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征途上布滿荊棘,
我的雙腳鮮血淋漓,
自由之夢給我不竭的勇氣!
──摘自張林:《新陋室銘》
繼劉狄、杜導斌之後,張林再次成為網絡的一個焦點。這無疑顯示了
民間的道義力量。本來有那麼多同仁為他撰文,我可以安下心顧及一
下身邊的朋友,況且我也難以找到一個新的角度。最近連續讀到了楊
天水所整理的《悲愴的靈魂》和林信舒致胡錦濤的公開信,忽然覺得
張林和胡錦濤都是水木清華的校友,都是安徽人,命運卻如此不同。
其實,這裡邊就有個比較政治的問題:在歷史的天空下,兩人背道而
馳,各自一方,終於一個成為最高領袖,一個成為階下囚,一出是喜
劇,一出是悲劇。可怕的是,悲劇的扮演者比喜劇的扮演者更為執
著:一種勇往直前、赴湯蹈火的悲愴之美就誕生了。
魯迅認為:悲劇就是把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張林所丟棄的,正
是世俗所確認的最「有價值的東西」。同樣,喜劇是把無價值的東西
展示給人看。它只會是在人日常生活的牙縫裡打轉。而悲劇的意義恰
恰是人類精神高度的彼岸,如同受難的基督、盜火的普羅米修士──
是人類道德的底線、精神的高度。這大概是百年以來民運志士前仆後
繼的根本動因吧。
在《清華大學演義》(向胙鐵等著)中有這樣一段話:「學問思辨之
外,更重篤行的請華人,以君子精神自勵,創造了一個又一個人間奇
跡。……負笈重洋的學子從這裡起步,世界公民的眼界從這裡打
開。」
如此溢美之詞,今日清華人可有多少可以擔當?
以下是張林和胡錦濤的個人簡歷。
張林簡歷
◆張林(Zhang, Lin)安徽蚌埠人,生於1963年6月2日。
◆1979年9月:入清華大學讀書,參加校園民主運動。
◆1986年:開始和蚌埠很多朋友組建雲夢沙龍,在蚌埠乃至於安徽傳
播自由民主思想。同年拋棄鐵飯碗,離開紡織廠,張林和幾個不滿
現狀的朋友到了廣州。隨後不久企圖偷渡香港未果。1986年8月被
關押於深圳民政局收容審查中轉站。
◆87年1月15日:張林無法忍受蚌埠市的平庸生活,就轉道青海去了
西藏。
◆1988年12月:到北大、清華串聯,期間與王丹、沈彤、《紐約時
報》記者武潔芳、紀思道、以及李淑嫻等往來交流很多,因遭到追
捕,夜晚逾牆而逃。回到家鄉不久,於1989年4月17日,正式發起
蚌埠民運,與全國性民運相互應,6月8日晚被捕,
◆1991年:出獄,開辦三楚學校,開課當天就被抓走。當年10月,和
女友高君再次偷渡香港未果。此後數年與各地民運朋友聯繫探討促
進民運發展之計。
◆1995年:始在安徽南胡勞教隊勞教。
◆1997年7月:張林流亡美國,一到那裡立刻參加了中國正義黨的組
建。
◆1998年10月29日:張林自美國的甘乃迪機場飛回大陸。他的靈魂屬
於民運,他的事業基地永遠在大陸。(摘自:《悲愴的靈魂》)
◆1998年∼2001年:在廣州某監獄服刑。據芳草介紹張林8年曾3次坐
牢,換過18座監獄。
胡錦濤簡歷
◆胡錦濤,男,漢族,1942年12月生,安徽績溪人,1964年4月入
黨,1965年7月參加工作,清華大學水利工程系河川樞紐電站專業
畢業,大學學歷,工程師。
◆現任中央委員會總書記、中央軍事委員會副主席,中華人民共和國
副主席,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軍事委員會副主席,中央黨校校長。
◆1959∼1964年:清華大學水利工程系學習
◆1964∼1965年:清華大學水利工程系學習,並任政治輔導員
◆1965∼1968年:清華大學水利工程系參加科研工作,並任政治輔導
員(「文化大革命」開始後終止)
◆1968∼1969年:水電部劉家峽工程局房建隊勞動
◆1969∼1974年:水電部第四工程局八一三分局技術員、秘書、機關
黨總支副書記
◆1974∼1975年:甘肅省建委秘書
◆1975∼1980年:甘肅省建委設計管理處副處長
◆1980∼1982年:甘肅省建委副主任,共青團甘肅省委書記(1982.9
∼1982.12)
◆1982∼1984年:共青團中央書記處書記,全國青聯主席
◆1984∼1985年:共青團中央書記處第一書記
◆1985∼1988年:貴州省委書記
◆1988∼1992年: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
◆1992∼1993年: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書記處書記
◆1993∼1998年: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央黨校校長
◆1998∼1999年: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書記處書記,中華人民共和
國副主席,中央黨校校長
◆1999∼2002年: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央軍事委員
會副主席,中華人民共和國副主席,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軍事委員
會副主席,中央黨校校長
◆2002年迄今:中央委員會總書記、中央軍事委員會副主席,中華人
民共和國副主席,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軍事委員會副主席,中央黨
校校長(摘自網絡官方網站)
以上可見,張林出生時胡正在清華園讀書。張林在清華園讀書的時
候,胡已經闊步步入官場當上副處長了。就在張林參加工作的時候,
正是我國高等院校人才奇缺、國家提倡領導幹部「知識化、年輕化」
的時候,許多懷揣名校文憑的中、青年幹部青雲直上,胡已經飛升為
團中央書記。這是一比。
1997年歷盡政治磨難的張林終於來到了許多人夢寐以求的美國,結果
次年就闖關回到大陸。此時,張林除了牢獄和唐.吉珂德式的「騎
士」封號之外,一無所有;而此時,他的清華校友胡錦濤已經被欽定
為「王儲」了。命運反差如此之大,皆因張林「咎由自取」,自己不
往好草裡趕。這是二比。
2005年初,沒過上幾天安穩日子的張林,再次觸上了霉頭:先是被行
政拘留,接著就遭到逮捕,繼而被審判,任你鐵桿硬漢,很快就會被
校友胡主席「懷柔」的和諧旋律所湮沒。此三比。
瞧瞧,這個時代的政治生態,瞧瞧這兩位不同追求的人的政治命運!
比較政治學認為:就受政治現實的影響而言,由於直接以政治作為研
究對象,而且是在國與國之間、不同政治生態之間、尤其是不同意識
形態的政治現象和結果之間比較,所以較其他社會科學顯得更加脆弱
和敏感。在人們對政治的認識中,意識形態往往可以使某些神話永久
化,並歪曲現實。正如黃曉敏所言:「國家是個人正義平等的支架。
是安全和幸福的基本保障,是自我發展和自我實現的平台,是善良道
德和高貴品格的培育和評判。」我相信活在後極權時代的清華精英,
無論胡錦濤、還是張林的價值理念,都不能不繫於此。這一點早就無
須啟蒙了,只不過一個是虛假的和口頭上的,一個是真實的和執拗
的。在這個歧路上,我們看到的依舊是奴役和被奴役、人權和王權這
個古老沈重的魅影。
哈維爾在寫給原捷克共產黨總書記的公開信中曾指出:歷史不可能被
完全阻止「在慣性和假象的深層底下,一條秘密的小河仍在漫漫的流
淌,緩慢而不被人注意地再侵蝕著深層……那深層會開始斷裂。」這
段話所表明的,正是民間正義力量的執著和前景。
眼看朋輩成新囚,我們能給的卻只是一點點道義的呼籲。欣慰的是,
張林是慷慨赴義的一幫。唉,張林,我拿什麼來拯救你?!我又怎能
拯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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