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青海都蘭扶貧工程，終於以世界銀行的否決
北京4,000萬美元貸款申請為結束。海外西藏人權組織成功地阻撓了
世銀的貸款。但中共氣憤地宣稱，他們將利用自己的資金，並按照自
己的方式實施這個項目。絕不肯屈服於「西方帝國主義」的中國共產
黨政府，下決心要把這個工程堅持搞下去。

扶貧在任何時候都是一件好事。然而，中共的利用外資的這項扶貧工
程，卻涉及到60,000人的被強制遷徙，其動機和後果都令人懷疑。世
界銀行的一個重要原則是要徵求當地居民對工程的意見。但由於其管
理人員給當地居民的調查表不是保密的，因此，當地居民沒法在免於
恐懼的前提下自由表達他們的真實想法。

據筆者了解，這項將要實施的工程，無論是對於都蘭當地藏、蒙族人
民，還是將要遷入的漢回族移民，都將會導致災難性的後果。

漢族移民的哀歌

漢族是一個非常重視安居樂業、依戀鄉土的民族。如果沒有天災人禍
和特別的理由，人們根本不會考慮離開祖先的熱土家園，遷徙到那高
天遠地、荒涼寂寞、連氧氣都不夠呼吸的青藏高原上去。在青海都蘭
扶貧工程中，中國政府計劃將57,000漢族居民遷移到都蘭地區。據人
們估計，這是中國政府安置三峽庫區的移民。

三峽工程本身，就是一個導致生態破壞和社會災難的超大型水壩。為
了這個顯示「人定勝天」之狂妄的政治工程，廣大中國人民承受著巨
大的人力和物力的損失。最倒霉的，還是120萬被逼遷徙的庫區居
民。40多年前，居住在富裕的黃河河谷的幾十萬人民，就因為統治者
做了一個「黃河清」的美夢，為了一個後來根本沒有水的三門峽水庫
而毀家遷徙。艱難輾轉了幾十年，那些移民仍然無法適應異鄉的水
土，後來又大批遷回已經被破壞了的家園。筆者在大陸時就讀過一些
描繪三門峽水庫移民苦難的報告文學，至今記憶猶新。今天的三峽工
程又在重演三門峽移民的悲劇。

這次將要遷入近60,000漢人移民的青海都蘭，是西藏人民的精神領袖
達賴喇嘛的出生地。這個藏、蒙族聚居區，完全不是理想的移民地。
它人口不多，地方貧瘠。因為位於黃河上游，中國政府一直在搞退耕
還林。這個生態環境極為脆弱的地方，就連那裡的漢人都認為，根據
現存的資源條件，青海已經是人口超載了。以前曾經有過不少漢族人
受騙移民到青海，結果無法適應高原。1990年曾發生過漢族移民集體
綁架青海省高官、要求放他們回去的暴力抗爭事件。不少人在青海開
荒10幾年以後又回家鄉去了。不同的是，那些他們來時還是青青牧場
的原野，只留下黃沙滿目。

領袖高官們的權力欲和狂妄，讓普通老百姓來承受遷徙的痛苦。這一
曲又一曲的移民哀歌，何年何月才能唱完？

藏族人民的恐懼

移民去青海的漢人如果不適，或許還有離去的一天。而本來就資源缺
乏的當地人民卻得面對無法逃避的後果──生態破壞、牧場沙化。他
們更擔心的是，漢人的遷入會使本地居民的比例減少，從而影響他們
的傳統文化。海外西藏組織指控說，這是中國政府對西藏搞「文化滅
絕」的陰謀。

沒有人有充足的理由為中國政府辯解。其原因是，自50年代以來，中
國政府在西藏強行漢化藏人的劣跡斑斑。在「援藏」的口號下，他們
一直軟硬兼施，把只適應低地文明的漢人送進西藏。因為他們早就認
定﹕光軍事佔領不是真正的勝利，只有把足夠的漢人送進西藏扎根，
他們才會穩固西藏的統治。何況中共在青海還建立了許多能源基地。
因此，這次移民更加令藏人覺得中共居心叵測。

中國政府發言人當然拒不承認其漢化藏區的動機。相反，他們把這項
工程說成是「當地居民自己的選擇」。正如中共說他們的執政是中國
人民的選擇一樣，這樣的說法只能讓人覺得可笑。我相信，都蘭藏區
的人民是願意脫貧的。他們會高興接受善意的援助和支持，但絕不會
同意別人以扶貧為藉口，強行遷入大量外來移民，去爭奪他們本來就
很可憐的資源──他們早就為此吃夠了苦頭。

所幸，擁有自由的海外藏人，用他們的呼籲，獲得了國際社會的同情
與支持。可以預料，一意孤行的中國政府，仍然會將他們的移民項目
實施。他們指責世界銀行把這個項目政治化了。其實，他們自己才真
正是不顧人民的福祉、把扶貧工程做成災難性的政治工程。
(2000.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