之間》、《第二種忠誠》等不朽名作
時淚流滿面、心潮澎湃的日子。那時候，我們把先生當做張揚青春、
揮灑激情的精神導師，當做追求正義、鞭笞腐惡的時代良心，當做我
們民族奔向光明、奔向自由民主的光輝旗幟！

後來的歲月，民主潮落，「良心」去國，京師槍響、萬馬齊喑。一代
又一代熱血青年風流雲散，多少激情不再，多少理想湮沒！

在濃濃鉛雲、漫漫黑夜中，在滔滔商潮、滾滾紅塵中，在厭倦、疲
憊、無聊和墮落中，那個名字常常在心頭泛起，像天邊的閃電，雖然
短暫，卻亮得耀眼！

2005年上半年，我加入了獨立中文筆會。得知賓雁先生是筆會的首屆
主席，我感到了無可名狀的激動。我，1個平凡、卑微的人，居然跟
心目中1個偉大的名字聯繫在了一起！

今年上半年，為了慶祝「中國的良心」、獨立中文筆會首任主席、著
名作家劉賓雁先生80壽辰，海外的一些流亡作家們結集出版了1本文
集，取名《不死的流亡者》。我在網上讀到了部分章節，隨即委託流
亡瑞典的戲劇作家萬之先生在赴美國為劉先生拜壽時替我向先生致敬
意。今年7月，王怡先生從歐洲歸來，帶回了這本書的底稿送給我。
這成了我最真貴的「財寶」。

這些就是我跟賓雁先生沒有內容的「交往」，一段「無言」的回望。

異議是一種什麼罪？

劉賓雁先生無疑是最大的「異議人士」之一。

在當今中國的不成文法典中，「異議」是1種「犯罪」，對「異議人
士」的處罰是驅逐出境，至死不得回國。

根據大陸的《國籍法》，除了自己主動放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籍，任
何公民不因任何事由被剝奪國籍。根據刑法，只對外國國籍人員和無
國籍人員可以「驅逐出境」，對擁有本國國籍的公民不適用驅逐出
境。

但是，我們驚訝地看到，最近20年，從劉賓雁、王若望、方勵之到王
丹、胡平、楊建利，多達數百人的異議人士被「驅逐出境」，並且被
列入不準回國「黑名單」。他們中有的人父母雙親生命垂危，只能隔
著大洋望眼欲穿；有的風燭殘年來日無多，只好抱憾異域客死他鄉；
有的歸心如鐵拼死偷渡，只落得鐐銬加身再伴鐵窗。2005年春，當局
還特意下達了1分為防堵異議人士回國的文件，因為透露了這個「秘
密」，湖南的1名叫師濤的記者被判10年重刑。

那麼，「異議」究竟是1種什麼罪？為什麼要不惜毀損國家名譽、不
顧人性，法外施刑？

異議，顧名思義，就是提出不同意見。大略包括對具體事務的異議、
對政府政策的異議、對國家制度的異議3個層面。大陸中國據說是個
人民當家作主的國家，公民對國家事務、政府政策甚至國家制度提出
異議，在邏輯上是順暢的，在理論上不存在被加罪的問題。

從現行憲法的層面看，公民有對國家機關及其工作人員提出批評和建
議的權利（憲法41條），這是公民異議權最具體地憲法表述，公民的
言論自由權、出版結社權、遊行示威權更是對公民異議權在操作層面
的憲法保障。也就是說，異議也不存在被加罪的憲法和法律基礎。

那麼，對異議人士無故加罪的理由究竟是什麼呢？我這個熟知法律的
律師不能回答，我們的政府，我們的國家領導人可能回答？

把國門打開一條縫

賓雁先生被放逐海外幾近20年了，出於對故國的熱愛，對家鄉的思
念，多年來他數次提出回國探親、看病，每一次都被無情拒絕！不要
說賓雁先生僅僅是個黨內異議人士，（他老人家早年加入共產黨，從
來沒有對自己的政治信仰產生動搖，至今還是1個社會主義者！），
即便他真是名副其實的「自由化分子」，以他80高齡、風燭殘年、病
入膏肓，能夠在多大程度上危害我們的國家安全？有什麼必要「禦敵
於國門之外？」

記得溫家寶先生剛剛就任總理時，曾經對海內外記者吟誦改編台灣作
家餘光中先生的詩，溫總理說：「淺淺的海峽，是最大的國殤，最深
的鄉愁！」不管溫家寶先生的「鄉愁」背後有多少政治圖謀，但至少
讓我們看到了國家領導人人性化的一面。何以面對1個八旬老人更深
的鄉愁，我們的國家卻要撕下「以人為本」的「人性」面具，連他歸
骨故國的最後遺願都不予置理呢？

誰無故國之思？誰無故鄉之情？誰能長命千歲？誰能萬壽無疆？萬物
皆有因果，無事都有報應。這是宇宙的規律。1個人、1個政權、1個
國家，道理上都是一樣。在劉賓雁先生生命垂危之際，我要向大陸領
導人呼籲，把國門打開一道縫，讓劉賓雁們回來吧。

事情不能做得太絕了。

（2005年12月5日於青島虎山居）

陝北民營石油事件代表馮秉先、馮孝元、孔玉明、王世軍將於2005年
12月8日（本週星期四）上午8時半在榆林市靖邊縣法院開庭審理。馮
秉先由我國著名人權律師莫少平擔綱辯護，馮孝元、孔玉明、王世軍
已於2個月前以取保候審的名義釋放。對4人的審理日期此前多次延
期。

馮秉先在獄中表現堅強。為加速推動政府對投資者的賠償，馮秉先近
期承受了很大的精神上和身體上的痛苦。到目前為止，已有3,400多
名投資者簽名聲援馮秉先等4名代表，據估計，8日上午將有數千名投
資者到場聲援。

據悉，陝西地方政府重要官員多次表示，最後結果是可協商的，但開
庭是應該完成的法律程序。

敬請所有關注陝北石油事件的國內、外媒體現場採訪。

本案聯繫人：

投資者代表 同先生 13636841799
馮秉先親屬 屈女士 13051556909

（2005年12月5日）〔原載《維權網》〕

發 起 者：王東海、陳龍德、呂耿松、來金彪、戚惠民、楊建明、
　　　　　吳遠明、范子良、高燁炬（簽名數：54）
發起日期：2005.11.30，截至日期：2006.3.20

舉世矚目的吉林化工廠大爆炸和松花江水污染表明：中國的環境危機
已經到了十分嚴重的地步，人為的環境破壞和環境污染每天都在發
生，若不採取果斷有力的措施加以制止，那麼過不了多久，13億中國
人將無法在這塊被稱為神州的土地上生存。11月23日，國務院召開常
務會議，研究加強環境保護工作，討論並原則通過《國務院關於落實
科學發展觀加強環境保護的決定》，這固然是一個值得肯定的舉措，
但僅僅有中央政府的重視是不夠的，必須有全民的參與。11月22日在
江西召開的全國首屆內陸湖泊暨鄱陽湖可持續發展研討會披露，中國
每年平均有20個天然湖泊在消亡，建國50多年來已經減少了約1000個
內陸湖泊。這僅僅是中國地方政府破壞環境的冰山一角，類似的事件
不勝枚舉。事實表明，各級地方政府和各種利益集團為了自身的短期
利益，正在無法無天地破壞、蹧蹋環境。

在中國這個沒有監督的國度裡，保護環境就像當年的抗日戰爭一樣，
是一場全民的戰爭，任何一個公民，都有保護環境的義務，都有"守
土之責"。在這樣的背景下，杭州民間環境保護組織"綠色觀察"應時
而生，它給中國的可持續發展帶來了活力和希望。然而，浙江當局把
民間組織視為洪水猛獸，於10月19日將"綠色觀察"組織6名成員非法
傳訊，並將發起人譚凱非法關押至今。浙江省民政廳宣佈"綠色觀察"
組織為非法組織，並予以取締。浙江當局這一倒行逆施，在中國歷史
上又製造了一起千古奇冤。如今，譚凱身陷囹圄，受盡折磨；他的父
母和兄弟受到恐��，不敢與外人接觸。破壞環境，成了有功之人，而
保護環境，卻成了有罪之人──國家豈能如此顛倒是非？為此，我們
發表這封公開信，籲請全國人大對地方當局濫用權力，�g害環保人士
的惡劣行徑予以監督，責令浙江當局釋放譚凱，並承認"綠色觀察"為
合法組織

【簽名表】

陳西、郭國汀、田曉明、嚴正學、林信舒、王寧、胡曉玲、david、
毛國良、黃曉敏、林信舒、楊天水、李國濤、鄭欽華、孫立勇、
陳青山、張銘山、姜福禎、戚欽宏、王金波、江棋生、孫學儉、
曾寧、單稱峰、徐光、王榮清、康秋星、楊勤恆、戴學武、沈繼忠、
沈繼忠、程凡、胡平、李健、王丹、洪哲勝、高海兵、徐文立、
各地�I救王炳章大聯盟、劉泰、柳玉成、池建偉、王富華、陳樹慶、
高燁炬、范子良、吳遠明、楊建明、戚惠民、來金彪、呂耿松、
陳龍德、王東海

下面是11月15日幾位杭州朋友收到的《杭州市民政局取締非法民間組
織決定書》。

還有一紙《處罰告知書》，內容差不多，說要每人處罰4,000元人民
幣。任、高2位拒絕接受罰款，也拒絕在此紅頭文件上籤字、簽收。
後來官方說「不罰款了」。

當我看到這二紙奇文時，著實為杭州市民政局感到可恥、可憐。10月
19日由杭州市公安局將他們6人從上午9時到傍晚5時關了整整8個小
時。時隔不到1個月，降格到民政局（而且是區民政局），從進去到
出來一共40分鐘。看來官方越來越覺得理虧，硬不起來了。所謂「處
罰」也可以討價還價，真可笑！

昨天，海外網站、電臺都刊登、播出了這則消息。

但是譚凱先生已被關押1個月零16天了（刑事拘留最長37天，不逮捕
就要放人）。公安當局威脅其家屬不準與這些朋友接觸、聯繫，否則
就要「正式逮捕」。也有消息說已經逮捕了，罪名加了1條「泄露國
家機密」。當局還對其家屬說：「如能配合就立即釋放」。事情的發
展還待觀察，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我在此奉勸杭州當局，還是見好就收吧！不要為了「面子」，連「裡
子」都撈不到。中國的環境災難讓你們蹧蹋得不但全民憤怒，而且引
起國際公憤了。這些朋友的想法完全是出於愛國、愛我們的家園，老
百姓是感激他們的，你們卻站在民眾的對立面，這是罪上加罪！

（2005年12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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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取締非法民間組織決定書（民罰字〔2005〕第1號）

　　　杭州市民政局


譚凱、任偉仁、高海兵、來金彪、戚惠民、楊建民：

經查，你們未經批准，擅自開展社會團體籌備活動的行為，違反了
《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許可法》第29條和國務院《社會團體登記管理
條例》第3條之規定。依據《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第35條和民政
部《取締非法民間組織暫行辦法》第9條之規定，本機關決定對「綠
色觀察」組織予以取締。

2005年11月15日

（民政局官防大印）

姚立法剛剛在湖北省潛江市彭魯村第6屆村委會換屆選舉的投票會場
外站定，就有3個掛著「工作證」的人圍過來。

「你們幹什麼？」來人很不友好地問。

「看看。」姚立法很平和地回答。

「不許看！」其中1個人斬釘截鐵地說。

「不許看？」姚立法似乎微微笑了一下，「好，那我們就不看了。」

我們坐上出租車，在大喇叭裡「一人一票」濃重方言的包圍下，駛過
門口停放的1輛警車，拐了個彎，離開了。

姚立法回頭看了一眼，平靜地說：「瞧，他們打算跟著我們。」隔著
布滿灰塵的汽車後玻璃，1個穿一身深藍色西裝、身板富態的人正在
一邊打手機，一邊指揮著什麼人。

我一直回頭望著，但沒看到什麼。大馬路上，有1輛公交車，兩輛摩
托車，還有些自行車。

11月20日，潛江市327個村的農民都要對下一屆「村官」選投出自己
的票。為了這3年1次的民主活動，姚立法很早就開始了準備──向各
個村的村民介紹《中華人民共和國村民委員會組織法》、《湖北省村
民委員會選舉辦法》，回答農民關心的選舉中的問題……理所當然，
當這一天到來時，他希望能到投票現場去看看。

這天早些時候，車子開到群艾村投票現場，姚立法剛鑽出車門，幾十
個村民立刻把他圍住。人多嘴雜，只聽見大家在說「假的」、「亂搞
委託」之類的話。姚立法鑽進車，搖下車窗，大聲喊：「大家都回去
投票！一定要按法律程序來！千萬不要發生衝突！」

車子在人群、自行車和三輪車中艱難地調過頭，緩慢地前進著。很多
人依然跟著車走。人群中，1位婦女指著車子不知對誰喊道：「這就
是姚代表。」人群中響起了掌聲。許多人把手掌舉過頭頂，遙遙致
意。

後來，談起為什麼要離開群艾村，他說：「不能讓人家說我擾亂了投
票現場。」

這個47歲的農民的兒子，根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如此出名。從1987
年被單位的1群小青年推為人大代表候選人起，他用了11年時間，終
於證明：1個普通公民，可以僅僅依靠群眾選票就能當選人大代表。
他至今記得，成功那一天，家門縫裡塞進1張紙條：今天是人民的節
日；今天是你難忘的日子。1998年11月28日上午11時23分。

但他仍然是1副農民的面孔，農民的穿著。唯一不同的是，高興時，
他會痛快地仰天大笑；傷感時，也不緊鎖眉頭，只有眼底露出若有若
無的涼意。

「農民不相信選舉，所以他們不來。」途中，看到1個只有不到10人
的投票現場時，他就帶著這副表情說。

他起初的判斷沒錯。我們的車離開彭魯村不到5分鐘，1輛車號為鄂N0
9068的寶來車天降一般橫在我們車前。下來3個人。其中就有那個身
板富態的「藍西裝」。

他徑直走到出租車的右側，很響地敲著車窗，呵斥道：「記者證拿
來！」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人很迷惑地看著他。「藍西裝」不耐煩了：「不是
記者嗎？記者證拿來！」

「我我，我就是公民啊！」

他又轉來敲我的車窗：「記者證拿來！」

沒人理他，1個警察（警號為098202）走過來，態度稍顯溫和，說：
「查一下身分證。」

沒有回應，於是車就被攔在原地。「藍西裝」始終焦急地打電話。

「我們下車吧。」見出租車司機嚇得哆嗦，我建議。司機小心翼翼地
問：「你們下了車我怎麼辦？」

姚立法笑著安慰道：「我們下了車，他們就讓你走了。」

初冬的暖陽下，在寬敞的馬路上散步很愜意。在姚立法向我介紹路邊
菜地裡的莊稼間隙，傳來尾隨的警察的聲音：「查查身分證」。幾分
鐘後，另一輛寶來車匯合（車號鄂N68899），尾隨隊伍中又多了1個
戴眼鏡的年輕人。他質問的聲音更大，態度更不耐煩，甚至想通過拉
住我的包使我們止步。我瞪了他一眼，他才松開手。

他們回到車裡，開著車，跟我們走。1輛公交車正好駛過。我們跳了
上去。兩輛寶來似乎都「短路」了，停在那裡。1、2分鐘後，才調頭
駛去。

這1天的剩餘時間，姚立法是在不斷接電話中度過的。

離開彭魯村不久，就有人打電話來說，這個村的候選人在發選票。「
這肯定不合法。」姚立法回答，「不僅候選人不能參與投票，連候選
人的親戚都不能參加。」

另一個村，選票上沒有「另選他人一欄」。

「怎麼會這樣？這樣的選票是無效的！」姚立法囑咐道，「一定要保
存好證據。千萬不要起衝突。」

又1個村的選舉委員會成員：「姚代表，沒人通知我去投票現場啊！
現在大會都開始了。」

「你怎麼能不去呢？」姚立法急了，「沒人通知你也得去啊！不然怎
麼監督？」

還有1個村：「不好了，我們這村在亂發選票，大家都急了，搶起票
來了！」

又1個村的村民問：「姚代表，選票上沒有公章，算不算無效選票
啊？」

……

事實上，從2004年起，他就不是「姚代表」了。但村民們似乎毫不在
意。姚立法可以提供的解決辦法也很少。他說得最多的是：「千萬不
要起衝突」；「保存好證據」。

真正開始關注村委會選舉，緣於他當上人大代表後，偶然碰到的一起
村民反映負擔重的上訪事件。「20多里路，村民們騎著自行車，推著
小車，挑著水桶，趕到政府門口。」回憶當時的情景，他嘆息道，「
可憐啊！」

幾次類似事件後，姚立法開始思考：農民的利益為什麼得不到保障？
他想到的答案是：選出能夠維護大多數村民利益的村官。但很快，他
發現這個問題並不簡單。

農民們說：不法去投票。投不投，都是上面定的人當選。

農民們說：選舉都是假的，我們不想去湊熱鬧。

……

「在村委會換屆選舉中，村民們是弱勢群體。」他總結，「他們既不
懂法，也不知道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抵抗那些虛假的選舉。」
就這樣，他想到了「送法進村」。

今年5月，姚立法特意跑到民政部和省民政廳諮詢。回來後，便利用
諮詢結果編寫了村委會選舉的普法材料。5個多月後，6萬分自費印刷
的宣傳單送到各個村的村民手中。他的目標是：至少每個村民小組的
組長人手1分。農民們便是從這些材料上，知道了他的電話。

其實他只是個溫和主義者，雖然他很執著。他說自己的想法很單純：
「我相信，只要把法律規定的權利都落實，只要人人都投好自己的票
，社會就會變得很美好。」

抱著這樣的想法，11月5日，姚立法應邀到群艾村去講解選舉過程，
附近幾個村的人都聞聲前往。一問一答進行了一上午，仍然沒能結
束。就在大家吃完飯打算重新開始時，4、5個身份不明的人闖進了這
個農家小院。

「你是姚立法嗎？」大家只聽到這一聲喊，空啤酒瓶、長條凳就砸了
下去。

「太快了，就兩分鐘。」1位旁觀者說。這伙人揚長而去後，大家看
到姚立法的頭流血不止，腰也直不起來了。

他被送進了醫院。但這不能阻止他對投票的關注。11月20日下午4
時，頂著頭上縫了3針的傷口，扶著長時間行走便會疼痛的腰，他再
次來到群艾村，了解上午的投票過程。

「我們實到人數才520多人，他們竟然搞了700多張的委託票。」村民
們七嘴八舌地說。

1個小組長拿出選民名單補充：「我們組一共到場80人，他們竟分給
我們99票委託。」

另一位村民氣憤地插嘴：「怎麼知道是假委託？嫁出去10幾年的姑
娘，戶口都不在本村，都算在裡面。」

投票大會一開始，村民們聽到這種情況，自發地不領選票，「就算我
們全投自己信任的人，也抵不過那些搞鬼的票」。工作人員強行發選
票時，1位村民站出來說：委託票這麼多算不算數？大家回答：不算
數！

從早上8點半，直到下午1點，群艾村的500多選民聚集在村小學裡，
自豪地維護著自己的權利。「我們沒有發生衝撞。」他們得意地說，
「我們就坐在地上喊：反對假委託！推進選舉法！」

其實，他們只要現任村主任連任。村民們說，自從這位村主任2002年
上任後，沒有1次亂收費，「只收了每畝地10塊錢水費，那是應該交
給國家的」。他們害怕，一旦換了人，亂收費不僅會繼續，還要對過
去的3年變本加厲。

在姚立法看來，群艾村證明了他的想法：只有讓農民信任的人當村
官，農民的利益才能得到保障；也只有維護了農民的利益，才能推動
農村選舉進一步合法化。

但當提起「以後怎麼辦」時，村民們接不上話了。姚立法站起來，大
聲說：「以後無論有誰搞鬼，我們還是要依法辦事，依法選舉，依法
行使自己的民主權利！」

「對！」村民齊聲喊。

「這就像打麻將，大家都得按規則玩，才能玩得好！才能分出輸
贏！」

「對！」

「大家一定要選上我們信任的人當村官。但無論如何，不能蠻幹，不
能發生衝突！」

「對！」

可姚立法很清楚，向民主的點滴邁進，不是說1、2句痛快話就能完成
的。何況，他有時也處在困惑之中：一方面，由於種種原因，憲法和
法律規定的選民權利無法真正落實；另一方面，法律又沒有規定這些
權利的救濟渠道，而「沒有救濟的權利，就等於沒有權利」。他擔
心，向農民普法的結果，會導致越來越多的人對法律不信任。

但多數時候，這個溫和主義者堅信，應該有人做他現在所做的事情。
因為「人民應該獲得這個權利」。

〔原載《中國青年報》2005.11.3006:07，http://news.tom.com。
推薦者：（河北）俞梅蓀〕

1989年5月23日下午，在北京天安門城樓下，發生了一起震驚世界的
恢弘壯舉：懸掛在天安門城樓中央的那幅暴君毛澤東的畫像，連續被
灌滿了油畫顏料的20幾雞蛋所攻擊。傾刻間，這幅不可一世的巨型畫
像；在這20幾個精神導彈的攻擊下，變得面目全非。那紅太陽的光輝
剎那間從污損的悲哀中，透出了黑太陽幽靈般的邪惡之光。這是1件
大快民心之事。還有那張貼在天安門城樓主洞兩側的大型標語：「5
千年專制到此告一段落，」「個人崇拜從今可以休矣。」以強大的要
求政治體制變革的氣概，直指自1949年以「槍桿子裡面出政權」的恐
怖暴力革命所搶劫到的政權──中共專制暴政。

幽靈毛澤東的畫像，被這20幾個精神導彈──灌滿著油畫顏料的雞蛋
──攻擊而污損後，立即被以黑布──黑色的裹尸布──遮蓋。幾個
小時後，1幅巨型的暴君毛澤東的畫像又幽靈般地爬上了──即懸掛
在──天安門城樓的中央。

幾個小時，那天安門城樓的中央一遍漆黑。從1949年到1989年這40年
間，就是這幾個小時，毛澤東被正義之手無情地釘在歷史的恥辱柱
上。而製造這一恢弘壯舉的3個來自湖南的熱血青年：喻東嶽、魯德
成、余志堅，卻被中共暴政以「反革命破壞罪」、「反革命宣傳煽動
罪」的罪名，分別被判處無期徒刑、有期徒刑20年和16年。這是值得
全中國國民同情的1起政治事件。他們3人充分地彰顯了自由個體的人
格價值及其人倫道德的政治情操。他們3人所製造的這一恢弘的壯
舉，是向國民大聲地吶喊：在結束專制暴政之時，暴君毛澤東的幽靈
及其畫像必須滾下天安門城樓。

時至今日16年，這3位勇士的遭遇已發生了變化：魯德成先生和余志
堅先生已在1998年1月和2000年9月獲得假釋；而喻東嶽先生還被關押
在湖南省赤山監獄。最令人憤怒和心疼的是獄警唐序清、王向前以及
嚴管隊犯人羅桂文等人，對喻東嶽先生進行無數次的非人的折磨和殘
酷的毒打，致使喻東嶽先生患上了嚴重的精神分裂症。在那個黑暗的
人間地獄裡，他的病況非但沒有好轉，而且一天天地惡化下去：全身
浮腫，喪失了記憶力，語言紊亂和無法料理自己的生活起居。在這種
情況下，他的家人多次向執政當局提出讓喻東嶽先生保外就醫的要
求，但是卻遭到了嚴厲的拒絕。

每年的12月10日都是國際人權日。中國自由民主的人士們以及追求自
由民主憲政制度的有良知的人們，都將在這個時候舉行不同形式的紀
念活動。但是，當我們在隆重地紀念人權日的時候，我們有沒有想到
那些為了自由民主憲政制度在中國早日實現的仁人志士。特別是在這
個神聖的日子裡，我們應該以極大的同情心、愛慕心和崇敬的心理，
無數次、無數次地提及和關注那些被中共暴政關押在大大小小的類似
於「阿布格萊布」監獄的中國自由民主運動的勇士們。他們受盡了非
人的待遇和酷刑的折磨，有的已像喻東嶽先生一樣在這種非人的待遇
和酷刑的折磨下，喪失了生活的能力。他們重病在身，無法自理，只
靠親人那一點滴的微薄的經濟資助而度日如年。在紀念12月10日的國
際人權日之時，我們應該像喻東嶽等3人在1989年5月23日下午那樣拿
出勇氣來，敞開我們擁有良知的心扉，為那些至今仍關押在監獄中的
自由民主的同仁們大聲疾呼，為他們做一些實實在在的事，幫助他們
及他們的家人度過漫長而艱難的日子。同時，我們必須簽名，我們必
須呼籲。我們還要捐助，讓那些在監獄裡身患重病的同仁們得到有效
的治療。

喻東嶽先生的遭遇和病況已昭然於天下。我們以及所有的自由民主的
同仁們，還有喻東嶽先生的家人，懇請國內、外的民運組織和各類民
主黨團都伸出援助之手，通過各種不同的途徑將喻東嶽先生營救出
國。在國外，特別是在美國這種先進的民主國家有著先進的醫學經驗
和先進的醫療設備，最主要是美利堅合眾國有著人道主義的國際精
神。我們和所有的中國自由民主的人士們都相信，如果喻東嶽先生被
營救到美國，他的病情一定能得到有效的治療和從根本得到好轉。

人權日是神聖的日子。全世界所有的每一個自由個體的人格價值及弱
勢的個人，他們的尊嚴和他們所選擇的生活方式，都應該受到無條件
的尊重和得到真正法治的保護。

我們要為自由民主而奮鬥，並作出我們應有的貢獻。我們要在和平革
命的進程中反抗鬥爭，直到暴君毛澤東幽靈般的死光徹底的消亡。

（2005年12月3日）

據說法輪功問題是任何人都不許碰的高壓線，也是絕大多數自由知識
分子自覺迴避不敢碰觸的，杜導斌、高智晟出事，都是因為法輪功。
老梟在中共眼皮底下猖獗已久，今一頭碰去，這回祇怕在劫難逃了。

寫罷《住手，共產黨！》一文，曾略有猶疑，但還是發了出去。想起
無數法輪功學員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甚至被害得家破人亡，想起無
數空前的慘劇正在神州大地持續地上演，想起迫害者正高舉沾滿鮮血
的毒手在罪惡的泥沼裡愈陷愈深，想起中華民族的肌體上正在深深在
播種仇恨的種子，我無法再保持可恥的沈默，只能豁出去了！哪怕前
面是地雷陣萬丈深淵，我也無法不發出這一聲怒吼！我想，這也是對
高智晟大律師最好的支持和聲援。

「未泯良知難袖手，不容吾族再蒙塵！」我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夠站出
來，與高智晟、與我一起怒吼，一起抗議。佛祖保祐，如果中共能一
聽善言，放下屠刀，那不僅是廣大法輪功學員之幸，吾族吾國之幸，
也是中共之幸。如果在劫難逃，我將坦然面對。天生老梟，就是為了
扶助弱小力抗邪惡弘揚正氣衛護正道的，我不下監監，誰下監獄？

（2005.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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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國共產黨，住手！！！

　　　東海一梟


寫過多篇文章嚴正抗議中共對法輪功的鎮壓和對其廣大學員的迫害。
看了《清華同學被迫出逃，國家主席顏面何在？》（作者千載雲）一
文，我又一次被如此離譜的惡行震驚和激怒了！本來對海外網站披露
的有關法輪動學員的慘況及所謂真相一直半信半疑，現在則基本相信
了，正如文中所言，「作為當今國家主席胡錦濤的同學，又年過花
甲，尚遭到這樣的非人對待，不難想象其他法輪功學員會受到怎樣野
蠻的迫害了。」

這是任何略有良知的人不能接受、不能容忍的！便是動物，如此待之
也過於殘忍，何況是人，是1個個與我們一樣的活生生的人，是我們
的同胞啊！如果不知道，不了解也就罷了。如果了解了真相依然鉗口
不言冷眼旁觀，那就不僅是恥辱，甚至不啻是1種同謀和犯罪！這已
不是一般的惡行和罪行，這是極端的國家恐怖主義，是和平年代國家
針對民眾的戰爭，是極端地反人道，反正義、反文明、反人類的萬劫
不復的暴行和獸行！

如果說法輪功邪，這種迫害更是邪惡到了極點，恐怖到了極點，下流
無恥到了極點，血腥凶殘駭人聽聞到了極點！人神共憤，天地不容！
為了法輪功廣大學員，為了中華民族，為了所有人的尊嚴，也為了鎮
壓者迫害者，為了最後的挽救，我不能不碰向高壓線（據說法輪功問
題是任何人都不許碰的高壓線。好吧，我不下監獄，誰下監獄？），
發出最強烈地抗議：共產黨，你不能在這種極惡犯罪的路上再滑下去
了！你必須立即住手，立即回頭，無條件地停止鎮壓和迫害！

同時，我強烈要求：在人民大會堂與李洪志先生開展1場公開大辨
論，就佛法、氣功、真善忍、人生宇宙之道以及詩詞藝術傳統文化等
各種問題進行深入辨論，在文化、宗教、氣功、佛法和宇宙大道等層
面對法輪功進行全方位透析批判，以啟迷療愚引導眾生，以撥亂反正
正本清源！

但是，這一切必須在所有法輪功學員獲得自由和人權的基本保障之
後，必須在中共無條件地立即停止鎮壓和迫害之後！現在，未泯的良
知命令我，必須先與法輪功學員、與高智晟律師站在一起，發出最最
憤怒、最最強烈、最最嚴正的抗議！

（2005.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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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清華同學被迫出逃，國家主席顏面何在？

　　　千載雲


張孟業先生是國家主席胡錦濤在清華大學的同班同學，是原廣東省電
力工業學校的高級講師。自張先生被迫害的消息在網上發佈後，我一
直關注著張先生的安全和動向。近日見網上報導，今年11月中旬，受
盡迫害的張先生，在有關人士的幫助下逃離了大陸。看到這個消息我
又是欣喜又是辛酸。喜的是張先生終於脫離苦難，酸的是身為國家主
席的同班同學，竟然遭受如此慘重的人權迫害，且年過花甲，不得不
避難異國他鄉。

張先生如何走入法輪功？

據近日《大紀元》的1篇專訪，張先生自述：在練法輪功前患有肝硬
化，10幾年來，好藥用盡，練了10多種氣功，都沒辦法治，肝硬化不
斷惡化，醫院已判了我死刑。在我絕望了時，我遇到了法輪功，經過
8個月的認真修煉，就完全好了，親朋好友都感到驚嘆。更神奇的
是，在我被非法勞教期間，受盡折磨，曾為抗議無理加期，共絕食了
47天，最後的連續28天不吃不喝，連走路也極其艱難啦，但我不僅命
沒丟，連原先的肝病也不會因此復發。大家都知道，肝病是「富貴
病」，吃不得半點苦，既要營養好，休息好，還要用藥得當，而我這
兩年多來，恰恰是在極其艱難惡劣的環境中煎熬度過的。

張先生受到什麼樣的迫害？

據專訪中張先生的自述：1999年11月我們夫妻赴京上訪，致信中央，
但卻因此被劫持至廣州市第一勞動教養所強制勞教2年多，每天10幾
小時繁重勞役，經常遭到各種侮辱與虐待。有1次我因煉功被痛打
後，罰銬抱大樹3天，身心受到極大摧殘。在2002年2月10日絕食獲釋
時，形如槁木，只剩下1張皮包1把骨，1.65米的身高，體重不到35公
斤。回來後，我繼續上書胡錦濤，致信清華校友，於2002年5月又被
綁架，押送到廣州市黃埔區的所謂「法制教育學校」（實際上是最無
法無天的法西斯式集中營）洗腦。因絕食抗議迫害，被打手們捆在椅
子上強行灌鹽、辣椒水，百般羞辱和精神折磨，常常給打的傷痕累
累，有一段時間曾給打得蹲不下來洗澡。有好幾次，甚至被打手把手
腳捆綁得緊緊的，手綁在身後，然後倒提起來，再把頭按在廁所裡強
行灌水，快窒息時又給拉起來吸幾口氣，接著按下去，反反復復灌得
死去活來，那時感到肢體欲裂，五臟猶焚，極度的痛苦可怕。出來後
再度上書胡錦濤，向廣州市檢查院舉報不法官員，材料上網後，又遭
公安連續兩天綁架（未遂），後一直都被跟蹤盯梢，蹲坑監控。

我作為當今國家主席胡錦濤的同學，又年過花甲，尚遭到這樣的非人
對待，不難想象其他法輪功學員會受到怎樣野蠻的迫害了。對這種滅
絕人性的罪惡，這種對信仰和道義的窮兇極惡地扼殺，是必須站出來
制止的，我覺得多1個人堅持，就多1分希望。事實上，這些年來，由
於法輪功學員的堅持不懈，法輪功不但沒被消滅，反而越來越壯大
了。

張先生出逃，胡錦濤顏面何在？

胡錦濤上任伊始，就提出要「執政為民」、「執法為民」，後來又提
出「創建和諧社會」。可是自己的同學受到如此慘重的人權迫害他都
無能為力，或明知同學受迫害，自己卻保持不應有的沈默。而對普通
老百姓，胡又能做到什麼呢？這「執政為民」、「執法為民」，這
「法」在哪，民在哪？豈不是幾句沒有任何作用的口號？中共如此無
法無天地迫害善良民眾，這社會又怎麼和諧的起來。

從張先生的敘述中，胡錦濤對法輪功是有一定了解的，所以胡當初並
不讚同鎮壓法輪功，可是惡黨作出了鎮壓法輪功的決定後，對法輪功
學員所受的迫害，胡也一直袖手旁觀、表示沈默。有時一味的沈默也
是對邪惡的縱容甚至是幫凶。因為你胡錦濤不是一般的人，而是掌握
著國家權力，理應為人民效力的人。

張先生出逃成功後，將向聯合國申請難民，是呀，1個本分而有信仰
的老者，1個國家主席的同班同學將成為難民，說起來也是天大的笑
話，但又是鐵的事實。胡錦濤的顏面何在？胡將何以面對國民和世界
輿論？

人們會問：胡錦濤，你的同學都成了難民，你還會對我們普通老百姓
怎麼樣？我們還能相信你胡錦濤什麼？！

一、什麼是流亡作家？

◆當人們稱呼您為流亡作家的時候，你對這種稱呼感到習慣嗎？
◆人們對流亡的理解很不同，有些人認為精神的流亡也算流亡，您怎
　麼認為？
◆也有人認為，流亡作家作為「冷戰」時期的產物，隨著蘇聯的解體
　也就不存在了。你怎樣看待這種歷史現象？您怎樣描述「中國流亡
　作家」這一現象？

當人們稱呼我「黃翔」、「作家」、「流亡作家」時對我都是一樣
的。我首先強調我只是1個「人」；然後才是1個從事「寫作」的人。
如我在最近的1篇長文《在意大利的天空下──文藝復興故鄉精神之
旅》中所說：「流亡是個神聖的詞語」、「是1種神聖的人生經歷和
體驗」。被放逐的屈原就是流亡者，被驅逐出佛羅倫薩的但丁也是個
流亡者，而且都是「政治流亡者」，也是堅守人類的「大政治」──
「良知」的詩人。

但我不喜歡純粹從政治的角度，刻意為自己貼上1個政治標籤。

所謂政治流亡既是身體流亡，也是精神流亡。不存在純精神流亡，如
果你不喜歡中國大陸的體制而離開它，這只是你自己的內在選擇、是
個人的自我放逐。與其說是「流亡」，不如說是「漂泊」。因為你沒
有外在的壓力、不受到驅逐，不需要「亡命」，所以不需要自視或「
定位」為「流亡」。而對我個人而言，「政治流亡」只是1種生命表
象，它的深層本質是「宇宙生命」的漂泊。我更願意從這個角度去理
解流亡，並超越於「流亡」這一概念所指的一般社會層次和特定的「
政治」含義。如果不是真正因「犯罪」而「亡命」，「流亡」更適宜
於指社會政治領域的政治反對派或政治活動家；受到「迫害」和「放
逐」的詩人，實質上也是流亡，但他在精神上超越於這個層次。詩人
和作家的「流亡」的深層意義是「宇宙生命的飄泊」。他們的精神邊
界大於政治的界定。有宇宙性質的精神包含，卻沒有宇宙性質的政治
指向。而且，就「漂泊」而言，「有國內的漂泊，也有國外的漂泊；
有生命內部的漂泊，也有生命外部的漂泊。」這種精神領悟與通常意
義的社會政治無緣，純屬精神創造活動領域的「精神領悟者」。

蘇聯和中國都是專制主義國家，都存在對作家的迫害。在中國，這種
迫害，特別是指針對非官方的民間自由寫作者或來自社會底層的民間
作家的迫害。這種迫害在中國比前蘇聯更甚、更巧妙、更隱蘞、也更
殘酷和不易為外界所知。如我一生6次被投入監獄、失去自由，外界
都幾乎一無所知。在那個非網絡的時代，只要消息受到官方嚴密封
鎖，1個人如同沈入黑暗的深淵，見不到天日。所以，我作為1個長期
為言論自由而抗爭者，每次被以不同的「刑事犯罪」名義投入監獄，
個人痛苦的命運和遭遇，從未引起過國際社會的關注。只是第6次在
北京被捕關押昌平，才最後總體爆光。所以，冷戰結束和蘇聯解體，
並不意味著中國對行使言論自由的作家、主要是民間維權作家迫害的
終止。不但如此，現在反而變本加厲。

民間的作家在官方眼裡不是「作家」，只是被以各種名義逮捕、判刑
的「刑事犯罪分子」。在官方看來所謂「作家」是被官方承認的人，
所以，除非特殊情況，他們一般不會受到迫害，因為官方不會迫害被
他們「承認」了的人，他們迫害和殺害的都是「階級敵人」。如，以
前被他們殺害的「反革命分子」，其中許多人就是最早的「政治反對
派」、「反對黨」的組織者和參與者；也是最早的「異議人士」和「
維權人士」。官方作家被迫害至慘的有胡風，他的悲劇是雙重的，既
有外在的迫害、也有內在的「合謀」。他在獄中仍然對把他打入黑牢
的毛主席寄託希望，「念念不忘毛主席」為他澄清冤案。「六四」時
期叛離體制、被迫逃亡國內和流亡國外的作家有鄭義，在前體制內作
家中，屬特例。

二、您是怎麼走上流亡之路的？

◆希望您能向讀者講講您是怎樣離開中國的，您為什麼選擇流亡？
◆不少流亡作家剛開始踏上流亡之路時，常做過這樣的夢，在夢裡，
　他們回不到中國了，或者再也離不開中國了，您做過這種夢嗎？流
　亡經歷對您是一種精神性的創傷，還是1種解脫？

1958年我開始發表作品；1959年我被第1次正式投入監獄，並從作家
協會貴州分會除名，從此作品禁止發表。1978年我和我的朋友們公開
創辦全國第1個民間社團「啟蒙社」，並創辦全國第1分公開發行的自
由民刊《啟蒙》。這就是民主牆運動的開始，我為此入獄，這是我一
生中6次受到監禁中的第3次。中央曾為此秘密下文：「不準發表黃翔
作品，擴大他的影響。」所以，最後離開中國前我的作品被封殺40餘
年。

1993年，我第1次應邀訪美。回國後，1994年又被迫害入獄。釋放後
迫害並未終止，官方莫名其妙指我「負有美國人權使命、在美國遙控
指揮『反革命集團』並為該集團幕後策劃者。」在我離開中國前，我
的名字已上了起訴書，因為我是「幕後策劃者」、又「負有美帝國主
義的人權使命」，是「嚴重刑事罪犯」，所以立案者奉命內定欲重判
我15年。其中「首犯」是比我年青的朋友陳西，他曾宣稱貴州民主運
動要在全國領先、公開表示要向我學習。在我離開中國後，這位一腔
熱血、一身正氣的朋友竟被重判10年徒刑，當時我已被迫流亡國外，
聞訊不禁愴然淚下！我們最近才通第1次電話，他告訴我，今年才刑
滿出獄。我之所以能夠離開中國、流亡美國，因當時中國正申辦奧
運，我是他們手中的1張「人質」牌。當時在中國人權的聯繫下，我
的問題受到美國國務院的關注，後經由美國出版者協會主席威爾•施
瓦布個人名義邀請下，我於1997年再次離開中國。

流亡不是我的選擇，對我來講是無奈，我並不想離開中國。我從離開
中國的第一個瞬間起，就開始懷念中國。所以，我第二次離開中國
後，在美國寫的第一首詩是《逃避逃亡》，以後又寫有《中國之戀》
等。中國對我而言不等同於黨國。但是我不離開，我已經先後失去了
十餘年自由，如果再重判一次，我一生都在獄中度過了。這就是不堪
回首的專制制度的罪惡！這種罪惡並不會因蘇聯解體而終止！

我沒有做過「回不了中國」的夢，也沒有做過「再也離不開中國」的
夢。但我無時不懷念中國，中國也無時不在我的心中。離開中國是我
心靈的創傷，我並沒有特別的解脫感。

但是，西方世界的自由，無論對我的肉體還是精神，都至關重要的。
我的作品，不可能受到專制政治的接納，他們容忍不了自由的精神生
命和精神生命的自由。他們只能容納「超越政治」的「純文學」的「
朦朧詩」。事實上「朦朧詩」本身從一開始就是「專制的產物」。數
十年後的今天，這一歷史檔案終於被新一代作家和學者王怡們打開，
並作出最初的歷史剖析和解密（可參閱我的《在意大利的天空下─文
藝復興故鄉精神之旅》一文中的「呼喚全球新的文化復興」一節）。
我不離開中國我的作品終生封殺、終生禁止出版。作為一個公民，我
等於沒有公民權；作為一個作家，我等於不存在。而現在許多人仍然
還在重複著我曾經經歷的命運，他們同樣無從「純文學」、無從「超
越政治」，而將自身獨立的精神創造作巧妙的置換、而能為「專制政
治」所接受。他們不作出依附專制「小政治」的選擇，而維護和堅守
的是人類的普世價值，僅管為此必須面對的是新一輪的迫害、扼殺和
湮滅！

三、流亡作家和海外作家的關係

◆您怎麼看待大陸作家？包括體制內的作家與異議作家，您和他們有
　什麼差異？

文化是多元的，作家是不同的。大陸作家和海外作家比較，有的人是
很有才華的，寫作水平也較高，從文學創作的角度講，總體上比海外
強。但他們的創作限於環境制約，作品中普遍缺少生命自由精神，看
不見專制社會環境中的「真實的中國」。至今未出現一個挑戰體制的
人、一部挑戰體制的作品。作家應是「人」的作家、不是「黨」的作
家；文化也如此。中國應有一場真正的文化復興，它正在呼喚巨人、
也理應產生一批足以進入世界文學殿堂的新世紀的文學巨匠。海外作
家同大陸作家比較，一般來說，作品更具自由精神和普世性，這是總
體比較而不是就個體而言。我個人如果同海外作家或異議作家比較，
其差異也許就是：寫作既關注社會，但不停留和局限於當下；既關注
政治，但政治對我而言，既不是執政黨的立場、也不局限於反對黨的
立場，而是超越於兩者之上的人類良知的體現。寫作就是面對全部廣
闊的人生，包括人類全部歷史和現實。文體不人為設限，打破各種形
式的邊界，形成一種混合文風。而對於詩歌而言就是一種綜合文字、
朗誦、書法、音樂和繪畫的「立體藝術」或「立體寫作」。如我的「
房子詩歌」、「爵士樂」和「搖滾樂」詩歌、「雕塑的詩歌」和「行
走的詩歌」，有的已經在美國匹茲堡和意大利威尼斯實驗、作現場表
演。對於我，詩人既是文字書寫者、也是肢體語言的闡釋者和行為藝
術家。

四、流亡者的處境

◆您能談談您目前的處境嗎？您在流亡中，您主要的困境是什麼？

我來到自由世界，享有了精神表達的自由，也享有了表現人類良知這
一「大政治」和不依附、不認同專制「小政治」的真正的「超越」的
自由！我的作品先後得以全部見到天日，現共出版各種形式的中外文
文學作品共20部左右，其中包括我的百萬字長篇。今年內我計劃出版
我的「夢巢」系列新著2至3部，現已出版1部。我現為美國匹茲堡駐
市作家，明年元月起，我應邀在匹茲堡大學英語系（由他們配備翻譯
或由我夫人雨蘭擔任英譯）開課講授以我自己和當代自由文學以及現
代文學史為主體的中國文學。所以，今天我的「故鄉」和「家園」，
已超越了地理空間，它主要指人類「心靈」和「精神」的遼闊空間。
僅管如此，我仍然對中國滿懷眷戀。

我出生於中國大陸，在那兒度過了漫長的歲月。我現在西方世界堅持
用母語寫作，朗誦中國詩歌、表演我的「詩歌書法」，以此弘揚東方
文化，促進東、西方文化相互溝通和交流。我發現，我現在美國所擁
有的，正是我在自己祖國失去的。至今我的作品在中國大陸仍處於封
殺狀況、不能與同時代人見面，這就是我作為1個中國人的困惑。我
的得與失均在此。

五、流亡是一種特殊的處境，它對您寫作有什麼影響？

◆流亡使您的寫作發生了什麼變化？您在異域是否感到了文化的間隔
　和衝突？

流亡使寫作枯竭、也使寫作旺盛，這也許因每個人的人生積累、底氣
或後勁而異。對我而言，流亡海外使我拓展了寫作題材、形式或方
式，擴大了精神視野。它最主要的變化就是從一片「紅色的大陸」來
到了「藍色的星球上」。東、西方文化思維、觀念乃至語言表現各自
相異，但我以自己的方式尋求融入，卻不因此丟失而是仍然保留自己
原有特色。因為我的交流是文化性質的，主要形式是詩歌朗誦和詩歌
書法，兩者都帶有我的獨特的表演性，僅管因不同語言的間隔需要經
過翻譯，但東方藝術和肢體語言的表達，仍然為我的聽眾或觀眾理解
和認同，並受到熱情歡迎。在匹茲堡和威尼斯都獲得異乎尋常的成
功。為此美國人先後兩次為我拍有不同的專題紀錄片，包括電影和電
視。我最近以中文新寫的書，英文大報也用了近兩個版面發表譯文向
公眾介紹。我不以為這裡純粹是政治原因，我所了解的美國人關注和
喜歡的是與他們相異的文化，西方有不少人對東方人文滿懷熱情，使
我感到1種潛在的中國熱，包括意大利也如此。西方人並不把我定格
於1個「政治」動物，我在他們眼中是詩人、也是藝術家。沒有人要
求我站在廣場上去振臂高呼：「打倒！」

六、漢語寫作與世界文化的關係

◆從世界文化範疇，您怎樣看待漢語和漢語寫作？

中文本身就是1個大的語種。東方思維形式包羅萬象，它的形而上的
抽象思維是絕妙的、對於習慣於具體思維的民族是很難抵達的，特別
是詩學領域。中國語言、文字和漢語寫作，理應視為1種獨特而巨大
的文化現象的存在；並應成為世界文化的1個重要或主要組成部分之
一。中國現代專制政治卻應進人類現代文明「學前班」，它是中國現
代人文發展的主要障礙，也是自由文明的死敵。

七、請您談談您在流亡中的寫作？

◆您寫了什麼作品？
◆正在寫什麼作品？您計劃些什麼作品？
◆它們的出版和讀者的反應？

來美國以後我已整理和出版我長期被湮滅的300多萬字的倖存作品，
這些作品，包括了各種形式。民主牆時期我的早期作品除英譯外，尚
有法、英、漢文本。近年翻譯出版的有我的1部各個時期的詩歌選集
的英文版和日文版。我也寫有大量新作。今年已經出版的有《匹茲堡
夢巢隨筆》。現在正寫作的是《在意大利的天空下──文藝復興故鄉
精神之旅》，準備收入我的即將出版的《夢巢系列》中的1部《藍色
星球上》。我計劃整理和寫作的還有「女性系列」、《智慧之書》、
《黃翔詩歌書法藝術》。

美國人很喜歡我的詩、包括我的朗誦。有興趣的讀者可找來讀一讀我
的《匹茲堡夢巢隨筆》，這本書是中、美文化交流的不同場景的真實
記錄。我的百萬字長篇《自由之血──天空下的一個人和一個人的天
空》，這部書分上下卷，讀者包括關注當代中國文學的美國人在內，
反應和評價都很好。文學本質上同權勢是否認同無關，也同媒體的人
為炒作無關。好的作品也與商業無緣，讀者少而精。我的第1部《夢
巢隨筆》，是在台灣出版的，寫的是貴州高原靈山秀水和四季風物的
變化，凡讀過的人都表示喜歡，曾有1個女孩子1個人買過10幾本，當
禮物送人。今年在匹茲堡大學召開的中太平洋地區亞洲研究協會年會
上，設有「黃翔專題研討會」，與會學者對我的作品、特別是《夢
巢》，表現極大的興趣，並分別提交了不同論題的論文。但我以為，
文學本質上是寂寞的，而詩化的心靈是孤獨的，為此，我呼喚更多的
知音。

八、有關回大陸的想法

◆中國發生了許多變化，一些流亡作家已經回歸大陸，在大陸出版著
　作，您對此怎樣看待？您有回歸大陸的計劃嗎？

我不知道中國究竟發生了多大變化，我唯有塞滿腦子的對它往昔的記
憶。在中國出版著作是好事；出版「依附專制」的精神產品是恥辱。
我無時不懷念並想重返故園，但中國大陸對我是個未知數。是否「回
歸」不取決於我內心的呼喚，但願它不再是1個「士兵在我的詩行裡
巡邏」的警察國家。

九、陸最值得您懷念的是什麼？

◆至愛親朋？地下文學沙龍？乃至鄉音，美食，一條街道上的獨特氣
　味？

貴州高原上文化大革命中出現在貴陽啞默家舊式庭院中的地下文學沙
龍：「野鴨沙龍」，

十、作為1名流亡作家，
　　您最想對未來的大陸作家說的話是什麼？

我想對他們說：「但願你們不再重複我的命運；如果命運注定要重
復，那也決不放棄『自由寫作的堅守』和抗爭！」

　　　　　　　領導來了怎麼辦？先住賓館後開宴。
　　　　　　　吃足喝夠怎麼辦？歌舞廳裡轉一轉。
　　　　　　　領導轉累怎麼辦？洗浴中心涮一涮。
　　　　　　　涮舒坦後怎麼辦？找個小姐按一按。
　　　　　　　按出火來怎麼辦？拉著小姐幹一幹。
　　　　　　　玩夠小姐怎麼辦？找個大款算一算。
　　　　　　　大款算完怎麼辦？給個項目賺一賺。

〔摘自《石岩：《我從未聽過的故事──記北洋軍閥段祺瑞》，原載
《民主中國》。推薦者：（山東莒南）王金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