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原廣西自治區政府主席成克杰，因巨額受
賄案，日前被判處死刑。據稱，這是迄今因腐敗而被判處死刑的中共
最高級別幹部。在此之前，江西省副省長胡長清也因腐敗被判處死
刑。

但就中共幹部的腐敗而論，成克杰遠遠不是第一人，也遠遠不是最後
一人。僅在廣西一區，近年因腐敗而被審、被判、被撤職的正、副市
長、市委書記、正副縣長、縣委書記、以及公安局長、各廳局長等
等，就不下數百人。尚未落入法網者，預料更是不計其數。所有這些
使廣西在全國性的腐敗狂潮中，成為直線墮落的重災區。

通過改革開放，中國正日益成為一個經濟大國，也正日益成為一個腐
敗大國。經過半個世紀的沈淪，中國人的道德淪喪令人痛心。而制度
弊端又為這一淪喪，大開方便之門。當今中國，幾乎任何一項建設計
劃，都貫穿著骯髒的權錢交易﹕幾乎任何一起工程招標，都摻雜著行
賄、受賄；幾乎任何一次開發活動，都伴隨著貪污、腐化。舉凡三峽
大壩、廣州地鐵、北京西站、寧波大橋、九江防洪大堤……等等，無
一不遭到共產黨貪官污吏的大肆蠶食或黥吞。人民的血汗錢流水般地
化為烏有。

如此大面積的腐敗，顯而易見是制度性的弊端。成克杰案為此提供了
進一步的確鑿證據。此案受賄金額達4,000多萬元。廣西銀興公司是
其中一家主要為成克杰提供財源的基地。他可以運用手中的權力，讓
它在一個接一個的建設項目中「中標」；可以下令銀行為它提供一筆
又一筆的貸款；可以指示房改辦、財政廳等挪動資金注入這家公司；
可以讓地方政府壓低土地售價，將土地賤賣給它。

其中，成克杰既有橫向干預的伸展自如，也有縱向越權的自由自在。
一個自治區政府主席，竟然擁有如此龐大而無法無天的權力。權力的
制約何在？權力的監督何在？答案很簡單﹕一具專制極權的政治體
制，所謂監督和制約，都是可有可無的面紗。絕對的權力便導致絕對
的腐敗。

這個答案也能說明，為什麼反腐運動，愈反愈腐？陳希同、王寶森案
審理之時，正是成克杰、胡長清們犯案方興未艾之日。湛江、汕頭走
私案曝光之時，恰是廈門、福州走私案猖獗之期。重慶、九江出現因
偷工減料而導致物毀人亡的慘劇時，廣州地鐵和三峽大壩正遭受貪官
們的狼吞虎咽。殺雞，並不能儆猴；打一批貪官，並不能樹一批清
官。只要專制極權體制的鐵軌尚在，腐敗的列車便會照樣飛馳。雖然
成克杰、胡長清們曝了光，更多的大老虎卻指日可待。

成克杰在法庭上為自己的腐敗行為辯護時稱，「也是為了廣西的建
設」。言下之意，他自認對廣西建設有功，所以順便貪一貪，不算什
麼。朱鎔基在記者招待會上答覆腐敗問題時說，他不承認是現行制度
導致了中國的大面積腐敗，反而將中國的腐敗案件多，推因為中國的
人口多。既然共產黨高官們在觀念上是如此地陳舊、糊塗和荒謬，怎
能指望他們來領導建設中國的現代化？

一頭是喊得震天響的「反腐倡廉」，一頭是腐敗的泥石流泛濫成災。
這齣賊喊捉賊的傳統鬧劇，實在應該在中國的大舞台上收場了。
(2000.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