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有兩個結論至關重要，可仔細體會、思考。一個是公民社會推動
模式的現代民主政治構建的程序悖論，一個是現代民主政治發展道路
的兩個過程、兩個階段理論，以及先發展社會民主主義的低級階段的
現代民主的思路。

公民社會推動模式的現代民主政治構建的程序悖論：

　　「當憲政運動進入操作層面，進行實際運作時，將面對一個非常
　　大的悖論：如具有某種官僚資本主義性質的具有某種獨立利益傾
　　向的地方政府、民營企業主等社會中間階層、新興的中層公民社
　　會階層特別是中上層公民社會階層，他們既是對其上一層次的公
　　民社會階層特別是集權政治進行政治博弈的主體力量，是中國現
　　代民主政治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和重要主體力量，但對其下一層
　　次的公民社會階層而言，由於『在缺乏規則的中國』，他們又表
　　現為毫無原則、恃強凌弱的強勢階層，『這種政治博弈往往毫無
　　公正，毫無效率可言』，是當前中國各種社會問題的一個重要根
　　源。

　　「這一悖論在思想、理論領域的一個主要體現就是民本主義與資
　　本主義、自由主義之間，以及中下層公民社會階層與中上層公民
　　社會階層之間的矛盾和爭論。它對實際行動的影響更大。像『郎
　　旋風』的反對國企產權的經理層買斷，最後演變成了為回歸國營
　　推波助瀾。20世紀20年代烘烘烈烈的國民革命的國共大分裂，這
　　一矛盾和衝突是一個帶有本質性的重要根源。它以此直接影響甚
　　至說改變了中國革命的方向和命運。

　　「可以預見，在我國今後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發展的實
　　際過程中，民本主義與資本主義、自由主義之間，中下層公民社
　　會階層與中上層公民社會階層之間的矛盾和爭論，也將成為一個
　　影響現代民主政治實際發展的重要的現實問題，

　　「在這裡，重要的就是下層對上層的政治博弈中雙方逐步形成、
　　建立並不斷演進博弈規則、憲政程序。即用憲政的手段解決問題
　　……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路徑和根本方法，即通過憲政的這一
　　特定的思維方式和處理問題的方式解決憲政運動中面對的這一巨
　　大的憲政悖論。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在憲政運動進入操作層面，
　　進行實際運作時，自由主義、資本主義與民本主義，以及中下層
　　公民社會階層與中上層公民社會階層之間的在憲政框架內進行整
　　合的極端重要性及其異常的艱難性、艱巨性。」

現代民主政治發展道路的兩個過程、兩個階段理論，以及先發展社會
民主主義的低級階段的現代民主的思路：

　　「當前專制民本主義的傾向，雖然更加控制自由新興公民社會階
　　層的發展，但卻也為下層對上層的搏弈、維權提供了某種空間，
　　為首先是作為對資本主義的抗爭及其進而共融、並存、統一於一
　　體的社會民主主義道路的發展，以及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掠奪專
　　權官僚之間進行民主博弈提供了某種契機。

　　「是否可以這麼講，我們的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的發展
　　任務，分為這樣兩個層面，一是各種公民社會群體之間的民主博
　　弈、民主程序發展，其中主要是下層、中下層公民社會對中層、
　　中上層、上層公民社會，民本主義對資本主義，中下層資本主義
　　對中上層、上層資本主義的民主博弈，以及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
　　掠奪專權官僚之間的民主博弈；二是各種形式的複雜的多變的充
　　滿種種變數的各種公民社會群體與集權政治之間的民主博弈、民
　　主程序發展。相應的我們的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的發展
　　道路，可分為這樣兩個過程，兩個階段，一是各種公民社會群體
　　之間民主程序的發展、建立，以及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掠奪專權
　　官僚之間民主程序建立的階段，也可稱之為低級階段或初級階
　　段；二是公民社會群體與上層政治之間民主程序的建立階段。

　　「我們現在首先需要進行的實際上主要是因為我們可以、能夠進
　　行的，是借助當前政治上某種專制民本主義的傾向，先發展低級
　　階段的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即社會民主主義的現代民
　　主，也即首先是作為對資本主義的抗爭及其進而共融、並存、統
　　一於一體的社會民主主義的現代民主，以及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
　　掠奪專權官僚之間民主程序建立的低級階段的現代民主。通常，
　　我們把社會民主主義的現代民主和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掠奪專權
　　官僚之間進行的民主博弈，通稱為社會民主主義的現代民主或低
　　級階段的現代民主。」

再談「鳥籠法治」，及現代民主的構建路徑。

「鳥籠法治」這一說法很形像，很能幫助人們對問題的理解。

「鳥籠」實際上包括4個方面的問題：一是「鳥籠」及編製「鳥籠」
的人；二是「鳥籠」內自家的鳥；三是買來的或他家的鳥；四是「鳥
籠」破裂後鳥在藍天中飛翔的問題，這時鳥須變成鷹，即「公民社
會」，也即「具有獨立的經濟來源、經濟地位，並由此具有的獨立的
社會政治生活地位和獨立人格的新興社會階層」。「鳥籠」自身出問
題或編製「鳥籠」的人之間出問題是分裂和動蕩，這時的鳥還是鳥。
要衝破「鳥籠」一是要靠「鳥籠」內的鳥變成鷹並長得特別大，二是
要儘可能尋找「鳥籠」或編製「鳥籠」的人之間的裂痕，這樣一種衝
破「鳥籠」的方式就是「公民社會推動模式」，「它達到了一種目標
與基礎、條件相統一，目的與手段、過程相統一的自我肯定、自我奠
基的協同效果」。尋找裂痕就是「互動」「聯合」。衝破「鳥籠」的
方式還有兩種：一是他家鳥的家人來砸籠救鳥，或其它原因、其它方
式的砸籠救鳥，即革命、暴力。二是編製「鳥籠」的人人為的把鳥養
成鷹並自己主動拆除「鳥籠」。「鳥籠」在衝破過程中還會有其它力
量的影響或需要借助於其它力量的協助，如雷電，這就是外界或國際
上的影響、壓力，不過這時需要防止雷電傷鳥。等等。

鳥變成鷹並自己衝破「鳥籠」又有不同的路徑：首先是「自家的鳥」
先長大變成鷹即「權貴資本主義」、「上層公民社會」，這時就是上
層公民社會的路徑，這時「他家的鳥」在「鳥籠」衝破後再自由成長
就是了。不過在更多情況下，在更大程度上「自家的鷹」大多是「壞
鷹」，或者說它不是鷹，而是專門靠吃「籠鳥」「籠鷹」生存的黃鼠
狼。當然它也並不是編製「鳥籠」的人專門圈養用來看守鳥的，它是
由編製「鳥籠」的人滋生出來的，依靠編製「鳥籠」的人的勢力專門
靠吃「籠鳥」「籠鷹」生存的「寄生鳥」，即「官僚掠奪專權的權貴
腐敗集團」。它更多的是屬於「編製」鳥籠「的人之間出問題」的范
疇。這樣「自家的鷹」就分成了「自家的鷹」和「黃鼠狼」即長不成
鷹的「寄生鳥」兩類。

「寄生鳥」的劣跡，一則不斷侵害著「他家的鳥」、「他家的鷹」，
使「他家的」陣營特別是弱小的陣營不斷強化、鮮明、團結、凝聚並
具有和強化著它的抵抗、對抗情緒和能力。二則同時也不斷分化著
「他家的鳥」，促使、促成「他家的鳥」不斷向「他家的鷹」即「中
下層公民社會」轉變，如下崗的等情況的原國有企業職工等，從而不
斷擴大著「他家的鷹」的陣線。當編製「鳥籠」的人發現自家的「寄
生鳥」及「自家的鷹」已經危及「鳥籠」時，也或許他對「他家
的」、「買來的」「鳥」「鷹」還存有某種憐憫、同情和感情，因此
對「自家的鳥」及「自家的鷹」的惡性膨脹和無節制的侵害有時也要
進行某種控制。這時，「他家的鷹」可借此得到某種發展，即「借助
當前政治上某種專制民本主義的傾向，先發展低級階段的現代民主政
治、現代民主社會，即社會民主主義的現代民主，也即首先是作為對
資本主義的抗爭及其進而共融、並存、統一於一體的社會民主主義的
低級階段的現代民主」。這就是「鳥變成鷹並自己衝破『鳥籠』」的
第二種路徑。

在這裡需要注意的是，一則，第二種路徑並不、也不是否定第一種路
徑，具體重點發展那種路徑，要根據具體的現實情況、現實條件具體
的現實的靈活的對待。更多情況下這二種路徑是相互結合、相互作用
的。非此即彼的思維方式是不可取的。二則，在具體的操作中，在發
展第二種路徑時，「他家的鷹」在對待「自家的」陣線中的「自家的
鷹」時，所採取的方式和方法須特別注意：「不是帶著各自價值傾向
性的立場偏激的抨擊、對待對方，或用武力、暴力打擊甚至消滅對
方，不是一方吃掉另一方，誰吃掉誰的問題」「對資本主義的抗爭及
其進而共融、並存、統一於一體」「重要的就是下層對上層的政治博
弈中雙方逐步形成、建立並不斷演進博弈規則、憲政程序」「通過憲
政的這一特定的思維方式和處理問題的方式解決憲政運動中面對的這
一巨大的憲政悖論」「自由主義、資本主義與民本主義，以及中下層
公民社會階層與中上層公民社會階層之間的在憲政框架內進行整
合」，等等。

一-1、就專制、集權政體本身而言，……它卻更存在著這樣的致命弱
　　　點：政權相對孤立、專橫，國家政權與社會底層對立、不通
　　　融，社會不可能最終解決腐化和離心這一歷史難題，也不可能
　　　隨時化解不斷積累的對立情緒，或通過社會調節機制不斷更新
　　　政權。
一-2、一定要真正從根本上解決好中國政治、社會穩定的問題，絕對
　　不能以中國以後長期的社會動蕩、甚至繼續演繹著頑固的「動蕩
　　─集權─繁榮─腐化─動蕩」的歷史軌跡為代價換取一時的經濟
　　發展和一時的穩定。

二-1、我們所說的公民社會，是指具有獨立的經濟來源、經濟地位，
　　並由此具有的獨立的社會政治生活地位和獨立人格的新興社會階
　　層。
二-2、自然演變的這種最終趨向是權貴經濟，而不是權貴資本主義。
　　權貴經濟是官僚掠奪專權範疇，權貴資本主義是公民社會範疇。
　　這兩者是具有質的區別的。當然這種自然演變的這種最終趨向也
　　可能會包涵有某種權貴資本主義的因素，但它也僅僅是因素，而
　　不會是主流。

三-1、與暴力革命和初期時獨自進行的改良運動相比，公民社會的民
　　主運動的優勢在於：公民社會的社會革命的目標和它的過程是統
　　一的，也就是說，為達到它的目標所採取的措施、方法和手段已
　　是民主性的，這一過程的完成本身就是它的目標的實現。……它
　　與以往最後的歸宿是封建專制的農民革命不同，它的革命目標是
　　建立社會化、開放化、公開化的共和政體，更適合於採取公開
　　性、社會性、開放性、輿論性和群眾性的革命方式，這種方式從
　　客觀上避免著純粹自上而下的宮廷政變式的自我束縛、自我孤
　　立、自我困窘的改良模式，也避免著純粹暴力對抗的形式所帶來
　　的既易於忽視自己的建設，常常被陳舊的傳統所同化，更由於它
　　的暴力特徵所蘊含的專制回歸的巨大危險性的暴力模式、應急模
　　式，它達到了一種目標與基礎、條件相統一，目的與手段、過程
　　相統一的自我肯定、自我奠基的協同效果。

四-1、對於民本主義，它包括福利的但在政治上有可能是專制的民本
　　主義即專制福利民本主義或稱作專制民本主義，如過去的社會主
　　義模式；與資本主義並存的自由主義的福利民本主義、民本主義
　　即社會民主主義，它是現實的民本主義；相對自由的勞權的民本
　　主義即初級的自由或民主民本主義，如改革開放後我國的農業政
　　策；我所一直倡導的公平佔有及其自由聯合的產權及其樹建其上
　　的勞權即共同（聯合）產權勞權基礎之上的民本主義是徹底的自
　　由或民主民本主義。
四-2、什麼是公平佔有及其自由聯合的產權及其樹建其上的勞權呢？
　　具體方式是把國有資產按照所有勞動者過去貢獻量的大小和兼顧
　　平等的原則全部量化到勞動者個人名下。在這裡，公平量化給勞
　　動者個人的資產主要在於其所有權，它不是一種獨立的所有制形
　　式，它的自由聯合是公有制的初級形態。這樣就形成了公平佔有
　　及其自由聯合的產權形式。公司的組織形式，同樣實行以勞動為
　　主體的運行機制，即完全以勞動為基準享有權利、承擔風險。這
　　樣，就形成了公平佔有及其自由聯合的產權形式和以勞動為主體
　　的公司組織形式。

五-1、自由主義要真正的認真的認識、體察和認同民本主義，不能因
　　為原有的偏見影響自由主義應有的公平、合理，也不能因此把本
　　應是同盟的廣大的下層公民社會左翼人為地推向自己真正的對立
　　面專制主義。在中國，特別是在廣大的中下層，民本主義思想、
　　民本主義情結具有很大的市場，有著深厚的豐富的社會土壤，即
　　使先不從本體論上講，但就從操作層面上看，漠視甚至抵觸民本
　　主義，將使自由主義把自己逼進狹隘之路。
五-2、我是偏心於民本主義的，偏心於弱勢、中下層群體，強調勞
　　權，重視合理、公平和平等，但是我想這與自由、與現代民主，
　　以及與資本主義並不對立，恰恰相反，這三者是相輔相成、統一
　　於一體的，更重要的是，我認為只有在這種統一中才能真正實現
　　這三者的協調、和諧和更好、更進一步的發展。

　　自由主義、民本主義、資本主義和民族主義，是完全可以也應當
　　實現整合的。這種整合統一於以自由主義為前提、中介的民本主
　　義與資本主義並存、統一的社會民主主義的社會實踐，或民本主
　　義與資本主義簡單的初級的統一於一體的初級自由或民主民本主
　　義，……和由此帶來的民族振興的過程中。

　　社會民主主義道路是一條與資本主義並存、共容、統一的具有自
　　由內涵、靈魂的特別是具有自由基礎的新型的自由民本的實際可
　　行的現實之路。

六-1、集權國家自我提出、自身推動的現代化發展，它的自然演變趨
　　向常常最終歸宿為官僚掠奪專權的權貴經濟。當這種自然演變趨
　　向成為既定現實時，其現代民主政治的發展，就只能是在複雜的
　　多變的現實博弈中得以逐步發展、形成、演進。

　　這種博弈包括兩個層面，一是各種公民社會群體之間的民主博
　　弈、民主程序發展，以及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掠奪專權官僚之間
　　的民主博弈；二是各種形式的複雜的多變的充滿種種變數的各種
　　公民社會群體與集權政治之間的民主博弈、民主程序發展。在這
　　裡需要注意的是，這兩個層面的問題僅僅是指問題的兩個層面，
　　並不是指發展的必然的先後順序。具體先發展那個層面，是由具
　　體的現實情況、現實條件具體的現實的靈活的決定的，有時這兩
　　個層面是相互發展的，是相互結合、相互作用的……

　　再者，現代化自然演變的官僚掠奪專權權貴經濟的最終趨向，並
　　不能完全否定也可能會包涵有某種權貴資本主義的因素。這種
　　「權貴資本主義」、「上層公民社會」的存在，產生的是上層公
　　民社會的路徑，即「上層公民社會、上層資本主義民主程序模
　　式」。上層公民社會的路徑，與上一種模式的發展路徑是不同
　　的，它首先解決的主要是第二個層面的問題，然後是第一個層面
　　問題的內在演變。
六-2、各種公民社會群體與集權政治之間的民主博弈、民主程序發展
　　是真正的難點。……一是進一步明確在這一環節上立足點公民社
　　會推動模式的至關重要性。「立足點由主要是依靠維權人士獨自
　　努力的社會基礎非常薄弱的改良模式，向更多的依靠中下層公民
　　社會群體的公民社會群體推動模式的維權運動的轉變是一個大問
　　題……」「由上層政治本身和改良模式都已很難進行，所以只能
　　由社會內部本身來解決。這是我提出並反復倡導公民社會特別是
　　中下層公民社會推動模式其中的一個重要原因。」二是首先是把
　　重點放在公民社會的發展、壯大及其啟蒙、教育和組織上，即主
　　要是依靠、通過實力進行博弈，不做無為的輕率的冒險。「對當
　　前社會實際狀況特別是中下層公民社會群體的急劇壯大和成熟的
　　清醒認識，以及建立在這一清醒認識之上的相對應的有針對性的
　　教育、組織」「最根本性的是其社會基礎、社會底蘊的孕育、發
　　展、壯大和成熟」。三是要注重博弈藝術，既要合法、公開、有
　　序，又要學會做到「應該以無形的合力來抗衡無所不在的強權，
　　而不是以有形的雞蛋去碰撞更大也比雞蛋更硬的豆腐渣政權」，
　　儘可能控制風險……
六-3、對於啟蒙、教育戰略，一是不宜用容易讓人產生泛化感覺的
　　「公民教育」的提法，最好是用「公民社會教育」的提法，因此
　　我們的啟蒙、教育戰略，不是一般的「公民教育」，而是「對當
　　前社會實際狀況特別是中下層公民社會群體的急劇壯大和成熟的
　　清醒認識，以及建立在這一清醒認識之上的相對應的有針對性的
　　教育」，即重要的是針對「公民社會群體特別是中下層公民社會
　　群體」的啟蒙、教育。二是真正明確這一憲政博弈重要的是公民
　　社會推動模式，而絕對不能僅僅是「文化精神和價值的重建」。
　　「教育以至啟蒙、宣傳、文化等是必要的，也是必須的，但不是
　　唯一的絕對的，也就是說這並不是最根本性的，最根本性的是其
　　社會基礎、社會底蘊的孕育、發展、壯大和成熟。應加強對『建
　　立在這一清醒認識之上的相對應的有針對性的教育、組織更必
　　要』的認識」。從過程上講，從憲政運動上講，也就便於理解
　　「這也決定了維權更重要的是要靠我們自己，其中最重要的又是
　　其社會基礎的發展、壯大和組織，而不僅僅是意志、思想和單薄
　　的努力」。
六-4、當憲政運動進入操作層面，進行實際運作時，將面對一個非常
　　大的悖論：如具有某種官僚資本主義性質的具有某種獨立利益傾
　　向的地方政府、民營企業主等社會中間階層、新興的中層公民社
　　會階層特別是中上層公民社會階層，他們既是對其上一層次的公
　　民社會階層特別是集權政治進行政治博弈的主體力量，是中國現
　　代民主政治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和重要主體力量，但對其下一層
　　次的公民社會階層而言，由於「在缺乏規則的中國」，他們又表
　　現為毫無原則、恃強凌弱的強勢階層，「這種政治博弈往往毫無
　　公正，毫無效率可言」，是當前中國各種社會問題的一個重要根
　　源。

　　這一悖論在思想、理論領域的一個主要體現就是民本主義與資本
　　主義、自由主義之間，以及中下層公民社會階層與中上層公民社
　　會階層之間的矛盾和爭論。它對實際行動的影響更大。像「郎旋
　　風」的反對國企產權的經理層買斷，最後演變成了為回歸國營推
　　波助瀾。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烘烘烈烈的國民革命的國共大分裂，
　　這一矛盾和衝突是一個帶有本質性的重要根源。它以此直接影響
　　甚至說改變了中國革命的方向和命運。

　　可以預見，在我國今後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發展的實際
　　過程中，民本主義與資本主義、自由主義之間，中下層公民社會
　　階層與中上層公民社會階層之間的矛盾和爭論，也將成為一個影
　　響現代民主政治實際發展的重要的現實問題，

　　在這裡，重要的就是下層對上層的政治博弈中雙方逐步形成、建
　　立並不斷演進博弈規則、憲政程序。即用憲政的手段解決問題
　　……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路徑和根本方法，即通過憲政的這一
　　特定的思維方式和處理問題的方式解決憲政運動中面對的這一巨
　　大的憲政悖論。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在憲政運動進入操作層面，
　　進行實際運作時，自由主義、資本主義與民本主義，以及中下層
　　公民社會階層與中上層公民社會階層之間的在憲政框架內進行整
　　合的極端重要性及其異常的艱難性、艱巨性。

七-1、在改革停滯時期、僵持階段，包括憲政運動的各個階段，政治
　　上任何的憲政舉措都是推動「互動」「聯合」、推動憲政運動發
　　展的重要機會和機遇，是非常寶貴的，包括一些偶然變故和突發
　　事件。能否抓住和利用這些機會儘可能推動和擴大「互動」、推
　　動運動的發展，是檢驗我們是否成熟的一個重要標誌。
七-2、重視憲政領導權是對的，但這並不僅僅是良好的願望和主觀的
　　努力，它更重要的是與憲政雄厚的社會基礎聯繫在一起的。因
　　此，把更主要的著眼點放在作為憲政真正的社會基礎的新興公民
　　社會階層特別是中下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的發展和組織上，這才
　　是需要我們真正重視和真正努力去做的。

八-1、中國是在政權性極強的條件下進行改革的，當然也只能先從經
　　濟領域開始。……演繹至今，既沒能太多的弱化政權性，又衍生
　　出了頑固的官僚掠奪專權的權貴腐敗集團，還導致了嚴重的貧富
　　分化和尖銳的社會矛盾。所以，由於中國過早的進行了改革，當
　　然主要的是在城市經濟改革中的方向性錯誤，使中國的問題又要
　　比前蘇聯難辦得多。中國的問題，由上層政治本身和改良模式都
　　已很艱進行，所以只能由社會內部本身來解決。這是我們提出並
　　反復倡導公民社會群體特別是中下層公民社會群體推動模式其中
　　的一個重要原因。
八-2、對於迅速膨脹的特權經濟、特權新興階層，它在更大程度上是
　　頑固的官僚掠奪專權的權貴腐敗集團，它的權貴資本主義的因素
　　是非常低的，也就是說，它基本上並不屬於公民社會範疇。當前
　　也不能完全否定它包涵有某種上層資本主義的因素。

　　……我們目前已經應當把工作的重點，把主要的著眼點由主要是
　　通過向社會其中主要是向上層呼籲、倡導、宣傳爭取、達到、實
　　現政治的主動改革，逐步轉向主要是通過我們向新興公民社會階
　　層、甚至包括中上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的宣傳、啟蒙和組織，使
　　其逐步主動、自覺、有組織的加入和參與到現代民主政治的道路
　　中來這一新的路徑上來。即把工作的重點，把主要的著眼點逐步
　　轉移到現代民主政治的新興公民社會推動模式上來。「新興公民
　　社會階層的自覺問題非常重要，它是新興公民社會推動模式發展
　　的主體基礎，是最基本的、最根本的、最重要的發展基礎。」這
　　將是我們在發展現代民主政治道路中在主導思路上的一個重要的
　　轉折。這一轉變非常重要。
八-3、下層公民社會階層當前在不斷擴大，陣營在不斷強化、鮮明、
　　團結、凝聚，他的抵抗、對抗情緒在迅速蔓延，其能力在不斷增
　　強。

　　原國有企業職工特別是下崗職工，是中國經濟改革主要的失利
　　者，他們構成下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的左翼，目前他們的隊伍在
　　急劇膨脹。這一階層的經濟政治態度非常特別，需要特別注意。
　　對社會經濟形態，他們敵視資本主義，崇尚民本主義，對過去的
　　福利民本主義及其社會政治時代具有強烈的情結，他們的這一懷
　　舊情結還具有很大的社會感染性、社會輻射性，具有很大的市場
　　和社會影響力。去年回歸國營的「郎旋風」之所以具有如此大的
　　社會影響力，「郎旋風」的反對國企產權的經理層買斷，最後演
　　變成了為回歸國營推波助瀾，這一情結是其一個重要的社會心理
　　基礎。對於這一特別的社會現象，需要引起我們高度的重視。
八-4、由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社會民主主義既與我們本身所正要追求
　　的目的和目標相吻合，同時又是當前新興的公民社會階層的主要
　　階層和社會其他主要階層基本都可接受的方案，因此社會民主主
　　義將是我們的現代民主社會、現代民主政治的發展可供選擇的一
　　條重要的道路。

九-1、當前政治上向民本主義的回歸和社會上的民本主義的懷舊情
　　結，提醒我們一則要警惕由此伴隨著的進一步向專制主義的回
　　歸，二則我們可以借此憑藉引導社會向民主民本主義或社會民主
　　主義方向發展。
九-2、基於當時權貴集團瘋狂擴張、膨脹的既定現實，在政治上層無
　　意推進，「民眾組織化程度很低，而且組織很困難」時，當時提
　　出了「上層利益集團民主程序模式」即「上層公民社會、上層資
　　本主義民主程序模式」的概念。

　　現在，政治上的民本主義傾向，儘管更多的是專制主義的因素，
　　但只要是民本主義，它就有相通的地方。即便他僅僅是一種姿
　　態，但這種姿態也很重要。也就是說，專制民本主義和社會民主
　　主義、自由民本主義，從機制、形態、操作等層面上講，它們是
　　截然相反的，但僅僅從價值指向上來講，它們又暗合著、潛在著
　　某種共同點。我們就是憑藉著這種暗合的潛在的共同點，來尋求
　　與當前政治的切合點。事實上，現實的社會民主主義，很可能就
　　成為中國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發展過程中，新興公民社
　　會階層和當前政治兩者之間實現「互動」的切合點、銜接點。

　　由此，現實的社會民主主義，甚至是自由民本主義，就可以成為
　　也應當成為當前新興公民社會的各個階層及新興公民社會階層和
　　當前政治之間共同認可的發展方向。

十-1、當前專制民本主義的傾向，雖然更加控制自由新興公民社會階
　　層的發展，但卻也為下層對上層的搏弈、維權提供了某種空間，
　　為首先是作為對資本主義的抗爭及其進而共融、並存、統一於一
　　體的社會民主主義道路的發展，以及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掠奪專
　　權官僚之間進行民主博弈提供了某種契機。

　　我們的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的發展道路，就是基於當前
　　既定新興公民社會階層之上，借助於積極的「互動」「聯合」及
　　「妥協」，在最基層、最基礎層面上，通過民本主義對資本主義
　　的抗爭、搏弈，不斷形成與資本主義並存、統一的自由主義的現
　　實的社會民主主義道路，以及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掠奪專權官僚
　　之間進行民主博弈，進而通過更廣泛意義的下層、民間對上層的
　　抗爭、搏弈、維權，逐步發展起我們的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主
　　社會。

　　是否可以這麼講，我們的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的發展任
　　務，分為這樣兩個層面，一是各種公民社會群體之間的民主博
　　弈、民主程序發展，其中主要是下層、中下層公民社會對中層、
　　中上層、上層公民社會，民本主義對資本主義，中下層資本主義
　　對中上層、上層資本主義的民主博弈，以及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
　　掠奪專權官僚之間的民主博弈；二是各種形式的複雜的多變的充
　　滿種種變數的各種公民社會群體與集權政治之間的民主博弈、民
　　主程序發展。相應的我們的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的發展
　　道路，可分為這樣兩個過程，兩個階段，一是各種公民社會群體
　　之間民主程序的發展、建立，以及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掠奪專權
　　官僚之間民主程序建立的階段，也可稱之為低級階段或初級階
　　段；二是公民社會群體與上層政治之間民主程序的建立階段。
十-2、我們現在首先需要進行的實際上主要是因為我們可以、能夠進
　　行的，是借助當前政治上某種專制民本主義的傾向，先發展低級
　　階段的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即社會民主主義的現代民
　　主，也即首先是作為對資本主義的抗爭及其進而共融、並存、統
　　一於一體的社會民主主義的現代民主，以及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
　　掠奪專權官僚之間民主程序建立的低級階段的現代民主。通常，
　　我們把社會民主主義的現代民主和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掠奪專權
　　官僚之間進行的民主博弈，通稱為社會民主主義的現代民主或低
　　級階段的現代民主。
十-3、這一道路在政治上的一個重要起點就是公民社會維權運動、民
　　間維權運動、民間維權道路。……我們提倡的民間維權，它並不
　　是現代民主政治的全部，一則，它是現代民主政治重要的組成部
　　分，二則，它是現代民主政治中良性的健康的積極的組成部分，
　　是我們所主觀地主動地追求的內容，是我們所主觀地力求發展的
　　方向。三則，關注下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重視民本民生，也應
　　當是我們本身所積極追求的，這本身也是一種目的。
十-4、從發展現代民主政治這一大的歷史走向上講，新興公民社會的
　　各個階層包括上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都具有重要的作用。實際
　　上，任何事情從長遠和眼前，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層次、不同
　　的意義上講，是會不同的，但從總的意義、總的趨勢上講，也許
　　是各有作用，各有意義，相互補充，相互促進，相輔相成的。應
　　有歷史的寬容和合作的共識、心態和胸襟。

　　在這裡需要注意的是，一則，現代民主發展的民間維權、社會民
　　主主義道路並不、也不是否定「上層公民社會、上層資本主義民
　　主程序模式」，「上層公民社會民主程序模式」我們稱之為「第
　　一種路徑」，民間維權、社會民主主義道路我們稱之為「第二種
　　路徑」，具體重點發展那種路徑，要根據具體的現實情況、現實
　　條件具體的現實的靈活的對待。更多情況下這二種路徑是相互結
　　合、相互作用的。非此即彼的思維方式是不可取的。二則，在發
　　展第二種路徑時，在具體的操作中，在對待上層、中上層公民社
　　會上與對待地方掠奪專權官僚是不同的，所採取的方式和方法須
　　特別注意：「不是帶著各自價值傾向性的立場偏激的抨擊、對待
　　對方，或用武力、暴力打擊甚至消滅對方，不是一方吃掉另一
　　方，誰吃掉誰的問題」「對資本主義的抗爭及其進而共融、並
　　存、統一於一體」「重要的就是下層對上層的政治博弈中雙方逐
　　步形成、建立並不斷演進博弈規則、憲政程序」「通過憲政的這
　　一特定的思維方式和處理問題的方式解決憲政運動中面對的這一
　　巨大的憲政悖論」「自由主義、資本主義與民本主義，以及中下
　　層公民社會階層與中上層公民社會階層之間的在憲政框架內進行
　　整合」，等等。
十-5、我們的民間維權道路的思想理論基礎包括對於中國現代民主政
　　治發展的必要性的歷史性認識，集權國家現代民主政治發展的基
　　本路徑、基本範疇，中國現代民主政治發展的新興公民社會推動
　　模式，對於民本主義、社會民主主義的深刻揭示，自由主義、民
　　本主義、資本主義和民族主義的整合理論，公民社會推動模式的
　　現代民主政治的構建路徑及其程序悖論，對「互動」「聯合」和
　　「妥協」這三個重要概念、重要的思維方式的真正理解和運用，
　　作為新興公民社會階層和當前政治兩者之間實現「互動」的切合
　　點、銜接點的社會民主主義道路的深刻認識，當前現代民主政治
　　發展道路的兩個過程、兩個階段理論，先發展社會民主主義的低
　　級階段的現代民主的思路，現代民主發展的兩種路徑及其相互結
　　合、相互作用，等等。我們的旗幟、名義是社會民主主義。我們
　　的行動綱領是民間維權運動。我們的最終目的是實現現代民本民
　　主政治、現代民本民主社會。

這些問題我在《憲政中國道路探索》（一、二輯：現實、理想篇）中
作過系統的探討。有關中國現代民主政治發展的必要性的主要立論
是：

就專制、集權政體本身而言，它有著自己的優勢和特點，但它卻更存
在著這樣的致命弱點：政權相對孤立、專橫，國家政權與社會底層對
立、不通融，社會不可能最終解決腐化和離心這一歷史難題，也不可
能隨時化解不斷積累的對立情緒，或通過社會調節機制不斷更新政
權。在實際運行過程中，集權專制體制總是伴隨著派系、腐敗、壟斷
等現象以及殭化、守舊等必然屬性，這些現象一開始是要受到嚴格控
制的，但是日積月累，便總慢慢蔓延起來，並基於一系列意外的和偶
然的變故得以發展，這種發展會呈加速度趨勢，並在達到一定程度
後，就會呈現失控狀態，這時腐化趨勢便很難再加以制止，除非又有
新的意外變故。歷史上這種專制體制所呈現出來的就是：它一次又一
次把社會從四分五裂的軍閥混戰割據中統一起來，並一次又一次地造
就了高度繁榮，但卻不能真正根除正是由它自身所導致的社會週期性
大動蕩：每隔兩、三百年發生一次週期性的大動蕩、大破壞，整個社
會大瓦解。現代憲政民主政體的出現，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這種弊
端，向現代政治、現代社會推進了一大步。

進入近現代，在引進和發展現代經濟、現代化過程中，這種集權體制
由於插入了「經濟」、特別是「市場經濟」這一因素，猶如注入了腐
敗催化劑，為腐敗提供了新的土壤和機會，加速加重了它的腐敗和程
度。在實際運行過程中，在政權相對集中的發展中國家，其現代化發
展由於權力的不正當插入，常常帶來官僚化和腐化，這種官僚化和腐
化侵蝕著正常的社會經濟秩序，積聚著社會積怨，常常在基層的以及
上層的公民社會尚沒有得到充分的發展，在現代民主政治尚沒有確立
之前過早地出現動蕩，導致暴力對抗和社會長時間的動蕩不定，這樣
各種問題的解決只能訴諸武力，訴諸純粹的激烈的暴力革命，由此建
立起來的必然是新軍閥性質的軍事獨裁或者是軍事獨裁與資本主義的
混合體即軍政集權資本主義，也或者是國家性的不同形式的或資本主
義、封建專制的或各種形式的民生主義、理想主義的國家一大統模
式。之後又將朝著下一個發展、解體週期演變。

當前，面對中國已經形成的新矛盾，新問題，新形勢，現代民主政體
的建立，並不僅僅是人權的問題，現代政治的問題，解決經濟深入改
革的瓶頸的問題和推進經濟、社會發展的問題。它既是使中國真正走
出社會週期性大動蕩的深遠的社會歷史課題，使中國社會歷史真正走
向穩定持續發展的軌道，也是真正從根本上解決好當前政治、社會穩
定，處理好改革、發展與穩定關係的根本途徑和現實選擇。我們一定
要真正從根本上解決好中國政治、社會穩定的問題，絕對不能以中國
以後長期的社會動蕩、甚至繼續演繹著頑固的「動蕩─集權─繁榮─
腐化─動蕩」的歷史軌跡為代價換取一時的經濟發展和一時的穩定。
在面對建立現代民主政體、引入現代民主機制方面，任何人，任何集
團都必須從社會歷史意義上，從當前真正從根本上處理好改革、發展
與穩定的關係的高度上認識這個問題，對待這個問題，都具有義不容
辭的歷史責任和現實職責。

用「憲政」這一範疇來界定我們所探討的民主，來界定適合於我國實
際國情的具體民主形成，仍是必要的、必須的。有人提出「人大、政
協、政府」的民主框架就是一種「憲政」形態。但是我們為什麼還要
再重複提出「憲政」概念呢？為什麼還要再三鼓吹非要引入、提出
「憲政」概念不可呢？這是因為，「憲政」，其本意、其自身是指從
最高、最終意義上講的，憲政是指最高權力納入民主程序、民主決策
和民主控制範圍之內。「憲政」是真正意義上的民主的標誌和界說。
這一點非常重要。它可以從根本上同實質上是反民主的各種似是而非
的民主形式真正區別開來。同時，由於「憲政」是一個大的概念，大
的範疇，一個鮮明的界說和標誌，它比具體模式、具有形式更根本同
時又更寬泛，因而它為民主發展模式和發展方式的選擇及其具體操作
提供了更為廣闊的空間。

有人提出「我們之所以必須將黨的活動放置在政協的序列，是因為黨
應當在社會這一客範疇內跟人民站在一邊，與政府這一屬於國家範疇
的客體構成矛盾的統一體，讓黨在政府與人民之間起到一個平衡的作
用。」從理論上講，是如此。但我們還是應考慮其實際的可操作性。
但是我們在探討、選擇具有實際可操作性的具體形式時，無論怎樣與
具體國情相適應，相結合，都不能毫無原則地把實質意義上的民主內
涵變相、便利沒有了，最終它必須都以「憲政」為標準，為準繩，絕
不能使民主僅僅流於形式。從這一點上也可以看到「憲政」概念的一
個實際意義。

至於社會的不同發展模式，我個人認為它與「使中國最終真正走出社
會週期性大動蕩的社會歷史軌跡，使中國社會歷史真正走向穩定持續
發展的軌道」這一深遠的社會歷史課題相比，後者無疑具有更高意
義，它比社會模式的選擇更根本。

首先我們先來探討政權相對集中的發展中國家現代化、現代民主政治
發展的基本路徑、基本道路。我們只有真正徹底弄明白、弄清楚了這
些問題，才能奠定我們下一步討論的邏輯基礎，才能明確我們下一步
討論的基本方向和著眼點，由此才能真正做到思路明確，層次清楚。
撇開整體框架孤立地討論具體問題是難以定論，難以統一意見的。

我在「憲政中國道路探索」中做過深入的探討：

從大的方面來講，政權相對集中的發展中國家現代化、現代民主政治
的發展大致分為兩個發展階段，即改革階段和公民社會推動（即社會
主體力量模式）階段；其中每一個階段從運作、操作方式、形式上可
分為溫和、改良和激進、革命兩種方式，兩種形式，從發展內容，發
展方向上可分為民本主義、資本主義、官僚資本主義、官僚掠奪專
權、軍閥割據和中央集權等不同類型，從發展性質上可歸結為自由、
民主與集權專制兩種基本類別、兩種基本類型。也就是說，不考慮發
展階段和運作方式、形式，政權相對集中的發展中國家現代化、現代
民主政治的發展大致可分為自由、民主與集權專制兩種基本走向，其
中每一走向又可包含有民本主義、資本主義、官僚形態、軍閥形態和
國家形態五種不同內容、不同類型。

在改革階段，由於缺乏社會主體力量，其走向常常是兩個極端，不是
過於理想化，就是依附、遷就於現實力量，只能實行一些皮毛的變相
的改良、改革。不過，如果改革操作得好，或者有比較好的社會條
件、社會基礎或社會歷史契機，改革也能夠獲得深入、積極的發展。
之後是新興的公民社會的發展以及相對應的現代民主政治的公民社會
推動模式的提出。

我們所說的公民社會，是指具有獨立的經濟來源、經濟地位，並由此
具有的獨立的社會政治生活地位和獨立人格的新興社會階層。

在這裡需要特別注意的是，改革階段和公民社會推動階段並不是任由
人們主觀、自由選擇的，公民社會階段是改革發展到一定階段，積累
到一定程度的客觀也是必然的結果。同樣，與此相對應的，公民社會
階段的也或者說公民社會及其他新興階層的各種特質和性質，如和平
方式或激進方式，自由、民主類型或集權專制類型，民本主義、資本
主義和封建官僚主義之分，等等，在很大程度上在改革階段就已經決
定了，更準確的講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改革階段決定的。

集權國家現代化、現代民主政治的發展，首選的是立足於集權的權威
自覺的進行的民主改革。這種民主改革較為理想的發展方式是：社會
改革、改良初期時，根本地把著眼點放在培植和發展共和民主的社會
主體、社會基礎上，並儘可能地由最廣大的社會基層入手，從基礎層
次一步步循序做起，儘可能地由基礎層次建立起廣泛、自由、公平和
合理的民主基礎，即民主賴以產生的市場經濟和憑藉這高度發展的市
場經濟崛起的具有強大的社會經濟勢力的新的社會階層和強有力的新
的經濟社會政治權力運行機制，以從更廣泛的基礎上建立真正徹底的
現代民主政治，從根本上消除專制國家的動蕩隱患。

集權國家自我提出、自身推動的現代化發展，從其自然軌跡上講，是
不斷向國家經濟、軍政集權經濟或上層權貴經濟方向發展，並且最終
都具有向權貴經濟演變的趨向。在這裡需要注意的是，自然演變的這
種最終趨向是權貴經濟，而不是權貴資本主義。權貴經濟是官僚掠奪
專權範疇，權貴資本主義是公民社會範疇。這兩者是具有質的區別
的。當然這種自然演變的這種最終趨向也可能會包涵有某種權貴資本
主義的因素，但它也僅僅是因素，而不會是主流。如果在實際的發展
過程中，首先是上述經濟形式發展了起來，那麼也就堵塞了各種形式
的基層的自由的或民生主義、理想主義的或資本主義的現代經濟形式
即公民社會經濟形式的順利發展。即使這種公民社會經濟形式有所發
展，它也不會是主流。如果實際的發展已經是這樣的，其現代民主政
治的發展只能面對社會的既定趨向，以發展的眼光積極進行各種形式
的複雜的多變的充滿種種變數的各種公民社會群體之間以及公民社會
與集權政治之間的民主博弈、民主程序發展，其中特別是中下層公民
社會群體對上層公民社會群體和集權政治之間的民主博弈、民主程序
發展。

我們下面主要就是對這一複雜的多變的充滿種種變數的民主博弈進行
考察。

清楚集權國家現代化、現代民主政治發展的這幾個發展階段和這幾種
發展形態非常重要。清楚了以上這些問題，我們就能夠也才能夠清
晰、明確、準確的判定相關的各種疑點和問題。如關於「變相的專制
形式」的爭論：其實在改革初期，在特定的社會歷史條件下，在缺乏
相應的社會條件、社會基礎或社會歷史契機時，在新興的公民社會階
層還沒有得到充分的發展之前，實行一些變相的專制形式並無不可，
有時還是必要的、必然的、必須的，具體由實際的客觀條件和社會歷
史條件而定。

中國現代民主政治發展的公民社會模式已作過的主要探討是：

公民社會模式與社會改良。社會改良運動由於其自身的特點，由於它
是由具有社會改良思想的上層民主人士主觀發動的，它的社會基礎非
常薄弱，它需要在革命形勢高漲或社會激變等的形勢下或者憑借專制
政權的權威借助革命形勢造成和提供的時機與力量發揮作用，在專制
政權相對穩定的時期，它很難獨自有所作為。資本主義改良運動在資
產階級發展初期或者是私營的自由的資產階級十分弱小時，它是獨自
進行的，如維新變法；當私營資產階級及其運動不斷壯大時，它常常
成為真正具有社會勢力的資產階級運動、或和平的或革命的資產階級
運動的代言人，與資產階級運動合二為一，如梁啟超與民國成立前後
的資產階級運動。當然這時它與資產階級運動本身也還是有著一定的
區別的。社會改良運動、資本主義改良運動在它與資產階級運動融合
後，將演變為它的民主性改良性是主導的或它的政權性專制性佔主導
而有蛻變為專制政體的傾向等不同走向。

公民社會模式與暴力革命。社會民主變革如果訴諸了暴力革命，在暴
力革命力量取得主導地位後，它又將如何演變呢？其一，它有朝著它
的革命性民主性方向發展下去的可能性。其二，由於其政權性或暴力
性，它更大的可能性一是它的革命性進一步強化，並最終發展為不同
形式的或封建專制或資本主義也或者是各種形式的民生主義、理想主
義的國家主義、國家專制政體，這與農民革命、貧民革命的發展歸宿
是一樣的；二是迅速蛻變為軍閥獨裁、軍事集權或其與資本主義的混
合體即軍政集權資本主義。如果最終建立的是國家專制政體，它將朝
著下一個解體週期演變。如果最後形成的是軍政集權資本主義，則它
本身就是不穩定的。

民主發展的公民社會推動模式。與暴力革命和初期時獨自進行的改良
運動相比，公民社會的民主運動的優勢在於：公民社會的社會革命的
目標和它的過程是統一的，也就是說，為達到它的目標所採取的措
施、方法和手段已是民主性的，這一過程的完成本身就是它的目標的
實現。由具有民主共和思想的革命黨人組織、領導的政治革命，雖然
比以公民社會為主體的社會革命要鮮明、堅決和徹底，但它的過程與
目標是間斷的分離的，也就是說，政治革命的完成，還遠非是目標的
實現，而僅僅是實現目標的開始。民主共和革命是一種新形式的革
命，它與以往最後的歸宿是封建專制的農民革命不同，它的革命目標
是建立社會化、開放化、公開化的共和政體，更適合於採取公開性、
社會性、開放性、輿論性和群眾性的革命方式，這種方式從客觀上避
免著純粹自上而下的宮廷政變式的自我束縛、自我孤立、自我困窘的
改良模式，也避免著純粹暴力對抗的形式所帶來的既易於忽視自己的
建設，常常被陳舊的傳統所同化，更由於它的暴力特徵所蘊含的專制
回歸的巨大危險性的暴力模式、應急模式，它達到了一種目標與基
礎、條件相統一，目的與手段、過程相統一的自我肯定、自我奠基的
協同效果。就公民社會模式而言，即使是上層的壟斷的腐化的民主政
體，隨著時間的推移，社會的不斷演變，它也可以逐漸向良性化方向
發展。

進一步認識公民社會發展模式。政治集權模式與中下層、與社會是脫
節的，其權力、合法性來源於政權。公民社會模式其權力來源於社
會，來源於經濟。政治集權模式，前期是專制的，但是統一的健康
的，到後期是多頭的，是失控的，腐化分裂的。政治集權形式不可能
最終解決腐化和離心這一歷史難題。公民社會模式由於它與經濟、與
社會相通融，能夠較好地解決這一歷史難題，是一種穩定持續的發展
形式。中下層的公民社會模式是積極的健康的，上層的是寡頭的半專
制性的。在實際發展過程中，僅僅是上層的其變數、不確定性太大，
風險太大，較為理想的是中下層也同時孕育成熟。公民社會發展模
式，是試圖擺脫、超越那種純粹的空洞的教條的先驗的無實際意義和
內容的政治模式，嘗試實踐一種具有實際生命和內容的充實的經濟生
活性的潤物細無聲的自耦合、自充實的如教育救國、實業救國的現實
的具體的實際之路。「而正是我也一再提出應儘可能避免的純粹的先
驗的缺乏現實基礎和實際內容的憲政、憲政道路。」

對於民本主義，它包括福利的但在政治上有可能是專制的民本主義即
專制福利民本主義或稱作專制民本主義，如過去的社會主義模式；與
資本主義並存的自由主義的福利民本主義、民本主義即社會民主主
義，它是現實的民本主義；相對自由的勞權的民本主義即初級的自由
或民主民本主義，如改革開放後我國的農業政策；我所一直倡導的公
平佔有及其自由聯合的產權及其樹建其上的勞權即共同（聯合）產權
勞權基礎之上的民本主義是徹底的自由或民主民本主義。

什麼是公平佔有及其自由聯合的產權及其樹建其上的勞權呢？具體方
式是把國有資產按照所有勞動者過去貢獻量的大小和兼顧平等的原則
全部量化到勞動者個人名下。在這裡，公平量化給勞動者個人的資產
主要在於其所有權，它不是一種獨立的所有制形式，它的自由聯合是
公有制的初級形態。這樣就形成了公平佔有及其自由聯合的產權形
式。公司的組織形式，同樣實行以勞動為主體的運行機制，即完全以
勞動為基準享有權利、承擔風險。這樣，就形成了公平佔有及其自由
聯合的產權形式和以勞動為主體的公司組織形式。公平佔有的資產，
只能用於投資，不能用於消費，但具有除管理權之外的各種支配權。
公平佔有及其自由聯合的產權形式，其實是社會主義公有制的應有之
義，是把原本就應該是屬於每一個人的資產、生產資料具體的實際的
還原到了每一個人的個人名下，是社會主義公有制在現階段的實現形
式和深化形式，是社會主義經濟形式的初級形態，是真正符合馬克思
設想的自主平等選擇職業的勞動方式的，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成功的
組織形式。「第五，不能把這種產權形式錯誤的、簡單的看成是平分
國企產權，其實它是社會主義公有制的應有之義，是把原本就應該是
屬於每一個人的資產、生產資料具體的實際的還原到了每一個人的個
人名下。實際上，這種產權形式才是我們所真正追求的社會主義的產
權形式，是真正的社會主義的產權形式、經濟形式的初級形態。因
此，公平佔有及其自由聯合的產權形式，是當前我國國有企業產權改
革的最佳選擇。……第七，更重要的是，產權形式的這種轉換不是平
分國企產權，更不是分解原國企產權，它是產權形式的一種轉換，是
在創建一種更清晰、更公平、更有效、更具有可操作性、更能真正體
現社會主義價值追求的全新的產權形式，它是產權形式的一種轉換，
不是平分後拿去消費。公平佔有及其自由聯合的產權形式，要做到票
證化，具有市場性，做到可週轉，不可發展成不具有可操作性的空想
的烏托邦模式。」

以勞動為主體的經濟機制，立足於這樣一種理論依據之上：只有勞動
才是企業真正的本質、主體，勞動者、職工由於他們是企業勞動的實
際承擔者，所以他們才是企業真正的主體、主人，生產資料、資本是
企業生產、存在的基礎，它是企業的條件，也是一種社會性要求，但
不應凌駕於企業之上，成為企業的本質、主體、主人來控制、管理企
業。勞動才是主體，應真正地理直氣壯地樹立起「勞權」這種觀念。

當然，這裡所說的勞動是指廣義的勞動，它包括生產、管理、經營等
等所有對社會做出貢獻的活動。

以勞動為基準，是以勞動所包含的公司一般勞動量、貢獻量為基準。
由勞動量所相應承受的既包括權利，也包括責任和風險。以勞動為核
心，還不同於以勞動者或經營者為核心，以勞動量為基準，是「全量
性的」，最充分的，以勞動者或經營者為基準，只是一個「簡單
量」，還遠遠達不到「全量性」。

具體地講，勞動制公司，是建立在「公司一般勞動量」這樣一個概念
之上的。公司內部根據各個崗位、各項工作包涵的公司一般勞動量，
確定每一個崗位、每項工作的勞動指數；公司根據各個崗位、各項工
作的勞動指數，把公司的全部權利、責任、風險層層分解到每一個崗
位，每一項工作，每一個職工；每個職工按照自己所在崗位、所做工
作的勞動指數，承擔公司相應的權利、責任和風險。

民本主義與憲政民主政治。一提到憲政民主政治，人們往往就聯想到
資產階級，特別是官僚、特權資產階級。其實憲政民主政治並不僅僅
是屬於資產階級的，不同的社會、不同的地區都可以實行適合於自己
國情的具體的憲政民主政治形式，它更不是官僚、特權資產階級的特
權。憲政民主政治也完全可以建立在民本主義之上，並且建立在民本
主義之上的憲政民主政治才是真正全民的完全的徹底的憲政民主政
治。憲政民主政治是人類的精神財富，它本身是積極、有利、合理
的。憲政民主政治與資產階級並不具有必然的聯繫，資產階級並不一
定就是憲政民主政治的最佳基礎，當今世界的憲政民主政治大都是建
立在資產階級之上，只是由於歷史的原因，由於它們是由資產階級發
展而來的。資本主義的資產階級的憲政民主政治有它的局限性的，相
對於全民的完全的徹底的憲政民主政治而言，它是有局限的。但是資
產階級憲政民主政治的局限性，並不影響憲政民主政治本身的先進
性、積極性和合理性。同時，就當前而言，資本主義的資產階級的憲
政民主政治仍然是當今世界上現代民主政治的基本形式、主流形式，
同時也是當今世界上非常先進、非常進步的政治形式、現代民主政治
形式。

對於民本主義，一則，我們不能就把它等同於專制民本主義，人為地
製造民本主義與自由主義的對立，事實上，民本主義與自由主義並不
矛盾，而是恰恰相反，它們不但是統一的，而且是相互深化的：只有
自由主義的民本主義才是具有長期性的最終有保障的真正的徹底的民
本主義，只有民本主義的自由主義才是真正的全面的徹底的公平、合
理的自由主義。二則，自由主義要真正的認真的認識、體察和認同民
本主義，不能因為原有的偏見影響自由主義應有的公平、合理，也不
能因此把本應是同盟的廣大的下層公民社會左翼人為地推向自己真正
的對立面專制主義。在中國，特別是在廣大的中下層，民本主義思
想、民本主義情結具有很大的市場，有著深厚的豐富的社會土壤，即
使先不從本體論上講，但就從操作層面上看，漠視甚至抵觸民本主
義，將使自由主義把自己逼進狹隘之路。三則，民本主義不應人為地
盲目地否定自由主義，如上所言：只有自由主義的民本主義才是具有
長期性的最終有保障的真正的徹底的民本主義，專制的儘管有一定的
福利性的民本主義，其民本本質及福利其實只是局限於某一範圍的狹
隘的暫時的虛幻的，是不值得崇尚和留戀的，是應當真正拋棄的。四
則，民本主義也不必本能的敵視、仇視資本主義，就資本主義與專制
主義而言，後者是更根本、更危險、更長久、更艱巨的問題。單就資
本主義而言，經過自由主義的運作，資本主義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與民
本主義並存、相統一，同時隨著自由主義的不斷運作，這種統一越來
越完善。五則，對於民本主義，資本主義不應冷漠或心存芥蒂，兩者
是可以並存、統一，實現多贏的，即使是高級的徹底的民本主義，實
質上是民本主義與資本主義完全統一於一體的形式。對於民族主義，
我們也可作同樣的剖析。

在這裡，用了這麼多的精力貌似瑣碎的純學究的思辨的人為地做這麼
多的劃分，其實是具有重大意義的。長期以來，人們一直在自由主
義、民本主義、資本主義和民族主義上爭論不休、糾纏不清，其實是
沒有理清民本主義的真正內涵，沒有真正區分開真、假民本主義。由
於在這一方面我們一直沒有真正梳理、理順清楚，由此形成了一系列
睏頓、困惑、爭論和矛盾。現在，通過這一徹底的梳理、理清，我們
理順出了一個重大的命題，即真正的民本主義、民族主義與自由主
義、資本主義的統一，與自由主義、資本主義時常相衝突、相悖論的
民本主義其實是假民本主義，是假命題。自由主義、資本主義是能夠
與民本主義相統一的，民本主義也是應當和必須與自由主義相統一
的。

客觀地講，我是偏心於民本主義的，偏心於弱勢、中下層群體，強調
勞權，重視合理、公平和平等，但是我想這與自由、與現代民主，以
及與資本主義並不對立，恰恰相反，這三者是相輔相成、統一於一體
的，更重要的是，我認為只有在這種統一中才能真正實現這三者的協
調、和諧和更好、更進一步的發展。

自由主義、民本主義、資本主義和民族主義，是完全可以也應當實現
整合的。這種整合統一於以自由主義為前提、中介的民本主義與資本
主義並存、統一的社會民主主義的社會實踐，或民本主義與資本主義
簡單的初級的統一於一體的初級自由或民主民本主義，或完全統一於
一體的即公平佔有及其自由聯合的產權及其樹建其上的勞權即共同
（聯合）產權勞權基礎之上的民本主義即高級的徹底的自由或民主民
本主義的社會實踐，和由此帶來的民族振興的過程中。

社會民主主義道路是一條與資本主義並存、共容、統一的具有自由內
涵、靈魂的特別是具有自由基礎的新型的自由民本的實際可行的現實
之路。

集權國家自我提出、自身推動的現代化發展，它的自然演變趨向常常
最終歸宿為官僚掠奪專權的權貴經濟。當這種自然演變趨向成為既定
現實時，其現代民主政治的發展，就只能是在複雜的多變的現實博弈
中得以逐步發展、形成、演進。「體制內不產生戈爾巴喬夫，體制外
就產生瓦文薩」！這時，其現代民主政治真正的憲政構件，包括「司
法獨立」、「違憲審查」、「軍隊國家化」等就只能是在這種現實博
弈中得以形成，而不是相反，它不是先驗的，不是已經具有了的已經
存在了的既定條件，它是現實實踐、現實運動的產物，是由憲政運動
推動出來的，是憲政運動推動的結果，是在一開始是無序的混亂的現
實博弈中逐步沈澱、結晶、積累起來。

這種博弈包括兩個層面，一是各種公民社會群體之間的民主博弈、民
主程序發展，以及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掠奪專權官僚之間的民主博
弈；二是各種形式的複雜的多變的充滿種種變數的各種公民社會群體
與集權政治之間的民主博弈、民主程序發展。在這裡需要注意的是，
這兩個層面的問題僅僅是指問題的兩個層面，並不是指發展的必然的
先後順序。具體先發展那個層面，是由具體的現實情況、現實條件具
體的現實的靈活的決定的，有時這兩個層面是相互發展的，是相互結
合、相互作用的。至於集權政治內部之間的政治博弈，嚴格說來不能
算是這一範疇，不能算是憲政構件、憲政程序的構建範疇，因為集權
政治內部之間的政治博弈，並不能帶來實質意義的憲政構件、憲政程
序，它更多的是內訌、傾軋和分裂。不過它是重要的「互動」「聯
合」範疇。

再者，現代化自然演變的官僚掠奪專權權貴經濟的最終趨向，並不能
完全否定也可能會包涵有某種權貴資本主義的因素。這種「權貴資本
主義」、「上層公民社會」的存在，產生的是上層公民社會的路徑，
即「上層公民社會、上層資本主義民主程序模式」。上層公民社會的
路徑，與上一種模式的發展路徑是不同的，它首先解決的主要是第二
個層面的問題，然後是第一個層面問題的內在演變。

公民社會推動模式的這各種民主博弈一開始因為缺乏憲政程序，常常
帶來種種嚴重後果。「這種政治博弈往往毫無公正，毫無效率可
言」。是的，當具有某種官僚資本主義性質的地方政府相對於民營企
業主時，確實是這樣的，但當它相對於它的更上層而言，它又有某種
積極因素。這一思路對民營企業主也一樣：當民營企業主，相對於上
層及諸侯而言，他是進步力量，但相對於為他工作的民工而言呢，民
工利益的保障又是需要我們關注的。

因此，第一，重要的就是下層對上層的政治博弈中雙方逐步形成、建
立並不斷演進博弈規則、憲政程序。「客觀地講，憲政是具有不同的
徹底程度的。如在中央與具有某種官僚資本主義性質的諸侯之間，他
們之間的博弈也可以建立起某種憲政程序」，「人們之所以不認可，
是因為它的不公正、無效率太顯而易見了。但你也不得不承認，即使
這種博弈程序也要比純粹的集權專制進步了。」對地方政府、民營企
業主、工人等之間的博弈也一樣：民營企業主靠對地方政府的博弈實
現自身權利的保障，工人靠對民營企業主的博弈實現工人自身權利的
保障，等等。

第二，各種公民社會群體與集權政治之間的民主博弈、民主程序發展
是真正的難點。對於這一關鍵環節，需要注意這樣幾個方面：一是進
一步明確在這一環節上立足點公民社會推動模式的至關重要性。「立
足點由主要是依靠維權人士獨自努力的社會基礎非常薄弱的改良模
式，向更多的依靠中下層公民社會群體的公民社會群體推動模式的維
權運動的轉變是一個大問題。公民社會推動模式的維權運動、民間維
權運動是一個重要的概念。可認真體會、思考。」「由上層政治本身
和改良模式都已很難進行，所以只能由社會內部本身來解決。這是我
提出並反復倡導公民社會特別是中下層公民社會推動模式其中的一個
重要原因。」二是首先是把重點放在公民社會的發展、壯大及其啟
蒙、教育和組織上，即主要是依靠、通過實力進行博弈，不做無為的
輕率的冒險。「對當前社會實際狀況特別是中下層公民社會群體的急
劇壯大和成熟的清醒認識，以及建立在這一清醒認識之上的相對應的
有針對性的教育、組織」「最根本性的是其社會基礎、社會底蘊的孕
育、發展、壯大和成熟」。三是要注重博弈藝術，既要合法、公開、
有序，又要學會做到「應該以無形的合力來抗衡無所不在的強權，而
不是以有形的雞蛋去碰撞更大也比雞蛋更硬的豆腐渣政權」，儘可能
控制風險。四是擅於做好「互動」「聯合」和「妥協」等博弈策略。
對於第四點，下面我們還要專門展開探討。

對於啟蒙、教育戰略，一是不宜用容易讓人產生泛化感覺的「公民教
育」的提法，最好是用「公民社會教育」的提法，因此我們的啟蒙、
教育戰略，不是一般的「公民教育」，而是「對當前社會實際狀況特
別是中下層公民社會群體的急劇壯大和成熟的清醒認識，以及建立在
這一清醒認識之上的相對應的有針對性的教育」，即重要的是針對
「公民社會群體特別是中下層公民社會群體」的啟蒙、教育。二是真
正明確這一憲政博弈重要的是公民社會推動模式，而絕對不能僅僅是
「文化精神和價值的重建」。「教育以至啟蒙、宣傳、文化等是必要
的，也是必須的，但不是唯一的絕對的，也就是說這並不是最根本性
的，最根本性的是其社會基礎、社會底蘊的孕育、發展、壯大和成
熟。應加強對」建立在這一清醒認識之上的相對應的有針對性的教
育、組織更必要「的認識」。從過程上講，從憲政運動上講，也就便
於理解「這也決定了維權更重要的是要靠我們自己，其中最重要的又
是其社會基礎的發展、壯大和組織，而不僅僅是意志、思想和單薄的
努力」。「一條以民間的立場獨立地進行建設性參與的路是必要的。
不過，其一，這必須也是『新興公民社會推動式』的，『中下層新興
公民社會推動式』的，是程序化的維權運動，是逐步孕育的，其二，
不能脫離上層政治的鬆動孤立地進行，離開了上層政治的鬆動，僅僅
是下層的民主運作將是舉步維艱，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它必須是一
種『新興公民社會推動模式』，而絕對不能僅僅是『文化精神和價值
的重建』，因為相對於社會現實、社會實踐而言，文化僅僅是依附性
的。」「中國現代化的發展，不是一種抽象的空洞的宿命性的必然
性，並不僅僅是理論上的思考和一種美好的希冀，它首先是一個實踐
的問題。中國現代化的最大問題，一是要造就一種可導致廣泛而全面
變遷的社會力量；二是要逐步建立發展起現代科學的社會經濟體制和
運行機制。這也是中國未來發展的根本出路所在。相對於文化價值系
統而言,也許社會機制和制度更具有根本性,更起著決定性的作用，文
化的現代化以現代的社會基礎為底蘊，當然，機制的更新也離不開價
值文化的設計。中國傳統文化的現代化，主要的不是一個文化的問
題，而是一個機制的和社會實踐的問題，文化的發展不是一個孤立的
問題，它是通過對社會實踐發展的推動而伴隨著社會實踐同時得到更
新和發展。文化相對於社會實踐而言既是前導的（抽象的、孤立的、
起設計作用的），又是依附性的（具體的、現實的）。……體制的建
立要從最基本的環節做起，從建立勞動制公司、發展市場經濟，奠定
起良性的強有力的社會機制、社會結構等社會基礎著手。」

第三，當憲政運動進入操作層面，進行實際運作時，將面對一個非常
大的悖論：如具有某種官僚資本主義性質的具有某種獨立利益傾向的
地方政府、民營企業主等社會中間階層、新興的中層公民社會階層特
別是中上層公民社會階層，他們既是對其上一層次的公民社會階層特
別是集權政治進行政治博弈的主體力量，是中國現代民主政治發展的
重要組成部分和重要主體力量，但對其下一層次的公民社會階層而
言，由於「在缺乏規則的中國」，他們又表現為毫無原則、恃強凌弱
的強勢階層，「這種政治博弈往往毫無公正，毫無效率可言」，是當
前中國各種社會問題的一個重要根源。

這一悖論在思想、理論領域的一個主要體現就是民本主義與資本主
義、自由主義之間，以及中下層公民社會階層與中上層公民社會階層
之間的矛盾和爭論。它對實際行動的影響更大。像「郎旋風」的反對
國企產權的經理層買斷，最後演變成了為回歸國營推波助瀾。20世紀
20年代烘烘烈烈的國民革命的國共大分裂，這一矛盾和衝突是一個帶
有本質性的重要根源。它以此直接影響甚至說改變了中國革命的方向
和命運。

因此，自由主義、資本主義與民本主義的整合，以及中下層公民社會
階層與中上層公民社會階層之間的整合是一個大問題，特別是憲政運
動進入操作層面，進行實際運作時。陝北民營油田行政侵權事件、
「郎旋風」激起的國有企業產權改革的大討論等，都是一些典型的案
例，值得認真思考、體察。

可以預見，在我國今後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發展的實際過程
中，民本主義與資本主義、自由主義之間，中下層公民社會階層與
中上層公民社會階層之間的矛盾和爭論，也將成為一個影響現代民主
政治實際發展的重要的現實問題，需要認真對待和解決。

在這裡，重要的就是下層對上層的政治博弈中雙方逐步形成、建立並
不斷演進博弈規則、憲政程序。即用憲政的手段解決問題，而不是帶
著各自價值傾向性的立場偏激的抨擊、對待對方，或用武力、暴力打
擊甚至消滅對方，不是一方吃掉另一方，誰吃掉誰的問題。這才是解
決問題的根本路徑和根本方法，即通過憲政的這一特定的思維方式和
處理問題的方式解決憲政運動中面對的這一巨大的憲政悖論。由此我
們可以看出，在憲政運動進入操作層面，進行實際運作時，自由主
義、資本主義與民本主義，以及中下層公民社會階層與中上層公民社
會階層之間的在憲政框架內進行整合的極端重要性及其異常的艱難
性、艱巨性。

「互動」「聯合」和「妥協」，是現代民主政治發展過程中的非常重
要的概念。

上面說過，「清楚上面的這幾個發展階段和這幾種發展形態非常重
要」，確實是這樣。比如，在新興公民社會階層非常強大的時候，重
點在組織、在運動、在對話，在改革初期，根本的著眼點是向社會其
中主要是向上層呼籲、倡導、宣傳，在社會由改良、改革階段向新興
公民社會推動階段轉折的過程中，「互動」，即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的
運作和政府的主動或被動改革這兩者之間的相互作用、相互促進、相
互推動，就是一個重要的概念，一個重要的運行手段和重要的操作策
略。在這一時期，「互動」是非常必要的，也是意義非常大的，需要
認真對待。

再者，「互動」實際上的適用範圍是很廣泛的，它並不僅僅局限於這
一轉折階段和這一特定的對象，事實上「互動」是現代民主政治發展
過程中一種基本的思維方式。我們強調現代民主政治發展的新興公民
社會推動模式並不是就完全否定專制政府的主動改革。如前蘇聯和戈
爾巴喬夫。其實更多情況下是這兩者相互作用的。非此即彼的思維方
式是不可取的。

還有，「互動」主要的並不就是相信專制政府，正好相反，它恰恰不
是建立在「相信專制政府」之上的，而是建立在自己的下層、中下層
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的不斷發展壯大及其有效的組織、社會組織之上而
形成的不斷強大的堅實的雄厚的社會力量之上的。它不是也不應是公
民社會弱勢時的哀求、一相情願，它不是也不應是寄望於專制政府的
施捨、可憐、突發善心。

要做好並成功地實現「互動」，就要善於發現、扑著、創造並利用好
對方提供的任何一次機會，要更好的做到這一點，就涉及到與「互
動」相聯繫的另一個重要概念「聯合」，也即統戰。

軍隊是一個特殊而重要的範疇。在政治主動改革時，軍隊作為政治最
核心、最關鍵、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其政治傾向、政治態度至關重
要。這時其基本立場就是軍隊國家化優先。政治主動改革時軍隊保持
中立，本身就是對改革的最大支持。這時軍隊能夠中立，這本身就說
明，這時的這一軍隊已經是重要的憲政力量了。在公民社會推動階
段，適當的從屬的運用、借助於軍事手段也不是完全不可以的，有時
也是必要的。對於處於改革停滯時期、僵持階段，軍隊本身就是政治
的重要組成部分，並且是最核心、最關鍵、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它
在更多情況下是專制力量的支柱，這時，幻想在憲政運動中軍隊中立
是不現實的」「在政治階段，軍隊是不可能真正中立的」。並且在專
制氛圍時保持中立，本身就是對專制的默認。因此「他的任何進步舉
動都會對憲政運動帶來益處的。」

在改革停滯時期、僵持階段，包括憲政運動的各個階段，政治上任何
的憲政舉措都是推動「互動」「聯合」、推動憲政運動發展的重要機
會和機遇，是非常寶貴的，包括一些偶然變故和突發事件。能否抓住
和利用這些機會儘可能推動和擴大「互動」、推動運動的發展，是檢
驗我們是否成熟的一個重要標誌。

近代，正是曾國藩特別是他的私人武裝，才實現了洋務思想人士與朝
廷的分權，實際地推動了洋務運動、洋務集團的興起、發展，奠定了
近代化、近代立憲運動的第一塊基石。正是「竊國大盜」袁世凱特別
是他的「新軍」，真正超越了虛幻的戊戌維新思潮，實際地推動了清
末新政、近代的立憲請願運動，特別是成功地實現了清帝退位，最終
完成了「辛亥革命」。這才是真正的竊國「大道」。包括辛亥革命中
新軍發揮的重要作用。等等。

從過程上講，憲政與專制最核心的分界是什麼？其中最重要的一個標
志是作為「政治的重要組成部分，並且是最核心、最關鍵、最重要的
組成部分」的軍隊面對憲政、憲政運動時保持中立。「它在更多情況
下是專制力量的支柱，這時，幻想在憲政運動中軍隊中立是不現實
的」「在政治階段，軍隊是不可能真正中立的」「並且在專制氛圍時
保持中立，本身就是對專制的默認」。當台灣軍隊面對憲政、憲政運
動保持中立時，從本質上講，台灣政治當時從本質上已經是憲政的
了，儘管這時它的具體構件還沒有建立起來。就現在的台灣、韓國、
俄羅斯來講，儘管它的憲政的具體秩序尚需要進一步發展、完善，則
更不能說它還不是憲政的。再者，憲政的確立，還具有不同的徹底程
度，即使僅僅是上層政治博弈的程序化、上層憲政程序的逐步形成，
也不能完全否定它的憲政性、進步性。我覺得，不能把憲政狹隘理解
了。並且這一點特別重要，特別關鍵。

改革停滯時期、僵持階段對於軍人參與政改的認可，是處於統戰、聯
合的考慮，是著眼於由此為憲政發展提供機會、帶來幫助的考慮，但
決不能把這作為基本的操作手段、主要的依靠對象和努力的方向，也
就是說，統一戰線不能丟失了自我，更不能蛻變成為潛在的軍國主義
推波逐瀾。陳永苗的領導權論應該也是這個意思。

重視憲政領導權是對的，但這並不僅僅是良好的願望和主觀的努力，
它更重要的是與憲政雄厚的社會基礎聯繫在一起的。因此，把更主要
的著眼點放在作為憲政真正的社會基礎的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特別是中
下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的發展和組織上，這才是需要我們真正重視和
真正努力去做的。這一點很重要。

與「互動」「聯合」相聯繫的還有一個重要概念「妥協」，「應該重
視妥協這一重要概念並切實理解其真正的涵義。其一，妥協是公民社
會維權道路中一個極其重要的思維方式，它是一種思維方式和解決、
處理問題的手段、途徑，這一思維方式和解決、處理問題的手段、途
徑在公民社會維權概念中極其重要；其二，妥協如上所言，它不是弱
勢時無原則的遷就、退讓，也不是弱方的哀求、一相情願，它是建立
在雙方實力、勢力相對均衡基礎上的平等對話，平等協商，它是一種
解決、處理問題的手段、途徑，這是原則性前提，原則性條件。」

在這裡還需要特別注意的是，無論是「互動」「聯合」還是「妥
協」，它們主要的是一種手段，是實現現代民主政治的手段，主要的
是屬於策略範疇。我們不能因為這種策略把現代民主政治的本質、核
心、靈魂偷換了。「我們在探討、選擇具有實際可操作性的具體形式
時，無論怎樣與具體國情相適應，相結合，都不能毫無原則地把實質
意義上的民主內涵變相、便利沒有了，最終它必須都以『憲政』為標
準，為準繩，絕不能使民主僅僅流於形式。」同時，我們也不能由此
教條化，需要靈活的現實的具體的對待。靈活與偷換本質是完全不同
的。

中國的問題要比東歐也比韓、台難辦得多。東歐的轉型更多的是前蘇
聯解體的邏輯演繹，韓、台的民化與美國有直接的關係。中國的內控
性、排他性極強，與前蘇聯具有可比性，但又有不同。前蘇聯是政權
經過較長歷史延續後進行改革的，那時它的政權性已大為弱化，這是
戈氏新思維提出並能夠順利推行的重要內在基礎。中國是在政權性極
強的條件下進行改革的，當然也只能先從經濟領域開始。在經濟領域
改革中，農村是直接把產權分解到最基層，直接落實到個人、農戶，
是成功的。但在城市中，一直在廠長負責制上徘徊，沒能像農村一樣
直接把產權分解到最基層，直接落實到個人、職工，是嚴重的失誤。
事實上，廠長負責制和職工全員經營等等模式在政治上所受到的壓力
並沒有太大的區別，重要的是思路、決策上的錯誤，和一定的私心、
私利在作怪。廠長負責制，不僅沒能實現產權獨立的問題，反而還嚴
重侵害了工人的勞權，是中國以後一系列腐敗和各種社會問題的重要
基源。演繹至今，既沒能太多的弱化政權性，又衍生出了頑固的官僚
掠奪專權的權貴腐敗集團，還導致了嚴重的貧富分化和尖銳的社會矛
盾。所以，由於中國過早的進行了改革，當然主要的是在城市經濟改
革中的方向性錯誤，使中國的問題又要比前蘇聯難辦得多。中國的問
題，由上層政治本身和改良模式都已很艱進行，所以只能由社會內部
本身來解決。這是我們提出並反復倡導公民社會群體特別是中下層公
民社會群體推動模式其中的一個重要原因。

從發展階段上講，我國目前正處於由改良、改革階段向新興公民社會
階段轉化的承前啟後的轉折階段。具體地講，一方面，各個階層的新
興公民社會特別是最下層和最上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已經有了較長時
間的巨大的發展。另一方面，「中國目前總的來講，基本上仍為政治
階段。中國中下層新興階層發展的潛力、空間和機遇仍然非常大」，
目前中國基本上仍是由政治來把握、控制大的方向。

再者，「利益及社會多元化，特別是利益及社會分化，其差距迅速、
極端拉大；官僚化、特權腐敗蔓延和普遍性，特權經濟、特權新興階
層迅速膨脹，並在很大程度上已經形成了一種社會趨向，一種在很大
程度上已經難以扭轉的社會趨向；社會矛盾和利益衝突增長，其形式
和類型多樣化。」「憲政政治，憲政民主，已經開始成為社會的現實
要求和實際的問題」。也就是說，「今天的社會，既已導致了重重實
際的社會問題，同時也衍生奠定了社會今後發展的許多現實的基
礎。」這其中即包括憲政民主發展的主體力量，即新興的中下層公民
社會階層的興起、發展，也包括這各種社會衝突所帶來的憲政民主發
展的社會契機。

對於迅速膨脹的特權經濟、特權新興階層，它在更大程度上是頑固的
官僚掠奪專權的權貴腐敗集團，它的權貴資本主義的因素是非常低
的，也就是說，它基本上並不屬於公民社會範疇。當前也不能完全否
定它包涵有某種上層資本主義的因素。

以上狀況決定了我們，其一，尚不能撇開政治完全、純粹、孤立、高
風險的進行新興公民社會階層運作。其二，我們目前已經應當把工作
的重點，把主要的著眼點由主要是通過向社會其中主要是向上層呼
吁、倡導、宣傳爭取、達到、實現政治的主動改革，逐步轉向主要是
通過我們向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甚至包括中上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的
宣傳、啟蒙和組織，使其逐步主動、自覺、有組織的加入和參與到現
代民主政治的道路中來這一新的路徑上來。即把工作的重點，把主要
的著眼點逐步轉移到現代民主政治的新興公民社會推動模式上來。
「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的自覺問題非常重要，它是新興公民社會推動模
式發展的主體基礎，是最基本的、最根本的、最重要的發展基礎。」
這將是我們在發展現代民主政治道路中在主導思路上的一個重要的轉
折。這一轉變非常重要。

我國目前已經形成的新興公民社會階層主要有：上層公民社會階層，
中層公民社會階層即民營企業業主、外資、合資企業業主、其他暴富
階層，下層公民社會階層包括個體工商戶，獨立知識群體即不再以國
家工資為主要經濟來源的經濟獨立、中下級收入的知識分子，打工族
即在非國有企業工作的即非國家性固定的流動性的工人、一直沒有在
國有企業就工的城鎮待業人原、民工等，廣大的農民，國有企業下崗
職工，原國有企業改制後已失去原固定工身分的原國有企業職工，等
等。與國家財政密切相關的廣義的公務員、國有企業的固定職工、離
退休人員等，不能算作新興的獨立的新興公民社會階層。我所一直倡
導的公平佔有及其自由聯合的產權及其樹建其上的勞權即共同（聯
合）產權勞權基礎之上的勞動者也屬於下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但目
前他還不是現實的階層，他還只是處於探討、倡導、理想化的階段。

上層公民社會階層是目前實力最雄厚的階層，同時是多元格局的。對
社會經濟形態，他反對民本主義，支持資本主義；在政治上，他一方
面依靠、支持集權專制，在更高、更進一步的層次上，他又有一定的
潛在的自由主義要求。中層公民社會階層在政治上對自由主義的要求
要大一些；對社會經濟形態，他同樣反對民本主義，支持資本主義。
下層公民社會階層當前在不斷擴大，陣營在不斷強化、鮮明、團結、
凝聚，他的抵抗、對抗情緒在迅速蔓延，其能力在不斷增強。下層公
民社會階層中的個體工商戶、獨立知識群體、打工族、農民等構成下
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的右翼，對社會經濟形態，他們不反對資本主
義，除打工族外，他們又是我國初級自由或民主民本主義的主要體現
者；在政治上對自由主義同樣有要求。

原國有企業職工特別是下崗職工，是中國經濟改革主要的失利者，他
們構成下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的左翼，目前他們的隊伍在急劇膨脹。
這一階層的經濟政治態度非常特別，需要特別注意。對社會經濟形
態，他們敵視資本主義，崇尚民本主義，對過去的福利民本主義及其
社會政治時代具有強烈的情結，他們的這一懷舊情結還具有很大的社
會感染性、社會輻射性，具有很大的市場和社會影響力。去年回歸國
營的「郎旋風」之所以具有如此大的社會影響力，「郎旋風」的反對
國企產權的經理層買斷，最後演變成了為回歸國營推波助瀾，這一情
結是其一個重要的社會心理基礎。對於這一特別的社會現象，需要引
起我們高度的重視。

再就是公務員、國有企業的固定職工、離退休人員等，他們是中國改
革重要的收益者或衝擊不大的群體。他們的政治傾向一則獨立性明顯
不強，他們更多地是要看政治的導向；二則他們也可分為上中下不同
的層次，他們內在的內心的政治傾向與相應的新興公民社會階層層次
的政治傾向相接近。

由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社會民主主義既與我們本身所正要追求的目的
和目標相吻合，同時又是當前新興的公民社會階層的主要階層和社會
其他主要階層基本都可接受的方案，因此社會民主主義將是我們的現
代民主社會、現代民主政治的發展可供選擇的一條重要的道路。

對於當前的政治，我感覺到有這樣三種跡象：一是打壓權貴新興階
層，一是回歸民本主義、民生主義，一是強化政治權威。我們需要下
功夫把握的是這三種跡象的真正指向，特別是其所體現出來的真正的
社會意義、社會影響，及這幾者之間的相互聯繫、相互作用。這第二
點非常重要。因為我們判斷一個事物並不僅僅要看其本身的打算和預
期，更要看它所體現出來的真正的社會意義、社會影響。當然對其本
身的打算和預期的判斷、把握也很重要。

其一，我想並不能完全否定其打壓權貴新興階層，回歸民本主義、民
生主義具有一定的真意，當然其肯定有強化政治權威和培植新的權貴
新興階層的考慮。即這完全是一種策略、一種手段、一種權宜之計，
還是同時也包涵著一定的真意？

其二，強化政治權威純粹是一種目的呢，還是同時也有為回歸、推進
民本主義的考慮？

其三，還有其強化政治權威的既定條件、能力、策略和實際效果。

其四，其對民本主義的回歸、推進，是回歸到集權性的民本主義，還
是發展新的社會民主主義的民本主義，或初級自由或民主民本主義？
還有我們所探索的公平佔有及其自由聯合的產權及其樹建其上的勞
權，即共同（聯合）產權勞權模式和現代民主政治的理想的更高級的
民本主義。

我的感覺是：這首先是旨在改革現有體制下的弊端，打擊各種腐敗現
象和腐敗勢力，加強和強化現行的集權體制。對於是回歸到集權性的
民本主義，還是發展新的社會民主主義的民本主義及其程度，我覺得
其在某些領域、某些方面，在某種程度上向集權性的民本主義回歸的
概率會大一些。之所以說是「某種程度上」，因為社會發展到這一
步，其再想大幅度的回歸已不可能。再者也不能完全否定其在某些方
面，在某種程度、某種意義上向社會民主主義的民本主義嘗試的可能
性。也就是說，我是傾向於具有、存在著某種「互動」的可能性的，
不然，問題還確實很難辦！「其實波蘭民主化的真正動力在於團結工
會，在於瓦文薩米奇尼克們把工人從原子化的個人組織成了一個集
體，通過罷工等共同行動展現出社會影響力。沒有這一步，什麼都是
空談。所以真正的波蘭經驗應該在於瓦文薩米奇尼克的策略，在怎樣
在高度控制的後極權社會中形成社會組織、產生社會影響力」。

很難想像若沒有政治的一絲鬆動也可出現這種結果。還有，我們說的
是「互動」，不是單方面、單向的申求。也就是說，在同樣的政治條
件下，「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發展、組織情況即它的總的勢力、實力
的不同，其結果是會大不相同的。比如，在同樣的政治條件下，他們
也是要視對方實力的具體情況採取相應的態度和對策的；再比如，強
大的「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的存在，有時也是政治中的積極因素進一
步發揮其積極態度和積極作用的現實憑藉和心理依藉；等等。所以我
們說，「在這一時期，『互動』是非常必要的，也是意義非常大的，
需要認真對待。」真正做到、做好「互動」，是需要冷靜、理智的，
是需要大智慧的。

所以，對於「新社團條例年內出台民間組織將獲適度鼓勵」這類消息
和工作，儘管不抱希望，但我覺得還是應該認真對待的。原因並不在
於有多大希望，或對方有多大、甚至有沒有真意，而是我們應儘可能
利用每一次機會，儘可能促成「互動」，以為我們的發展創造寬鬆的
積極的條件和氛圍。不過，對於「清明感懷：社會運行在民主和法治
的軌道上才能真正和諧」，未免有些絕對，這一問題不能抽象的絕對
的去看，應具體的靈活的現實的對待。

我在此之所以提出「再者也不能完全否定其在某些方面，在某種程
度、某種意義上向社會民主主義的民本主義嘗試的可能性。也就是
說，我是傾向於具有、存在著某種『互動』的可能性的」，主要的並
不是「不然，問題還確實很難辦！」在這一問題上絕不能也不應當憑
單方良好的期望和幻象，而應當切實客觀、實際、認真地考察和判
斷。這一原則很重要！再者，儘可能的尋求、發揮、發展他們的積極
傾向和積極因素同樣很重要，很重要！但這兩者是根本不同的，需要
認真區別和對待。

我提出上一判斷的依據如：一開始就提出「兩個務必」，之後有「以
人為本」「科學發展觀」「和諧社會」，去年9月研究、討論社會民
主主義理論，接觸社會民主主義人士，提出向「執政黨」方向發展，
等等，這些及打壓權貴新興階層，也都有一些實際的動作。廣受非議
的是近一段時期以來對輿論、持不同政見人士的全面控制、打壓等。
當然這裡只是在挖掘其可能的積極方面、積極因素。這一則並不否定
其已經顯而易見的消極因素。二則以上即使是刻意挖掘的這些積極因
素在很大程度上也還只是某種可能性，還是需要進一步觀察和注意其
以後的變化發展的。三則，就是這些積極因素，它在更大程度上是回
歸到集權性的民本主義，這一點在很大程度上已經是很明顯的了，其
發展新的社會民主主義的民本主義的因素是很微弱的。四則，這些積
極因素即使僅僅是某種可能性，只要它存在者、體現者，在現實社會
中能夠實際的體現出來，對於我們就是很有意義的。

當前政治向集權性的民本主義的回歸以及在某些方面，在某種程度、
某種意義上向社會民主主義嘗試的可能性，一則可能與其本身原有的
思想淵源有關，二則也可能與當前社會上對過去的福利民本主義及其
社會政治時代的懷舊情結有關。三則，對於民本主義，中國政治「具
有深厚的思想基礎、理論基礎和內在要求，具有良好的傳統。」

去年回歸國營的「郎旋風」的驟然插入，我總感覺到並不像是純粹郎
先生的個人所為。不管如何，當前政治上向民本主義的回歸和社會上
的民本主義的懷舊情結，提醒我們一則要警惕由此伴隨著的進一步向
專制主義的回歸，二則我們可以借此憑藉引導社會向民主民本主義或
社會民主主義方向發展。

我一直擔心，社會上的民本主義的懷舊情結，很可能帶來專制主義的
回歸，即以重建福利民本主義及其社會政治時代的旗號進行專制主義
的回歸。去年在國企改革大討論時我曾反復強調，「事實上這種爭論
還真有可能使當前的國有企業改革重新回歸到前國家、國有制意識形
態的國有企業改革軌道上。」「既要堵死新自由主義及其所倡導的少
數人以改革名義瓜分國有財產的國有企業產權改革設計，也要堅決打
消回歸、竭力維持原國有制的念頭，還要注意具體剖析各種市場化的
新的其實仍然沒有真正擺脫前國家、國有制意識形態桎枯的國有企業
改革形式。」

不過，政治上與過去的瘋狂滋生頑固的官僚掠奪專權的權貴腐敗集
團，極力打壓社會中下階層相比，民本主義的重視應當說還是進步
的。一般地講，社會經濟形態按其社會進步的意義來劃分，依次是：
徹底的高級的民本主義即公平佔有及其自由聯合的產權及其樹建其上
的勞權即共同（聯合）產權勞權模式，與資本主義並存、統一的自由
主義的現實的社會民主主義模式，初級自由或民主民本主義，資本主
義模式，上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即權貴資本主義模式，國家經濟模
式，等等。過去我們想發展前四種特別是前三種社會經濟模式，即徹
底的民本主義、現實的社會民主主義，初級自由或民主民本主義，或
資本主義的模式，但由於政治上總的指導思想的壓制，發展的空間很
小，所以只能退而求次，即基於當時權貴集團瘋狂擴張、膨脹的既定
現實，在政治上層無意推進，「民眾組織化程度很低，而且組織很困
難」時，當時提出了「上層利益集團民主程序模式」即「上層公民社
會、上層資本主義民主程序模式」的概念。

現在，政治上的民本主義傾向，儘管更多的是專制主義的因素，但只
要是民本主義，它就有相通的地方。即便他僅僅是一種姿態，但這種
姿態也很重要。也就是說，專制民本主義和社會民主主義、自由民本
主義，從機制、形態、操作等層面上講，它們是截然相反的，但僅僅
從價值指向上來講，它們又暗合著、潛在著某種共同點。我們就是憑
藉著這種暗合的潛在的共同點，來尋求與當前政治的切合點。事實
上，現實的社會民主主義，很可能就成為中國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
主社會發展過程中，新興公民社會階層和當前政治兩者之間實現「互
動」的切合點、銜接點。

由此，現實的社會民主主義，甚至是自由民本主義，就可以成為也應
當成為當前新興公民社會的各個階層及新興公民社會階層和當前政治
之間共同認可的發展方向。

由以上層層分析可以看出：當前既定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特別是新興的
獨立的中下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是我國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
發展的基本支點、主要支點、主要的社會主體力量。從當前政治層面
上講，一則是控制新興的獨立的自由的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的發展的，
但前一時期卻並不控制權貴集團的瘋狂滋生，同時其他各個階層的新
興公民社會階層也都有所發展；二則當前專制民本主義的傾向，雖然
更加控制自由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的發展，但卻也為下層對上層的搏
弈、維權提供了某種空間，為首先是作為對資本主義的抗爭及其進而
共融、並存、統一於一體的社會民主主義道路的發展，以及公民社會
群體與地方掠奪專權官僚之間進行民主博弈提供了某種契機。

我們的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的發展道路，就是基於當前既定
新興公民社會階層之上，借助於積極的「互動」「聯合」及「妥
協」，在最基層、最基礎層面上，通過民本主義對資本主義的抗爭、
搏弈，不斷形成與資本主義並存、統一的自由主義的現實的社會民主
主義道路，以及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掠奪專權官僚之間進行民主博
弈，進而通過更廣泛意義的下層、民間對上層的抗爭、搏弈、維權，
逐步發展起我們的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

是否可以這麼講，我們的現代民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的發展任務，
分為這樣兩個層面，一是各種公民社會群體之間的民主博弈、民主程
序發展，其中主要是下層、中下層公民社會對中層、中上層、上層公
民社會，民本主義對資本主義，中下層資本主義對中上層、上層資本
主義的民主博弈，以及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掠奪專權官僚之間的民主
博弈；二是各種形式的複雜的多變的充滿種種變數的各種公民社會群
體與集權政治之間的民主博弈、民主程序發展。相應的我們的現代民
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的發展道路，可分為這樣兩個過程，兩個階
段，一是各種公民社會群體之間民主程序的發展、建立，以及公民社
會群體與地方掠奪專權官僚之間民主程序建立的階段，也可稱之為低
級階段或初級階段；二是公民社會群體與上層政治之間民主程序的建
立階段。

我們現在首先需要進行的實際上主要是因為我們可以、能夠進行的，
是借助當前政治上某種專制民本主義的傾向，先發展低級階段的現代
民主政治、現代民主社會，即社會民主主義的現代民主，也即首先是
作為對資本主義的抗爭及其進而共融、並存、統一於一體的社會民主
主義的現代民主，以及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掠奪專權官僚之間民主程
序建立的低級階段的現代民主。通常，我們把社會民主主義的現代民
主和公民社會群體與地方掠奪專權官僚之間進行的民主博弈，通稱為
社會民主主義的現代民主或低級階段的現代民主。

這一道路在政治上的一個重要起點就是公民社會維權運動、民間維權
運動、民間維權道路。我們所說的民間是一個寬泛的概念，它首先是
指下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也可包括中下級收入的公務員、固定職
工、離退休人員等，也還可包括中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在特定時
期、特定條件下，它甚至還在特定意義上包括特定範圍內的上層新興
公民社會階層，如當面對國家、面對政治，相對於政治而言時，上層
新興公民社會階層也在某種意義上算是民間吧。

從發展現代民主政治這一大的歷史走向上講，新興公民社會的各個階
層包括上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都具有重要的作用。實際上，任何事情
從長遠和眼前，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層次、不同的意義上講，是會
不同的，但從總的意義、總的趨勢上講，也許是各有作用，各有意
義，相互補充，相互促進，相輔相成的。應有歷史的寬容和合作的共
識、心態和胸襟。

在這裡需要注意的是，一則，現代民主發展的民間維權、社會民主主
義道路並不、也不是否定「上層公民社會、上層資本主義民主程序模
式」，「上層公民社會民主程序模式」我們稱之為「第一種路徑」，
民間維權、社會民主主義道路我們稱之為「第二種路徑」，具體重點
發展那種路徑，要根據具體的現實情況、現實條件具體的現實的靈活
的對待。更多情況下這二種路徑是相互結合、相互作用的。非此即彼
的思維方式是不可取的。二則，在發展第二種路徑時，在具體的操作
中，在對待上層、中上層公民社會上與對待地方掠奪專權官僚是不同
的，所採取的方式和方法須特別注意：「不是帶著各自價值傾向性的
立場偏激的抨擊、對待對方，或用武力、暴力打擊甚至消滅對方，不
是一方吃掉另一方，誰吃掉誰的問題」「對資本主義的抗爭及其進而
共融、並存、統一於一體」「重要的就是下層對上層的政治博弈中雙
方逐步形成、建立並不斷演進博弈規則、憲政程序」「通過憲政的這
一特定的思維方式和處理問題的方式解決憲政運動中面對的這一巨大
的憲政悖論」「自由主義、資本主義與民本主義，以及中下層公民社
會階層與中上層公民社會階層之間的在憲政框架內進行整合」，等
等。

我們提倡的民間維權，它並不是現代民主政治的全部，一則，它是現
代民主政治重要的組成部分，二則，它是現代民主政治中良性的健康
的積極的組成部分，是我們所主觀地主動地追求的內容，是我們所主
觀地力求發展的方向。三則，關注下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重視民本
民生，也應當是我們本身所積極追求的，這本身也是一種目的。當
然，我們所最希望的還是公平佔有及其自由聯合的產權及其樹建其上
的勞權，即共同（聯合）產權勞權基礎之上的即真正的徹底的民本主
義的現代民主政治，因為即使是目前最良性、最健康的中下層新興公
民社會階層基礎之上的現代民主政治，其在本質上也是資本主義、資
產階級的現代民主政治。不過，徹底的民本主義現代民主政治的實現
是需要許多社會條件的，資本主義、資產階級的現代民主政治雖然不
是最理想的，但它已經是當今世界上非常文明、非常進步的政治機制
了。

民間維權運動是一個大的範疇，它在不同的時期，在不同條件下，根
據不同的需要，可以具體的調整為「公民維權」、「公民社會維
權」、「農民維權」、「下崗工人維權」、「民營企業維權」、「和
平維權」，等等。但是所有這些從邏輯上講都必須包含在民間維權這
一大的範疇之內，因為所有這些都必須是「民間維權」，民間維權是
其基本的原則。民間維權的基本原則包括：必須把立足點放在立足於
「建立在自己的下層、中下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的不斷發展壯大及其
有效的組織、社會組織之上而形成的不斷強大的堅實的雄厚的社會力
量之上的。」民間維權道路最核心的內容是新興公民社會階層、下
層、中下層新興公民社會階層的不斷發展壯大及其有效的組織、社會
組織，說白了，就是最終是要以社會勢力為後盾、為憑藉。憲政不是
空中樓閣，離開了這一點，那才是真正的一相情願。妥協是一個重要
的概念，不過妥協也並不完全等同於和平合法，它是具體的靈活的現
實的。所以我不提倡用和平維權的提法，還是提倡公民社會維權、民
間維權。這是一種新興公民社會推動模式。「以社會勢力為後盾」，
主要的不是以武力、以暴力為後盾，它與以暴力為後盾是根本不同
的。等等。

我們的民間維權道路的思想理論基礎包括對於中國現代民主政治發展
的必要性的歷史性認識，集權國家現代民主政治發展的基本路徑、基
本範疇，中國現代民主政治發展的新興公民社會推動模式，對於民本
主義、社會民主主義的深刻揭示，自由主義、民本主義、資本主義和
民族主義的整合理論，公民社會推動模式的現代民主政治的構建路徑
及其程序悖論，對「互動」「聯合」和「妥協」這三個重要概念、重
要的思維方式的真正理解和運用，作為新興公民社會階層和當前政治
兩者之間實現「互動」的切合點、銜接點的社會民主主義道路的深刻
認識，當前現代民主政治發展道路的兩個過程、兩個階段理論，先發
展社會民主主義的低級階段的現代民主的思路，現代民主發展的兩種
路徑及其相互結合、相互作用，等等。我們的旗幟、名義是社會民主
主義。我們的行動綱領是民間維權運動。我們的最終目的是實現現代
民本民主政治、現代民本民主社會。我們經過這艱難的思維歷程、漫
長的邏輯路演，現在終於來到了它的落腳點。

我們的民間維權運動的開展和發展包括這樣幾個方面的工作：一是理
論認識思想心理方面的準備；二是組織上的建立和發展；三是理論宣
傳和社會輿論方面的工作；等等。思想認識首先是在我們內部統一認
識、達成共識，然後在更大範圍上創造民間維權的社會共識和理論、
社會輿論氛圍。思想認識的統一是我們的起點，這一點實際做起來是
需要很大努力的。如把「憲政民主政治」的提法調整為「現代民主政
治」或「現代民主」，大家能否接受？不過這一調整是非常必要的，
它易於為各方面所接受，是「整合」的需要，等等。組織工作包括法
界、輿論、政界、民間團體等方面。我們要集全國維權力量，集法
界、輿論、政界、民間團體四管起下，推動民間維權運動的發展。等
等。

無形的民間維權個案，「大家以很默契的心態齊心協力」「一個個典
型的甚至於有歷程碑意義的個案」很重要，它可以成為以上各項工作
很好的結合點，同時也是民間維權運動很好的陣地和場所。它既是民
間維權運動的支點和起點，也可以依此為基點更深入地發展下去。

對於這一方面，劉曉波有過精闢而準確的闡述，「針對個案的每一次
民間動員，既是向官權的施壓，也是民間力量的凝聚，國內外壓力的
逐漸累積和民間力量的日益加大，必然同步展開，民間力量越大、凝
聚力越強，施加於作惡者的道義壓力也就越大越強，其為惡的規模就
會逐漸縮小，強度也將隨之減弱，每一次國內外、黨內外的壓力達到
某一臨界點，都會促成制度上的局部變革；點滴積累的制度改良也將
達到某一臨界點，民權的曙光就會出現在中國的地平線上。」

swyx333@sohu.com
ywyx333@yahoo.com.cn
2005.7初

轉貼自：中國改革論壇→人文關懷→社會觀察

◆http://www.chinareform.org.cn/cirdbbs/dispbbs.asp?board
　ID=6&ID=59630

〔推薦者：（河北）俞梅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