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探索一種科學的模式(下)
要理解和把握劉賢斌和佘萬寶以後的四川民主黨籌組的預備情形,有
1個暫不很起眼的人物不能繞過去,他就是魯登川先生。
除了參與簽名外,我曾在《牽掛王森及其他》一文中讓他出場。但
是,我沒有讓他的姓名出現在大家面前。多年來,我一直猶豫著是否
讓外界理解和把握四川民運的真實狀況,因為一旦付諸行為,當局也
一樣獲得這些方面的信息,甚至比那些民運觀察家們和研究人士獲得
更多。比如《牽掛王森及其他》一文,我沒有看見有多少人注意到它
的觀察和研究價值。我入獄前的那些文章,是建立在對民運文化建設
的長遠思考的基礎之上的。如果說有人觀察和注意到什麼,那麼應該
說是林牧先生、任畹町先生、楊建利先生、胡平先生和王丹等5人。
我想還是帶大家回到魯登川兄弟本身上吧。
1998年10月,劉賢斌和盧四清先生達成共識:四川方面凡是被當局騷
擾和迫害的異議人士均以民主黨成員身分予以報導。這便於擴大民主
黨的影響力。
「把共產黨的每1次施暴,作為擴大我們影響力的好時機!」賢斌如
此說。
1999年9月,我和妻子被驅逐出原居住地和工作地時,我和周志剛先
生申請示威遊行,抗議地方政府對我們的迫害。當地政府動用上千人
馬對我們進行壓制。盧四清先生對此作了詳盡的報導,據說持續了
5、6天。
稍後的1個星期日中午,我正在家中吃午飯,1個黑、瘦的小個子青年
站在門口,笑著說:「正吃午飯?」
我們有些茫然。他進了門,說:「我從達川來,從收音機裡聽說你們
被驅逐到這裡。」
然後他告訴我們,收音機裡說我們是民主黨,為老百姓爭權利和利
益。達川地區的官員很貪婪、很腐敗,那麼貧窮的地方,老百姓還被
搜刮300多元的「雙提留」。聽到我們的情況後,他先從達川到遂
寧,為了不被跟蹤,他繞道保石,再到我祖父家裡,最後到觀音小
學。
他說他叫魯登川,是當地1個鄉幹部。
「那樣沈重的苛捐雜稅,老百姓沒法活呀,我不忍心與那些狼心狗肺
的人壓榨老百姓了。」他說,並且很平靜。這種平靜,顯示的是1種
長期的思考和選擇。
「你任命我作民主黨達川地區的負責人,回去後我就全面推動民主黨
的發展工作。那裡的群眾基礎好,老百姓早就希望有人來幫助他們
了。」他有很迫切的心情和表情。
我告訴他,四川民主黨正在依法地籌備中,當局就給與了殘酷的迫
害,主要的聯繫人劉賢斌和佘萬寶兩位朋友被判了重刑,現在不宜以
民主黨的旗號活動。至於我自己,我更關注人權的維護方面。我希望
他充分利用現有身分,儘可能地結識和聯繫一些有志有識的人士,盡
可能地為自己或朋友謀求一些職位,儘可能地幫助農民減少經濟負
擔,時機成熟時,我們會參與對當地經濟發展的規劃和建設。沒有廣
泛和堅實的群眾基礎,不利於進一步的發展。
他對我沒有給予他民主黨身分有些遺憾。他認為人們就認可那東西。
我耐心地給他解釋,並告誡他一定要忍耐,我們需要有長期做事的耐
心和耐性。我還告訴他,我們的努力有相當的風險,正因為這樣,我
現在不能給他1個身分。
他說他妻子快分娩了。他露出即將做父親的喜悅。我因此告誡他,要
好好愛護自己的家人,說不定什麼時候,我們除了把苦難留給他們和
她們獨自承受外,什麼也作不了了。
因為他妻子臨近產期,我留他1天後,催他回去。他說回去後會努力
於民運的大事。
2000年元旦前,他又從達川到成都來看我。他的女兒剛出生。因為我
要趕到廣元去探看獄中的佘萬寶先生和他廣元的朋友,我們的交流時
間不多,內容和上次的基本一致。他高興地告訴我,已經和一些人有
了民運意識方面的交流和聯繫。
他說,要有1所培訓學校該多好。我理解他在實際生活中經驗不足的
焦急。他思想中的學校大概是黃埔軍校或農民講習所那種,我們不可
能有。我反覆告誡他多讀書、多思考。我們沒有現成的各種條件,必
須要有獨自擔當一切的預備。他希望我到達川去見見新朋友。我只是
口頭答應他,但我知道,這很難,我的經濟狀況很艱難。
2000年春,他再來成都。那時我已經在成都東門電子科技大學緊鄰的
石油路9號居住了。他告訴我一些達川的情況,說已經有3、40個朋友
之間的聯繫,地域方面輻射2、3個縣,人員構成而言,有公務員、私
營業主、教師和農民。他們正預備辦1份刊物。我為他的努力和成績
感到驚喜,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憂慮。我的憂慮在於:在其它地區還相
對滯後的情況下,沒有經驗和深入思考的協調,1支偏師的快速發
展,留有巨大的安全隱患。
我反覆強調穩妥發展,把重點放在鞏固現階段的成果方面。他們的刊
物還在醞釀中,我看了一些稿件,質量並不高,但側重點很突出。我
吩咐他們把重心放在村民自治、基層民主建設與科學致富等方面;刊
物不一定要有固定的名稱,可以以關注和研究農村社會問題的通信的
形式出現,也可以轉載一些相關的法規和研究文章。我也考慮把精力
分一部分關注相關內容。一定切忌搞組織建設。目標就是基層選舉的
預備。
我說,如果能夠不動聲色地獲得部分地方權力,大大削減農民負擔,
推進科學和民主的制度建設,其價值或者遠遠大於當年共產黨的根據
地。此種模式的探索如能取得成功,很具推廣價值。我會考慮尋求人
員、技術、政策或資金方面的援助和支持。
小魯很高興,覺得很受啟發。我也知道,他的擔子越來越重。我很有
必要去達川看看。他也是這個意思。
和相當一部分水分充足的人們的虛張聲勢不同,小魯的努力和成績以
及在這裡反映的情況非常真實。它的佐證我們可以在王森先生和胡明
君後來的判決書上看到,也可以由2002年11月我和黃曉敏到南江縣探
望彌留中的蒲勇引得成都、達川方面的高度緊張事件得到證明──他
們以為我們的另外目的是去恢復達川地區的民運形勢的。(請參閱王
森、胡明君的起訴和判決書,以及拙作《無盡的思念──懷念蒲勇先
生》、《逃亡路上的兄弟》〔副標題《別樣的中國──魯登川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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