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一生並不只是傾注於吃喝才能成其為「人」。衣、食、住、
行只是肉體的本能需要。唯有懂得「自由」，懂得不計成敗、利害、
因果、得失地捍衛人的尊嚴的人才能稱其為「人」。

肉體是不懂得尊嚴的。它汲取的是物質利益，有回報的勞作。而尊嚴
是與物質利益無關的、與經濟報償無緣的。

何為尊嚴？

尊嚴是屬於一個有靈魂的人精神上的東西。尊嚴指的是一個人的自尊
意識、自主意識、個人價值至高無上的意識。自尊與人格有關，人與
人之間的相互尊重，平等待己待人，無霸氣，無奴性，無君子小人之
分，不搞歧視。自主則是與主人翁意識有關，他有自我選擇的權利、
自我實踐的能力和敢於自我承擔責任的負責精神。個人價值至上指的
是生命的意義高於一切。生命對任何人來說只有一次，是神聖不可侵
犯的、不可替代的。人生的價值唯有「人」自己才是最合適的裁判，
個人本身才是目的，社會或國家只是達到個人目的的手段。總的來
說，就是「以人為本」。

黑格爾是這樣來確立人的尊嚴的，在他那裡，他區分了「主人的德
性」和「奴隸的德性」：主人為了尊嚴而戰，而奴隸卻為了自己的口
糧而妥協。

馬克斯．韋伯則是把政治與尊嚴等量齊觀。在他的著名演講《以政治
為業》（參見馮克利先生的譯本《學術與政治》）中，他認為，政治
就是為了「捍衛尊嚴」而進行的不斷鬥爭。與此相反，他說：一種庸
俗的小市民道德則是充斥著「政治厭倦症」和「政治侏儒症」。這種
道德僅在於教育人們如何「過日子」，如何盤算收益和出賣自己的人
格尊嚴以換取更大的收益。尊嚴關乎人格、人權，尊嚴關乎政治，它
是一個原則性的東西，與功利無涉，是人之所以成為「人」的標誌。
因此，為了尊嚴，我們必須同踐踏尊嚴的暴行作鬥爭，同一切蹂躪人
格的霸權作鬥爭。同時，不要忘記那些苦難的同胞，要幫助他們去感
悟做人的尊嚴，擺脫被奴役的境況，爭取做人的權利！

但是，人的尊嚴是必須以不懈的抗爭、前仆後繼的努力、甚至以生命
為代價才能夠捍衛的！

在一個強權的時代，在一個意味著人人都必須向強權者俯首稱臣的時
代，凡是不「高度保持一致」的人，要持守自己為人的尊嚴是不容易
的。如果要持守做人的尊嚴，他就必須面對強暴，而不是避開強暴。
迴避強暴實際上是人類尊嚴的縮水。他必須在絕對的強權者面前也不
丟失他作為人的資格所展現出來的不亢不卑的品性。當然，在習慣了
阿臾奉承、頤指氣使的強權者來說，這就意味著不識實務、螳臂當
車、冒犯權威。而藐視絕對的權威絕對沒有好下場。於是，為了人的
尊嚴，你必須準備付出高昂的代價！

當強權者要你表忠心甘願為奴時，你敢說「不」嗎？當強權者要你低
下高貴的頭顱，放棄做人的尊嚴時，你敢堅守到底嗎？當強權者實施
淫威要扭曲你的個人意志、湮滅你的信念與靈魂之時，當強權者開動
野蠻的「紅色恐怖」機器要粉碎你的人格、毀滅你的良知、人性、自
主精神，乃至毀滅你的寶貴生命時，你還能承受嗎？你認為還值得為
了人的尊嚴去鬥爭嗎？

放棄就是意味著承認「強權即真理」，承認邪惡、歧視、不平等和不
公正的秩序。放棄就是意味著人的靈魂的自我剿滅。

「即使打破了頭，也要保持我靈魂的自由！」

這是一個虔誠的信仰者的神聖誓言與執著精神，是一個面對著絕對權
力的弱者的座右銘。為了人的尊嚴，我們繼續抗爭！為了爭取做人的
權利，我們再鬥爭！

朋友：您加入到「捍衛尊嚴」的人類崇高事業的行業中來了嗎？
（2005年6月8日於貴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