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誅筆伐引來了狼(之2)
那是2002年6月9日晚上10點多,天氣非常炎熱,大概是要下雨了,空
氣格外地悶,蚊蠅特別地多,加之我的書房面積小,僅有8個平米,
電腦被高溫烤得吱吱直響,死機便成為我最大的苦惱。沒有辦法,我
只有停機讓我的電腦休息一會兒。趁此機會,我便走上我的天台去活
動活動筋骨,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氣,放鬆一下自已高度緊張的精神。
天空星光閃爍,晚風習習,真是難得的賞心悅目的好時光啊!我無意
識地往遠處眺望,突然發覺不到20米遠對面的糧油議價公司家屬五樓
上燈亮了。它的陽台上有2個鬼魅之影在晃動。憑直覺,他們同樣在
向我的方向眺望。而這套房間的窗簾布沒有掩上,房間內任何傢什也
沒有,空蕩蕩的,只有陽台旁中間擺放著1個似乎是天文望遠鏡的東
西。在那時,我真的很好奇,也很耐悶:為什麼這層樓上幾年多都沒
有住人,這麼晚了怎麼著還有人在這裡面悠閒著呢?2個鬼魅之影又
為什麼總是向我家的方向望呢?解不透的謎促使我悄悄地藏了起來,
在夜色下躲避了他們的目光。我一定要搞清他們今晚到底要幹什麼:
是落水夫妻?是樑上君子?還是天文愛好者?
大概是過了半個小時,1個男人(黑夜裡只能用頭髮和身材來判斷)
把那座天文望遠鏡的鏡頭瞄準了我的家,炮筒式的儀器閃耀著忽綠忽
綠的幽光。我不禁驚呆了。這完全是電影裡經常出現的間諜們使用的
夜視儀啊!當時,我心裡真有點打鼓:在我們這個貧窟區突然冒出這
麼個傢伙,且向我家的窗口裡探測,活見鬼了。
我於是跑下樓,進了房間,把窗簾猛地拉上,扯息了燈,並且關了一
切取風設備和家用電器。我知道這對面的東西肯定是紅外線瞄準儀,
只要有溫差,那個東西肯定會把我家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我太太不
知我搞什麼鬼,大熱天的,緊閉門窗。她氣呼呼地從沙發上蹭了起
來,在暗夜中對著我直嘀咕:「發什麼神經,你不要命了?這麼熱的
天,4、50度的氣溫你受得住,我還活不了呢!」我不知道用什麼樣
的話來解釋,因為這個突然的事態是不能用一句二句語言來說清楚
的,而且果真是出現變故,作為1個女人是無法在心裡承受得起的。
我只能靜觀待變。我沒有說任何話,也沒有做出任何超出常態的動
作,只是悄悄地拉著我太太的手說:「好久沒陪你了,今晚電腦出了
故障,就早一點睡吧。」
我睡在床上,總是安不下心來,聯想到我在向《黃花崗》雜誌總編輯
辛灝年先生電郵的情況,還有2002年春節前的一些事態,我的精神忽
然地緊繃起來。
2002年1月,我的電信局朋友突然打了1個電話:「陳哥,你今天不要
上街了,無論無何要在家等我。有1個重要的事情向你講一下,電話
裡不好講。」說完就擱了電話。這前不著店、後不靠岸的訊息,使我
莫名其妙。這位朋友名叫「Longhunying」,是我文學創作上的1個摯
友,並提供了很多的文學素材與資料。我的一些檄文和揭露文章,都
與他商討過,因此,我們有共同的愛好與理想,儘管他比我還年輕10
餘歲,但我們還是成了知交和戰友。(後來,我出事蒙難,他也被迫
背井離鄉,告別年邁多病的父母逃難去了,至今我還不知他的生
死。)
他匆匆地上了六樓,敲開了我家走廊上的鐵門,神色慌亂地掩上大
門,向我家望瞭望,問了我:「嫂夫人在家嗎?」我驚異地說:「這
麼神密兮兮的,出了什麼大事,大丈夫能頂泰山崩,黃河垮塌胸心
裝。」真的是出了大問題,上面來了人,到了我們電信局,調閱了你
的上網資料,並且還詢問你的一些情況和電話記錄。「走,到天台上
去,隔牆有耳,在你家談話要小心了。」我緊跟著他上了天台。
他神情極其嚴峻,口氣也沒有了神采飛揚:「是長沙來了人,聽說是
湖南省國家安全局的。他們是便衣,用了省安全廳的大印介紹信,出
示的是國安局的工作證,是我們局長親自接待的,在開會時強調要對
任何人都要保密。我這個秘書在一旁作記錄,聽得我心驚膽怯。他們
講的一些話,我不能講,憑你的思想和來頭,我想你會總結出這個事
情的原因和結果。陳哥,這幾天你又發表了一些什麼樣的文章呢?」
我被他那慌張的形色和膽顫的口氣唬住了,不知道說什麼話來安穩我
這個朋友的心。
大慨是我發表在香港《爭鳴》雜誌上的一稿《省委書記為何怒呼穩
定》引起中共湖南省委的一片恐慌吧。那是1篇新聞報導,真實描述
了湖南省委書記楊正午來我們漣源市考察的情況,突出了我們三甲農
民起義的原因與歷史價值,並且還對湖南省的一些動蕩因素徹底地解
剖了一番,懷著激情責問了當政者的執政能力。在文章發表之後,我
的通信自由就出現了麻煩,經常性地收不到應該收得到的信件,收到
的信也是被拆了封的。從那時起,我的注意力也開始轉向了神密的國
安局。但我還是估計不到來得這麼快。
我說:「我只有在香港發表了1篇文章,是對時局的深層次的拷問,
沒有什麼大的事。如果有事,那只能說是中國共產黨的心懷不寬容,
其心靈是污穢的。」還有,我還受《開放》雜誌總編的囑託,去尋求
《中華英才》關於反動刊物的證劇。我沒有什麼把柄留給他們。君子
處世心底坦蕩蕩,沒有大不了的事情。」
大概我低估了中共的厲害,也低估了國家安全局錦衣衛們的辦事效
率,更低估了革命幹部們的心態,於是我這麼1個布衣百姓引起了中
國國家安全局的警惕,引來了1群不速之客。這或許是我這支筆引來
狼在家門口的徘徊和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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