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7年美國制憲會議登場。經過6週長議，9月17日身為代表的富蘭克
林（Benjamin Franklin）簽署新憲、走出會場時，一位關心婦人把
他攔下，慌張地詢問制憲會議究竟帶來何種國家政府。最年長「建國
之父」從容答道：「A republic, if you can keep it.」

富蘭克林口中的共和國，是法治非人治憲政國家。共和國守成不易，
因為國家無時不面臨內、外危險。民主國家政黨政治，理論上執政是
手段，透過執政實現政見，完成人民付託。表面上多數尊重少數、協
商代替對抗，骨子裡卻是權力傾軋，為摧毀政敵、必要時甚至摧毀國
家、摧毀體制──所有這些是能夠被合理化的。

守住共和國的關鍵時刻、關鍵事件中，美國會通常會出現一位或多位
關鍵人物，他們無懼所屬政黨威脅，不受民意左右，做自己認為對的
事，置正直良知於政治利害之上，維護國會尊嚴國家體制。這是海明
威所形容的「壓力下的美德」，也是甘乃迪總統筆下《勇者畫像》的
標準。

大洋兩岸最近分別出現勇者畫像具體代表: 在美國是號稱「14人幫」
的兩黨中間溫和參議員；在台灣是明知反修憲無望也要奮力一搏、被
譽為台灣民主唐．吉珂德的「張亞中等150人聯盟」。

避免對撞14人踩煞車

布希總統的高爭議司法提名，在宗教右派主導、自由派力拒情況下，
面臨政黨全面攤牌、議事杯葛空轉、政策法案停擺、癱瘓政府等等嚴
重後果。守住共和國關鍵時刻，兩黨中間溫和及無懼違反黨策的參議
員，謀求替代案避免政治對撞。共和黨的John McCain及民主黨的Ben 
Nelson主導，以維護體制尊嚴、政黨和諧為前提，以互信誠信為基
礎，不畏威脅，14人君子結盟，為狂奔政治火車踩下關鍵煞車。

左右對這14位參議員，極盡惡毒批判，並且準備嚴厲報復。內布拉斯
加州參議員Ben Nelson、科羅拉多州參議員Ken Salazar、阿肯色州
參議員Mark Pryor、路易斯安那州參議員Mary Landrieu全部被打成
政黨叛徒；宗教右派更直批亞利桑那州參議員McCain是頭號叛徒，誓
言破壞其下任總統大選，謔稱2000年副總統候選人、康州參議員
Joseph Lieberman是McCain的「political bitch」；夏威夷州參議
員Daniel Inouye是菜鳥找死；俄亥俄州參議員Mike DeWine、南卡參
議員Lindsey Graham、羅得島參議員Lincoln Chafee3人等著期中選
舉被黨內圍剿幹掉；年高德劭的維吉尼亞州參議員John Warner及西
維吉尼亞州參議員Robert Byrd是自以為是參院老賊；發揚「天生反
叛地緣政治傳統」的緬因州參議員Susan Collins及Olympia Snowe被
貶為不知死孤鳥。

修憲勇者畫像

台灣民主轉型鞏固10幾年，雖亦經歷眾多關鍵時刻，也發生許多關鍵
事件，卻從未在國會中出現「勇者畫像關鍵人物」。原因: 民粹政治
總統擴權、國會自毀尊嚴監督權責；以改革之名，破壞憲法體制精
神、口號當道愚民伎倆政爭手段。結果，就是「拱之如珍」的至高個
人權力既得利益，與「棄之如屣」的政治誠信、法理制度、程序正
義。 

憲法，國之大法；修憲過程政黨一再私心自用，取代應有誠惶誠恐、
縝密構思、恢宏氣度。 禮失求諸野，台灣勇者身影永遠來自弱勢民
間。150名由憲法、法政學者及社運、工運人士所組成「民主行動聯
盟」，以參政行動顯示決心，明知修憲無望，也要奮力一搏。

要修憲建立制度，這7、80位學者術養專業綽綽有餘，但卻要到處借
錢才能繳齊參選保證金、對抗中選會行政打壓、要實質辯論修憲內容
卻到處被封殺戲弄，上了陽明山辭職抗爭，還被媒體以鬧場小醜對
待。原來，在台灣，勇者身影不但孤單、更有一份悲愴悽涼！

台灣政壇沒有「勇者」，自然難成「畫像」。只願本文能忠實記錄，
台灣民間曾經出現過的「民主唐．吉珂德勇者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