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號下午5點剛過，北京的一位朋友告訴我，劉賢斌的母親在今天
因病去世。

劉母生前最大的一個願望就是能夠讓仍在監獄服刑的小兒子劉賢斌再
來看她一眼。為此，她曾多次向政府有關部門申請，非常遺憾地一直
沒有得到回應，無奈之餘祇得帶著幾許惆悵走向了天堂。

隨後，又有上海、江蘇以及湖北的朋友們來電委託我，希望這個劉賢
斌的朋友和戰友，代表他們前去弔唁，並送去他們的關心問候和悲憤
之情。

「5．4」的中午，我如約趕至遂寧，向歐陽懿簡短地詢問了悼念的程
序，在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

我首先拜見了陳明憲老師（劉賢斌的夫人），向她轉達了各地朋友的
關心問候以及悲憤之情。她對我的到來表示感謝和感動，要我代向關
心他們的所有朋友轉達謝意。我感覺得出，這位外剛內柔的知識型女
性，對我的到來多少有一些吃驚和意外，尤其又是在這樣一個特殊的
境況和傷感的時刻。她的眼神充滿了對自己丈夫的殷情渴望和無奈思
緒。但她的行動卻又是那樣堅毅。她說：「對政府有關部門的不人
性、不作為，我們只能表示遺憾和不滿！」「劉賢斌此時此刻應該知
道母親的去世。他也許正在監獄裡暗自哭泣或默默祈禱！」「他和母
親的關係不僅是母親最小的兒子也是她最痛愛的孩子！」

說著說著，陳老師把我帶到了劉母的遺體前。在充滿基督文化和臨終
關懷的氛圍中，我挪動紅色的十字架，開啟蓋在透明水晶棺上的聖
布，仔細地憑吊著她的容貌。我見到劉母這是第一次，沒想到竟會是
這樣的時刻和方式。我驚奇地發現劉母的容顏和賢斌的容貌是那樣地
相象。按照中國人的傳統說法，兒子和母親相似一般都是有福氣的象
徵。劉母的遺容散發著安詳和藹，沒有絲毫的痛苦和埋怨的神情，就
像是一個慈祥而且自信的老人，安穩地躺在寧靜的世界，冥想著美好
的未來。她的安祥減輕了我的痛苦，平靜了我的心情平靜了很多。

這時，幾十位與劉母同樣歸依基督的兄弟姐妹來到這裡給她做彌撒禱
告，把中國人視為恐怖悲哀的生離死別，做得這樣輕鬆、這樣關懷、
這樣人性、這樣莊嚴。這讓我對宗教信仰產生了敬畏，也有了內心感
恩的精神體驗。劉母的訃也體現了非同尋常的真誠和樸素──「她作
為一個母親在特殊的時期，用她母親的博愛和女性的勇氣，擔當了操
持家庭和養育子女的社會責任。」這就是一位平凡母親的不平凡事跡
和她對社會的正面影響。我們要感恩她；社會要感恩她；信徒們也會
感恩她。

賢斌的大哥也是皈依基督的剛強漢子。在我們被介紹認識而握手時，
我告訴他我是代表各地的朋友來悼念他的母親並向他問候時，他連續
的感謝聲逐漸變弱而且變了調。我們心有靈犀，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在給母親的悼詞中，他用朗朗爽口的基督教語言表達了自己的緬懷深
情，讓我感覺到在這個世代都是基督傳統的家庭裡，他們用自己的勤
勞澆灌了田園，用自己的心聲感受了幸福。他們是充實的，也是坦然
的，沒有愧疚、沒有奢望，對主的讚美，就是對母親最好的祭奠。坐
在兄弟姐妹中也是信仰基督的劉父，除了一幅飽經風霜的國字形臉龐
和黝黑的膚色以外，沒有絲毫垂頭喪氣的落魄之感。他跟著教友一起
為劉母唱著主的讚歌。

黑色的花崗岩刻上白色的十字架──這就是劉母將長眠棲身之地。教
友們再次為她做了告別的彌撒。親友們輕輕地細語、默默地祝福：
「母親，你好好地休息吧！我們會經常來看你！你並不孤獨、也永遠
不會寂寞！」

劉母，你和主越來越近了！你的付出，主知道，也會欣然接受的！
（2005年5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