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聽說趙昕先生的名字,是在1998年底。後來雖沒有接觸,但今年
我出獄後很快聽說他的義舉,慢慢對他有了了解。我在《面對國家恐
怖主義,我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中曾說過「我知道,如同我母親一
樣,我隨時會被撞斷腿」,沒想到一語成譖,只不過腿傷的不是我,
而是趙昕!
然而,即使是剛剛被打得骨折,說話聲音都不能太大(頭部縫了11
針,說話受影響),趙昕仍說:「我這是第6次挨打。但每一次挨打
後我都對非暴力原則更加堅定了。非暴力精神永不可戰勝。」
我也是這麼想。在過去的幾年裡,我被警察和犯人打過多次。對有些
人來說,可能會因此而動搖對非暴力原則的信奉。但我沒有。不僅我
沒有,國內很多朋友「劫後餘生還說『非暴力』」(歐陽懿語),對
暴力越來越反感,越來越覺得中國太需要非暴力精神了。近些年來,
海外的楊建利(目前在國內坐牢)、封從德和國內的趙昕、歐陽懿、
劉飛躍等一批6、70年代出生的年輕人對非暴力理論作了認真的研
究。他們均3、40歲,正當年富力強,他們的非暴力理論在未來的影
響不可低估。
趙昕自稱是1個「不太合格的甘地主義者」。實際上,只要吸取了甘
地主義的精髓,都可以稱為1個真正的甘地主義者。我認為,甘地主
義離不開以下兩點:
1、非暴力──如果說暴力在孫中山時代還有某種程度的合法性的
話,那麼今天其合法性已失去。正如甘地所言,「非暴力反抗總
是優於武裝抵抗。非暴力決不能用于保護1個邪惡的事業。」離
開了非暴力的抵抗,很容易陷入以暴易暴的惡性循環,而且這本
身也透露了其可能存在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真實想法──
這明顯違反了中國現在極其缺乏的程序正義原則。
2、抵抗(或「反抗」,或「不合作」)──有一點必須注意,那就
是甘地主義的「非暴力」後面緊跟著的是「抵抗」(或「不合
作」)。對中共政權,我們固然不能一味地對抗(實際上我們有
多大的能力進行「對抗」本身就是個問題),但正如林牧先生所
言,「對抗是不必要的,反抗是不可少的。」離開了抵抗的非暴
力,不是甘地主義的非暴力的題中應有之義,非暴力也就失去了
其現實意義。
甘地說,「非暴力並不是1件可以隨時穿上和脫下的衣服,它的地位
是在心靈中,它必定是我們存在不可分離的一部分。」趙昕做到了這
一點,已將之融入到日常生活中,成為1種信仰。
堅持非暴力,不是說它是中國將來唯一行得通的轉型方式。不,不僅
不是,反而我覺得隨著局勢的發展,將來轉型前後伴隨著的暴力成分
的可能性正在增加(我指的是根據我現在的觀察)。但即使這樣,或
者說正因為這樣,我反而覺得更應堅持非暴力。這是因為,既然中國
缺少這個東西,那麼我就來多講一講,以達到「中和」的目的。
(2005.11.27於山東莒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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