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耐，這個千古訓條，是孔子儒家思想的精髓，「小不忍則亂大謀」
是孔子傳授後人的法寶。於是，中華民族的傳統思想中便有了這個不
變的真理，在這個不變的信條下，多少人在內心的世界便有了安慰，
在安慰中又是多了幾分無奈。中國人幾千年的忍耐無不與孔子思想有
關，成為今天的座右銘。人們在忍耐的信條下，變得更加懦弱、裹足
不前、苟且偷生，不僅沒有進取心，甚至昧著良心說話，不敢傾吐真
言。

日本的大和民族就沒有這樣的信條，並且與中華民族的信條恰恰相
反。日本國有個不忍池，細細品嚼這個名稱的含義，卻頗有意蘊。忍
與不忍的結果，正好截然不同。正因為民族觀念的不同，變會產生出
兩個個性不同的民族：1個甘願忍受的民族自然成為落後的民族，1個
不堪忍受的民族卻成了崛起威猛的民族。從明治維新的覺醒，1個小
小的島國演變成國力強大的帝國。並且這個不忍的民族在經歷咎由自
取的二戰毀滅之後，在滿目瓦礫的土地上重建家園，其速度幾乎成神
話。反觀我們這個特有忍耐力的民族，就未免不顯得有些遜色，難免
讓人汗顏。法國哲學家伏爾泰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中國在基督紀
元之前200年，就建築了長城，但是它並沒有擋住韃靼人的入侵。中
國的長城是恐懼的紀念碑，埃及的金字塔是空虛和迷信的紀念碑。他
們證明的是這個民族的極大的忍耐力，而不是卓越的才智。」看完這
段話，作為1個炎黃子孫，真是從心裡感到不是滋味，被頌揚的東
西，卻原來是令人恥辱的東西。

我們曾經為偉大的長城而歌頌和自豪，為我們的祖先勤勞與智慧而感
到驕傲。然而，我們有多少人去思考，我們的祖先在當時所承受的苦
難，在血淚和死亡交織中，顯得是那樣的無力和無奈，又有誰為之感
嘆與同情？1個人的忍耐還無大害，如果1個民族的忍耐，變會演繹成
麻木和愚昧。忍耐變成了人們庸俗的處世哲學，中華民族之所以落
後，其原因就是與忍耐大有關係。我們應該為幾個古老民族而感到悲
哀：華夏文明、埃及文明、巴比倫文明、希臘文明，都在人類發展史
上有過輝煌，而可悲的是那些那些曾經輝煌一時的幾個文明，都遠遠
地落伍了，除了希臘文明得以延續進入了現代文明，為什麼會是這
樣？究其原因，忍耐就是阻礙真正文明的罪魁禍首，它是對當政者過
失的包容、當權者的盛宴。

中華民族所形成的忍耐特性之所以用不倒，一方面和儒家思想的污染
有關係，但更重要的是與當權者極力維護這一民族特性有著直接的關
係。在忍耐肥沃的土地上，百姓能得到溫飽就是最大奢求。儘管百姓
受到百般壓迫和凌辱，也會擺出一付忍耐的姿態，不到民不聊生、官
逼民反的地步，是不會揭竿而起的。用魯迅的話講，「能坐穩奴隸的
位置就行」。這也就不難理解中國封建思想為什麼能延續幾千年、而
目前還仍然在持續的道理了。

有人說忍耐是1種美德。那不過是阿Ｑ精神勝利法而已，說白了是自
欺欺人的無奈表現而已。忍耐就是懦弱、奴性的代名詞，是蠶食中華
民族肌體的瘟疫，其作用在於讓人們從思想和精神上沈淪和墮落。1
個在思想和精神上沈淪和墮落的民族，不可能真正屹立在世界民族之
林之中的。（2002年8月1日於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