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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娛樂化與我們的處境

喬新生


伴隨著遼寧錦州市北寧市禽流感疫情的擴散,新一輪的捕殺活動全面
展開。跟隨著電視攝像鏡頭,我們就像遷徙的候鳥一樣,不斷把焦慮
和不安伸向遠方。

新聞已經告訴我們真象,讓我們了解自身的處境,可是它卻並沒有改
變我們的生活品質。相反地,跟隨著新聞報導,我們成為了演員,逐
漸地迷失了自我。

作為歷史的草稿,新聞應該忠實地記錄發生著的一切。可是它在娛樂
化的過程中,被無端地延長,甚至被人為地製造出來。我們就像淘氣
的孩子,守候在大門口,等待著新聞的出現。我們也像是幕後等待出
台的演員,隨時聽候導演的調遣。

數萬年前候鳥遷徙的路線,成為新聞記者報導的線索。人們跟隨著新
聞記者踏上了漫漫的跋涉之路。自然界亙古不變的生態規律,在製造
新聞的需求下,變成了恐怖之旅。我們每個人仰望天空,似乎在等待
著災難的臨近。各國的首腦們衣冠楚楚,端坐在富麗堂皇的大廳,鄭
重其事地討論著禽流感事件。仿彿人類的一切文明發展都維繫在自然
界的禽流感上。

這種刻意地渲染,這種放大了的災難,這種高度的重視,這種全民的
動員,讓我們看到了新聞娛樂化的嚴重傾向。

新聞的異化創造了無數的商業機會,1個又1個製造出來的懸念,讓平
淡無奇的偶然事件變成了萬眾矚目的商業表演。奧運會吉祥物的發
佈,成為早已被預購的新聞產品,只有獲得特別授權的新聞媒體,才
有資格生產新聞。在考古、探險等一系列人類活動的過程中,新聞成
為了電視連續劇,在導演的策劃下,逐漸地展現在人們面前。即使面
對社會的醜惡行為,有些新聞媒體為了製造新聞,收買新聞事件的主
角再次重演。

在這樣的新聞消費中,我們沒有新奇的感覺,因為一切皆有可能。可
是,我們隨時隨地又在享受著驚喜,因為新聞記者會從不同的角度展
示新聞事件。新聞最大限度地滿足了我們窺探別人和自我表演的欲
望,甚至滿足了一些人的領袖欲望。可是它在娛樂化的過程中,逐漸
地失去了本色,變成了人為製造的1個個歷史事件。

我們根據這些人為製造出來的新聞,作出價值判斷,甚至伴隨著新聞
的出現,有些專業的意見領袖代替我們做出了判斷。我們只需要端坐
在電視機前,享受著新聞這種特殊的消費品,不需要奔波在世界各
地,甚至不需要思考:我們進化的同時,逐步地退化,退化成為新聞
中的材料,成為行屍走肉。

我們是自然的1個組成部分,可是在禽流感到來的時候,我們根據新
聞報導大規模地屠殺家禽。我們把一切責任都歸咎於自然,從來沒有
尋找到自己的原因。正是新聞媒體,讓我們看到了所處的險境,在不
明的病菌到來的時候,我們首先以自然為敵,大量捕殺其他的動物。
正是新聞媒體,讓我們似乎看到了災難的真象,在劇烈爆炸面前,我
們把少數人稱作恐怖分子。我們的邏輯非常簡單,那就是誰干預我們
的生活,影響我們的生活品質,誰就是恐怖分子。我們何曾想到過,
是什麼原因導致大規模的禽流感爆發,是什麼原因讓某些人成為了恐
怖分子。我們在新聞媒體炒作下,似乎看到了事件的本質,可是,新
聞轟炸讓我們忘記了因果關係。我們譴責恐怖分子,扮演善良人的角
色,可是我們是否同樣也是恐怖分子呢?

文明的傳承讓我們懂得了思考,可是每一次思考的結果,都讓我們把
所有的責任推給了別人。新聞就是1種觀點的表達,在新聞這種產品
的背後,體現著人類的自私心態。有些政府和組織通過掩蓋真象、轉
移視線、設置議題,不斷地強化他們的觀點,而我們就是在這些雜亂
無章的新聞面前,逐漸地變成充滿愛心的偽君子。

天空飛過的大雁,是我們的審美對象,我們跟隨它們遠去的身影,感
時傷懷。然而,這些都是不復存在的往日夢境。人類文明的積澱,居
然讓我們把候鳥作為人類的敵人,利用新聞這種特殊的武器,瞄準它
們,然後集體屠殺它們。我們從何時開始變得如此恐懼?變得如此冷
酷無情?

新聞是我們最重要的消費品。有些國家通過輸出這種產品,進行顏色
革命,顛覆別國的政權。有些國家通過製造這類產品,痲痺人民,營
造歌舞昇平的假象。有些機構通過製造這種產品,獲得了巨額的利
潤。可是,有的國家接受了這種產品,逐漸地走向貧窮,成為他國的
殖民地。

新聞在有些時候軟弱無力,有些時候卻又強悍無比。當新聞娛樂化之
後,人類文明的一切思考都變得如此可笑。我們何時能夠擺脫對新聞
這種「毒品」的依賴,重新回歸自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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