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事大矣。而其難以逆料,或有不測,亦無數眾生之傷痛哉。遙
聞陳君延忠,不惑之年,折於肝病,此一痛也;再聞六四血案後陳君
因政治異議,被強加十七年有期徒刑,多年繫獄,患病保外,因欲養
家而操勞過甚,終至不起,此二痛也;復聞遺有孤女年少,此三痛
也。
吾未曾見君面,君身材高矮,難以得知,然君於億萬昏睡人中,奮起
抗暴,疾呼正義,竟致為惡者恐懼,以漫長刑期羈君。此君所以為高
大者也。
吾未曾與君語,而君詛咒專制、推崇聖賢、敬仰三民之言談,隱隱隨
流雲來,灌耳似風雨急,能致頑夫廉、懦夫有立志,不待吾前驅候
教,啟迪滋生。此君所以為高尚者也。
夫人生之短,人類之共識也。其如朝露晨光,轉瞬消逝,回首間由童
稚而白髮,自鮮活而土灰。此千萬代君子所以感傷不已者矣。而生於
專制國,則短而又短,強權侵襲之,牢籠羈絆之,雜務糾纏之,貧苦
困惑之,非命迫奪之,而君以壯志未酬,遺孤棄養,此不幸中之大不
幸也。
想來君去之時,於三民未普及華夏,則憾恨無窮;於父母,則無奈未
盡昏晨之責;於小女,則淚眼而枯眼,叮嚀而無言,終以執手而撒
手,類以老牛舐犢,不能摹其情狀。
至此,吾三痛愈厲,陳君其聞之乎?陳君其聞之乎?
楊天水揮淚於南京東山
(2005年7月17日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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