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6月25、26日，北京的16位民運朋友，一起到京郊懷柔的靈山秀
水之間，登山游泳、野餐暢談，開心快意地放鬆了兩天，在大自然中
重新體驗了久違的輕鬆與溫情。

可能海外的朋友看到我這篇遊記會驚詫，也可能國內的朋友會感到疑
惑：是啊，中共近期強大的高壓，北京的朋友步履艱難, 海外聽到更
多的是許多人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生存都難，怎麼能有閒情逸致去
郊遊？！

可那裡的確很美。百泉山景區位於京郊懷柔區，是以自然山水為主的
景區。景區內山秀峰奇，谷幽林密，壁峭崖懸，瀑布不斷，潭水相
連。百泉山最奪目的是秀、最喜人的是水。它得名於百泉仙子的傳
說。傳說凡是百泉仙子手指過的地方便形成湧泉，使得百泉山處處有
泉，遍地是水，形成了泉、潭、瀑、溪、河等各種景觀。

其實，天下美景無數，這次郊遊最美的還是人。忘記了哪位美學大師
說過，環境產生的美感，是由身臨其境的觀賞者的心而產生的，所
謂：「閒愛孤雲靜愛僧」，可能就是這個道理吧。

那天，最美的人要算齊志勇了。邀請他來算是趙昕倡導的北京民運人
士郊遊活動的一個匠心之處吧。我真沒想到齊兄竟能不需任何人攙扶
地越過一個潭，又進了一個谷。事後我才理解他的用意。他說：「我
要讓中共看看，我還健康地活著，還要活得有滋有味。我要活著看到
那一天，那可以告慰英靈的那一天。」當然，我們知道，他身患多種
重病，瀕臨絕境。

一行10多人過了「樂魚泉」，我們中間大部分人都想坐而觀景了。看
來，他們是喜歡坐而論道吧。我們7人，其中賈建英女士也加入了我
們繼續觀景的行列。也正是她，看似很文弱的女性，和我們一起竟能
徒步幾十里山路走到了最大的瀑布，「天合瀑」。她也和我們一起經
歷了一場大雨。在雨中，我看到她時時眺望著被雲遮霧鎖的秀美山
巒。我看到她有意讓如簾的雨水灑在她的身上。我似乎能猜到她在想
什麼：有思念、有惆悵、有自豪、有憧憬……。那場突如其來的雨，
對我們一行，對那些坐而論道的朋友也是一場洗禮。我們大家尋到一
塊天然形成的人字石下，看著幾人互謙互讓，都想把那能避雨的一席
之地讓給他人的感人場面。我真想大聲地對著群山呼喊：再大的雨算
什麼！

在雨中，我們交流，我們大喊，我們懷念，我們反思，我們振奮──
人字石那天然形成的空谷回音，為我們見證。

伴著傍晚的餘輝，臨水亭台，一行人聚在一起。我們為那些沒能一同
觀景的人講著一路的奇觀美景，伴著這一回味，又進入了趙昕設計的
另一個節目「心靈雞湯」。這個雞湯「喝」得很有味道。每人順時針
依次講述各自從倡導民主、從事民主事業以來最難忘的一件事、最想
說的一些話。真誠、自然，毫無造作，既加深了相互間的了解，又明
確了我們為之奮鬥與追求的方向。

遠山為暗夜所屏蔽，彎月已悄悄滑向當空。「心靈雞湯」，聚餐在由
大家共同愛心發起的對全國繫獄民運人士捐款的倡議下進入尾聲。

回來的路上，我拿著此次捐來的千餘元錢，在有些人看，紙一樣的
輕，可放在我身上卻很重、很重。我再一次感到，最美的是這些人的
心。捐助者裡沒有一個人是有著穩定的工作和收入。他們有時還會在
貧困線上掙扎，1、200元能夠他們1個月的生活費，但他們慷慨解
囊，置自身而不顧。因為，他們明白一個最淺顯的道理：民運要靠每
個人每一點滴愛心來支撐。

回程中，一座座秀美的山巒擦身而過，離鬧市越來越近了。我們還要
融入那鬧市中。我們中間的許多人可能還要為此次的ＡＡ制郊遊的開
支和捐款，再多付一份生活的努力。但我看到每人的臉上仍然還是開
心的笑容。

是啊，自從我78年進入「11．25」討論會以後的近30年過去了，還是
第1次參加這樣的活動。它拉近了我們的距離，消除了隔閡，增強了
凝聚力。它使我們的心連的更緊了。

我多麼希望，海內、外的朋友們也能像我們一樣，多喝一點這樣的
「心靈雞湯」，多一份責任與愛心，多一點理解與和解，多一點心靈
的淨化與洗禮。（2005年7月7日於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