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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民主黨籌組側記及評述(中篇)
(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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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懿


七、繼續探索

2000年上半年,胡明君在吃了一些朋友幾次閉門羹後,放棄了介紹人
給我認識的努力。我也沒有多少需要協調的事可做。口袋裡常常不足
兩百元錢,除了擔心什麼時候堅持不住就撤退回遂寧外,我困守在石
油路9號閉門讀書。偶爾出門,一是週末到三一書店去聽講座,一是
去李作那裡喝茶聊天。

李作把新疆的馬肉弄到成都一些商場銷售,生意比較清淡,閒暇的時
間比較多。他選了四川大學後面租房,說是因為吃飯和看報方便。劉
賢斌和佘萬寶出事後,胡明君老懷疑他什麼的。他一外地人總也使不
出力,特別孤單。胡明君的邏輯是:賢斌和老佘出事了,為什麼李作
等人沒出事。這個思路很奇怪:李作一類朋友並沒參與多少事,比胡
明君參與的事少得多呀。我在各方的互相猜忌、互相提防中獨自1人
我算什麼事呢?加上自公開以後,關於這樣的狐疑,早已經不是1件
事兒。我堅持與這類朋友接觸、交流。

有1天下午,我對李作談起現代技術在蘇、東民主化進程中的重要作
用和互聯網對未來社會人們生活的深入影響。我的無心之談來源於對
蘇、東和平演變的一知半解的了解,和幾年前《美國之音》、《北京
之春》關於對極權勢力的瓦解的現代技術作用的關注的關注。

那時侯,我對電腦毫無概念。我以為它需要太多的專門訓練才能把
握。我擔心一不小心弄壞了照價賠償我承受不起。所以,我對李作的
言說其實是毫無指向的閒聊而已。

分別後的第7日早晨,他給我電話,要我趕過去。他說他7天7夜沒有
回住地,一直呆在網吧學上網的技術。他花了不到半小時教會我,然
後不到半小時我比他懂得更多。我們彼此交流新摸索出的東西,我給
他發1封信,他給我1個問候。正好我無意中留有2、3個友人的郵件信
箱,我給了1個問候,鬼使神差有1位朋友竟然在網絡的另一端,立刻
給了回覆。這顯然比毛澤東氏的坐地日行8萬里牛皮得多。

天啊,這才是真正的比爾.蓋茨,否則比爾.蓋茨在我的生活裡永遠
算個遙遠的星際狗屁!

從此,我們開始了網絡世界的漫遊。我和李作說,劉賢斌時代的民運
是傳真時代的民運。現在,民運進入網絡時代了。我們正處在網絡時
代的民運裡。要是賢斌沒有出事,該怎樣的高興?

和朋友們溝通的途徑寬廣通暢得多了。我們預備大幹一場。然而,
2001年春節期間,李作出事了。據說是與王金波等人呼籲有條件給予
中國辦奧運會的事情被追查,結末的罪名與李必豐一樣,詐騙呢,刑
期是15年整。

我對胡明君說起李作的出事。他給我的回答是「苦肉計」。我記得我
在心裡剜了他幾眼:沒心沒肺!

李作是在峨嵋家中出事的。他從成都回去時告訴我,他要回峨嵋去努
力。他在新疆也生活過幾年,有機會也想在那邊做些努力。我問他經
濟狀況如何,他告訴我,互聯網時代了,餓不死人。

他回峨嵋還有1個私人原因,和1位姓雷的中學女教師相愛並預備結
婚。

這一方面他並沒有告訴我。他對另外的朋友說,怕歐陽過去送禮。他
知道我的堅持很不容易。

他出事的時候,結婚不足兩個月。

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1個又1個友人被擄掠進牢獄,除了哀傷以外,
其實作不了什麼事情。

我只好這樣告誡自己和朋友們:「儘量溫和、理性,遲進去一日,我
們的家人就多快樂一日。」但這後來也成為一幫激進人士詬病我的依
據。

生活還要繼續,該做的事還得堅持下去。

八、民運文化建設的思考與努力

外部的打壓不可怕,可怕的是內部的糊塗與紛爭,以及來自偽自由知
道分子的自戀自虐。北京四分五裂,上海和杭州在重壓下難得發出聲
音,山東和東北艱難重重,西安有林牧先生和楊海的有效堅持卻被莫
名其妙地弄得灰頭土腦,重慶在自我封閉中圍困自己,四川也被攪擾
成如此樣子──偽自由知道分子的要來消解,我開始從更深層次的文
化背景中來考慮問題。

和林牧先生有過幾次漸進努力的電話交流。任畹町先生在作「民運建
設」的努力。借助互聯網,我在考慮1個通暢的交流平台的建設,核
心卻在文化的梳理:唯有自覺的文化意識和認同,才是非組織的組織
力量。

我先找了一份在春熙路的書店營業員的工作糊口,但終因時間緊張、
收入低和業績顯著而受同事的嫉妒和其他原因辭職而去。

2002年初,我受聘到1傢私營文化公司供職,做與網絡聯繫比較多的
編輯事,待遇不錯,生活穩定,但終因國安當局盯住和其他原因,幹
了4個月辭職而去。

在文化公司的4個月,學了更多網絡方面的皮毛知識。我被當時的兩
個小同事邀請加盟籌辦自己的網站。因為空間租用的費用幾近於零,
我欣喜萬分──隨便幾個朋友就可以弄起來,比前幾年的地下刊物有
效率得多。

我得學會它,甚至找到盈利模式,最好讓每個省的朋友都學會和推廣
下去。

我給正在給私人公司做網絡管理員的張明說起過這件事。我告訴他我
的想法和預備條件成熟時各省行走交流的計劃。我告訴他,希望在我
沒有完成此項努力就可能出事的情況下,把相關的思考和努力延續下
去。

無論是文化方面的思考、還是我在網絡方面的實踐,都得到部分朋友
的關注、理解和支持。

那時候我在國內網絡上的主要話題集中在關注中產階級、知識分子和
憲政的張揚,它們的意義指向是要求把「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寫
進憲法和進而倡導「無代表權不納稅」。

第二個系列是對於思想史的梳理。我在寫《人類文化發展的三個階
段》的提綱,剛把「祭祀時代」和「僭越時代」寫好,「人文時代」
正在開頭。

第三個系列是我1個人的閱讀史,一方面有助於網上多發一些帖子,
另一面可以讓自己得到片刻休息。

然而,我也得罪了幾位愛護我的網友。他們說我在網站上浪費的時間
太多,不如在經濟上為自己考慮一下。於是竟要從鼎力相助到聯合著
要給我歇了。但我不願意接受他們的意思,堅持著辦下去。

我在文化研究方面的努力還有1個淺薄的想法:讓那些以自由知識分
子身分自居自傲而鄙薄致力於社會實踐的民運人士、缺少文化積累的
人們知道,身體力行的民運人士,同樣可以是自由知識分子,或者更
可以稱為自由知識分子。在文化上,我們不是不可以站在同一平台
上。大家都別拿文化貴族的棒子或帽子當回事。在此基礎上看任畹町
先生對拙作《文化中捉鬼》的偏愛、抬愛,就容易理解了。

我知道國安當局正在密切注視。我盡可能低調。我甚至採用了讓個別
語言分寸拿捏不穩的朋友不知道我在幹這事兒,所以一直只被注視而
沒有有力的證據以至於發生被抓進去出不來那種情況。

石油路9號的住戶不多,門口卻赫然安排了派出所的1個值班室。我清
楚它意味著什麼,而已。

王林建先生從法國給我意見,讓我在我們的網絡上大力倡導環境保
護,在此基礎上研究國家政策。他說,他考慮與歐洲的綠色和平組織
建立聯繫,或許可以招商引資。

他說:「在這個問題上不存在政治問題。我們沒有必要泛政治化。有
時需要與政府合作,比如環保什麼的。」我贊同他的意見,或者說我
們也這樣努力著。

我還在網站上開闢了中醫板塊,因為我發現許多歐洲人到成都來學習
中醫。我以為,可以尋找條件和機會,在中醫方面也留下實踐的空
間。我還特別諮詢過尚未發現癌症的蒲勇先生,希望他給我好的建
議。

網站的人氣越來越旺盛。我以為,將來在出版代理方面也是有前途
的。

王林建、張明對我很幫助。這與我當初為他們找工作謀生有關。我給
朋友們說,當局打擊我們的最後一招就是斷糧道、奪糧草,越是在努
力的朋友生計越艱難。誰能在這件事上多努力,對民運的貢獻也就是
最大的。王林建和張明當初極其艱難,我為此盡過一份力。

劉飛躍先生努力於「非暴力之聲」,我認為是一件很好的事情,除了
偶爾的鼓勵和交流外,我沒有足夠的時間做進一步的支持。

另一方面,楊海之後的民運聯繫成了1個問題。西南和西部的民運聯
繫卻在逆境中得到加強。我開始在文化建設中加入地域政治的因素來
考慮民運方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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