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不久前，我曾經打算專程到長沙去看望師濤的母親高琴聲老師，由於
一位朋友的善意勸阻，只好臨時取消行程。當時正是中國社會科學院
研究員陸先生和筆名「鍾國仁」的前香港記者程翔被抓捕後的敏感時
期，朋友們之間口口相傳著還會有較大規模的政治清洗的小道消息。

2005年5月13日晚上，高老師如約給我打來電話，簡單介紹了家裡的
情況：師濤的父親很早就去世了，3個孩子都有自立的意識。師濤畢
業後分配到西安一家報社工作。在寧夏任小學教師的高老師為了能夠
與師濤住在一起，提前辦理了退休手續。她到西安後曾任教於一傢私
立小學，由於患有心臟病不得不中止工作，現在的全部生活來源，就
是1個月1,000塊錢左右的養老金。二兒子師華現在銀川市一家民營企
業工作。小兒子師偉是專門辭掉工作到長沙陪伴母親的。師濤寫詩是
為了國家民族的文明進步。師華和師偉因此一直崇拜他們的大哥。師
偉是一個很好的吉他手，還創作過一些很好聽的歌曲。他現在正在網
上找工作，暑期還打算為學生辦一個吉他教學班。在談到海內、外朋
友的網上聲援時，高老師表示說：「感謝大家，請大家放心。」我在
電話裡也表示說：「希望高老師為了自己也為了師濤，一定保重身
體。師濤的事情是每一個有良知的中國人的事情，大家一定會想盡辦
法爭取師濤的無罪釋放的。」

5月17日，我到車站迎接師華，與他一同會見了莫少平大律師和他的
助手丁律師。了解到師濤一家的經濟困難後，莫律師當場表示：「我
們這個律師事務所代理一般的刑事案件，是有公開定價的。我們代理
良心犯的政治案件並不是為了盈利，而是考慮到中國律師界必須有人
站出來替這些人辯護。至於代理經費，只要能夠報銷閱卷和出庭所需
要的費用就可以了。至於相關人員的勞務費，當事人能夠支付多少就
支付多少。如果實在沒有錢，我們即使賠錢也是要代理這些案件
的。」

據我所知，莫少平律師曾先後代理過江棋生案、劉荻案、杜導斌案、
趙岩案、張林案等著名案件，基本上都是盡義務的。這在當下並不光
明磊落的中國律師界以及范亞峰所說的中國政法系中，應該說是首屈
一指的。有感於莫律師的鐵肩道義，我當時向師華表示了準備替師濤
籌集一筆律師費的意向。只可惜1個月過去，並沒有如願籌到足夠的
款項，只好把自己所了解到的相關情況通報給更多的朋友們，請大家
為了師濤，同時也為了整個中華民族，於百忙之中伸出援助之手。

高琴聲老師和小兒子師偉現在租住了長沙一處由車庫改建的房屋。長
期生活在黃土高原並且患有嚴重心臟病的高老師，一直適應不了這裡
的濕熱環境。所幸，母子2人一直受到一些善良鄰居的熱心關照。
2005年5月9日，高老師曾在鄰居劉友明先生陪同下，到長沙市看守所
與師濤商議上訴事宜。這是一所裝備頗為先進的看守所。高老師只能
通過只見其形、不聞其聲的電視監控系統與師濤進行無聲交流。她把
事先準備好的上訴狀用大號字寫在紙上，一張張地對著攝像鏡頭讓師
濤看。師濤看完一張後點點頭，高老師再換上另一張。師濤除了通過
面部表情及其他身體語言傳遞信息之外，還可以舉起由看守所提供的
「我在這裡很好」、「我很想你們」之類的牌子來表達情感。師濤看
起來精神還好。他與親友之間一再比劃相互鼓勵的手勢，表面上看不
出遭受刑訊逼供的痕跡。據高老師介紹，前些天有兩個和師濤關在同
一號子裡的人，釋放之後給她帶來一些師濤的作品，還說師濤在裡面
人緣很好，贏得了大家的普遍尊重，也得到監獄當局的一些優待，沒
有被強迫從事體力勞動。這兩個人還開玩笑說，連他們現在也學會寫
詩了。

二、

另據知情者介紹，高琴聲老師是一位十分虔誠的佛教信徒，再多的苦
難也不願意讓別人分擔，只是在朋友的勸說下才勉強接受了為數不多
的一些捐助。師濤在看守所關押5個多月，已經用掉10,000多元人民
幣。他之所以沒有遭受牢頭獄霸的虐待，與高老師不惜代價的救子之
心有很大關係。師濤本人在獄中也自嘲說：「進黨的監獄比上黨的大
學還要昂貴一些。」隨著上訴狀的正式遞交，師濤案的二審程序已經
啟動，目前家屬面臨的最為迫切的問題，就是相關證據的重新收集和
上訴經費的籌措。一審時由上海市天易律師事務所的郭國汀大律師擔
任辯護人，50,000元律師費幾乎用完了師濤入獄前的全部積蓄。

我自己與被捕之前的師濤一樣，是經常在海外媒體發表各類文章的一
名作者。師濤的被捕與判刑，令我感到深刻的恐怖與悲哀，以至於不
斷湧動著不要再當中國人的絕望情緒。應該說，幫師濤就是幫自己，
救師濤就是救自己，為師濤請命就是為整個中華民族請命。中華民族
如果繼續以說真話、講信用、爭自由、頌民主為政治犯罪的話，這個
民族還有什麼資格留存於21世紀的文明世界呢？！在這裡，我以師濤
的一名朋友、中國大陸的一名公民的身分，呼請包括獨立筆會在內的
華人團體，儘快啟動援助機制，一方面向師濤家屬提供必要的經濟援
助，一方面動員更多的善良人士和更為強大的國際力量，促使中國黨
政當局切實貫徹以法治國的既定國策，還給並無罪錯的師濤以憲法賦
予的人身自由和言論自由。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此前我已經請湖南當地的一位朋友，向高老師轉
交來自華東師大一位老校友的1,000元人民幣的善款，連同供師濤獄
中消譴的兩本閒書。在此之前，這位華東師大老校友已經為師濤捐贈
過100美元的善款，由我委託朋友交到師濤妻子王媛手中。5月12日我
因事路過太原時，與王緩有過電話溝通，她表示此後不再介入師濤一
案，所有與師濤相關的善款和採訪她將一概拒絕。鑒於這種情況，希
望樂意捐款的朋友直接把善款劃入高琴聲老師和師華所提供的帳號
中，或者寄給可靠的朋友代為轉交。（2005.6.5於北京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