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與我交往的部分人們
陳衛先生呆在遂寧,不方便行走。我呢,反正也被驅趕到人間盡頭
了,領幾個隨時拖欠的可憐工資。地方當局還揚言要讓我下崗。我趁
勢出發,陳衛給我的武器裝備是「蛛網模式」和「沙石理論,相容模
式」。(請參閱拙作《沙石理論,相容模式》)。
我到成都的當天很晚了,最後與李作先生取得聯繫,很晚才趕到四川
大學附近他的暫住地。
公開化以後,李作跑到遂寧尋找賢斌。辦《中國人權觀察》臨時總部
時,他與我有了電話上的聯繫。營救賢斌時,他第2次到遂寧。那次
到遂寧他很委屈:胡明君對他的到來不以為然,並把這種不信任展示
得很充分。其實,此前我到成都,希望有朋友到遂寧參加賢斌案的庭
審旁聽,胡明君說這個不能去,那個有問題,結果除了讓他懷疑的李
作、馮達勳老人願意去以外,其他人都借故不能成行。
到成都時,我與李作的交往很多。他給我的支持是沒有人可以替代
的。關於這些,我將在後面的文字中專門述評。
我真到成都時,楊偉已經偷渡出境。此前,他試圖讓我快速掌握他那
套秘密的方式,並流露出要出走尋求外部強力支持的意思。我對外部
的情況不清楚,願望也不強烈。我知道劉賢斌、佘萬寶出事後,我該
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楊偉說得很堅決和有信心,我心裡也希望他能夠
有所作為。後來,聽說他在外面的情況不很好,我也幫不了他,也沒
有過聯繫。因為笨,他的那套方法我沒學會,但從他那裡我得到行事
謹慎的啟示。
雷風雲先生是四川最後1個出來的「6.4」人。他的骨頭很硬,但是
他欠妻子和女兒的東西太多。他需要彌補這些東西。除了2000年元旦
的募捐慰問外(那時他還在獄中),我們沒能為他做過其他事。現
在,幫不了他,尊重他的意願,我只好如此。他說他最終會回到大家
中來,我想也會。我此次出獄後,他說可以網上見一面。我不會視屏
聊天,一直還沒有去見著他。我掛念他,學會視屏聊天後,我第1個
找他去。(請參閱拙作《別樣的中國:妻子篇》)
侯多蜀先生是四川大學的學生領袖之一,10年後出獄。因為有家人為
他尋找生存的門路,尚不大難。蒲勇曾去投奔他。他毫不猶豫地加以
接納,但那事情不適合蒲勇去作,兩人灑淚而別。他不在成都,所以
我們僅見過一面,在胡明君的住地。
他說:「我個人認為,共產黨對我迫害了10年,我有更多理由仇恨他
們,但是,我不這樣。我們必須放棄一些東西。如果某一天,有人因
為別人是共產黨員而加以迫害,侯多蜀是要堅決反對的。我知道寬容
與和解對於未來中國的意義。」我聽了很高興,說:「老侯,有這樣
的認識,十年牢你沒有白坐。」
蒲勇是我心中的傷痛。他在成都時與我和廖亦武先生聯繫多一些,但
我們竟然沒有感覺到死神對他的接近。老廖的文稿工程量很大,我沒
有單獨去他那裡。除了在三一書店湊巧相遇外,蒲勇是我們之間溝通
的橋樑。我沒有單獨去老廖那裡,還有1個原因,那就是:他家的狼
狗很高大,看著凶猛嚇人。(請參閱拙作《無盡的思念──懷念蒲勇
先生》)
曾福洪、鄧輝等人也是賢斌、陳衛和我公開努力後聚集的朋友,他們
的意義在於樸實,在於沒有名利算計地顯示一種理解和支持。
王林建和其他一些朋友對我的意義在於讓我讀書,「越是艱難越要讀
書。讀《聖經》,特別是讀《新約》,從基督和眾使徒中得啟示。」
他抵達法國後給我打電話。彭明被踩扁後他回成都與我在三一書店見
面。那時他很艱難。我試圖為他找1個工作卻沒有如願。最後一面他
約我在四川大學外面培根路的茶館裡,一再囑咐我小心、保重。我並
不知道他要出走,春節後我回成都,聽說他到了泰國。
顏魯國先生從小加工作坊開始,到成為千萬身家的民營企業家,到弄
起當地第1家三星級酒店,被共產黨統戰進入資陽市政協。
1999年的某日,公安方面的人趁酒興提醒他:現在,中國出了個民主
黨,正被當局鎮壓,當心別沾上那條線上的人。
或許是他的打拼經歷中有太多讓他對共產黨失望的事情,從此他聽收
音機,四處打聽,與我們有了聯繫。我們說好要保護好他,不要讓太
多人知道和接觸。像他這樣的朋友不宜拋頭露面,出了事的損失太不
值。
關於這1節的內容,就寫到這裡。這1節的標題是《與我交往的部分人
們》。我的意思是一部分,只能是一部分,包括其中的部分人物。我
此時也只寫了他們的部分內容。我要在後面再提到他們的人和事情。
關於這1節,我最主要的意思是:我們在艱難中扛著、忍耐著,並且
有可能得到發展。
迫害不可怕,在迫害中我們把這黑沈沈的世界撕開一道裂口,讓人們
看到光明。
迫害不可怕,自己不張皇,更多的手伸過來,和我們一起撕裂這黑
幕,讓更多的光明照射進來。
這就是說,博弈啊,政治就是博弈啊,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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