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有其即時應對的一面，也有水到渠成和促成水到渠成的一面，台
海兩岸的政治關係，可以放到這一認識框架中來加以審視。

隨著大陸《反分裂國家法》的出台，以及台灣國、親兩黨的大陸行和
其公報，兩岸關係問題又一次得到凸顯。這儘管也是兩岸關係史的繼
續，但因有了行為而不同於以往，更顯得複雜、緊迫、揪心、搶眼。

從兩岸關係的表述看，大陸當局採取「一中」，台灣當局採取「兩
國」。（國、親兩黨的表述含糊不清、不知所云，而且沒有法律效
力，不能視為有效的政治表述。）大陸「一中」的表述的依據是領土
層面和歷史層面。歷史層面上有些遙遠。這使得表述顯得空洞。但其
歷史積澱下來的兩岸情感和漢字，卻是實實在在的。台當局的「兩
國」表述（以呂秀蓮為例），有歷史層面又兼及法理和住民主權，從
1895年滿清的割讓台灣、到二戰後日本的放棄台灣，又使用《馬關條
約》、《舊金山和約》以及《中日和平條約》，其從表述具有較大的
合理性上。

但表述是一回事，現實政治又是一回事。即使住民主權更具當前人類
政治的合理性，但在今天的世界上，似乎還沒有哪一地域、族群未經
戰亂就獲得此一主權形式。而有些地域和族群，歷經戰亂也未獲處此
一主權形式。

從政治現實看，台灣所面對的大陸當局，是當今世界上最大的一黨政
治，也是人類歷史上最後的一黨政治。其黨眾有7,000萬。數以百萬
計的「黨支部」網絡控制著整個大陸社會。「一中」的政治行為又日
甚一日地緊逼台灣的國際活動空間。在這樣的政治現實下，住民主權
類的「兩國」表達，很難有成為台灣政治現實的可能。

陳水扁先生作為台灣民選政府首腦，在1999年《中國政策白皮書》第
4章中，就有「鼓勵中國民主化」。其中的「設立研究金和獎學金，
資助中國學界對民主化過程的研究」、「擴大與中國各黨派，包括中
國共產黨、8個民主黨派以及現在和未來中國各種推動民主運動的團
體之間的交流」、「建立中國海外民主運動人士良好的互動關係」等
項，對「兩岸一中」迄今都有方向意義和現實意義。還有近期的「守
主權、穩政局、攻民主」中的「攻民主」，依然昭顯其政治膽略和識
見，既看見了台灣的出路所在，也看見了大陸的歷史方向、歷史進
程，這也是大陸13億人民所殷殷期盼的。大陸對台灣憲政制度和陳水
扁先生的心儀，隨著此次台海問題的廣泛社會反應，也是對大陸一黨
政治的又一顛覆性衝擊。實事求是地講，大陸的憲政民主，有了台灣
的憲政力量的參與推動，其進程就樂觀多了。

兩岸的「憲政一中」當然不會一蹴而就。本人無意妄斷台灣2,300萬
人民的民意和主權，也不一廂情願地期待他們為大陸的憲政大業承擔
風險和代價。我只是認為，台灣在大陸「一中」的進逼下，與其被動
地左衝右突而又未見其大功，而在民主政治和一黨政治都有狗急跳牆
的可能威脅下， 認真對待一下「憲政一中」的方向性和可行性，並
付之實際政治參與，也未嘗不可。只有「憲政一中」，才是兩岸和
平、富裕、自由一勞永逸的根本保障。

大陸一直以「一中」追逼台灣，「一中」為什麼就不能是「憲政一
中」呢？（2005年5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