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00年6月4日，河南霸州的警察杜書貴，因一輛工程車未及時給
他讓道，竟槍殺無辜青年工人。事後還誣蔑死者搶奪槍枝，造成走火
誤傷。這一彌天大謊居然還有人相信。事隔1個月後，即7月4日，河
南禹州再次發生警察濫殺無辜事件。警察劉德周因其妻與房東之間的
水電費糾紛，竟然開槍將房東一家三口殺死，並將一名勸架者打成重
傷。這樣的事情時有報導，但仍只是浮出海面的冰山一角。還有大量
的惡性事件鮮為人知。就在我寫這篇文章時，又傳出一名警察在夜總
會開槍將小姐打傷，事後竟以槍枝走火為由不了了之。

是什麼使得這些警察霸氣十足、濫殺無辜呢？

其一是對生命的漠視；其二是以刑罰和武力為後盾的惡性膨脹的特權
觀念使然。

在杜書貴之流的眼裡，他們就是權力和秩序的化身。普通民眾只是任
他們擺佈的棋子。因此，他們才會因為青工擋了路而開槍、因為拒交
水電費而槍殺房東，甚至嫖娼不買單、反而打傷小姐。對此，我除了
感到悲哀外，還有一種無名的恐懼。因為，這種倒霉的事情隨時會被
我碰上。事實上，在坐牢時，我就差點被警察打死。事情的起因僅僅
是他走進屋子時我沒有起立表示敬意。當然，如果他願意，即使沒有
任何借口，也會置你於死地。

我以為，悲劇的連續發生，不能僅從個人人品上找原因。它是制度的
腐敗造成的。即使一個品性高節的人，只要進了公安系統，遲早會變
成殺人不眨眼的魔鬼。公安機關的管轄權利涉及社會生活的方方面
面，職能過多，權限過大，容易造成公安機關高人一等的優越感，也
容易在無形中助長警察階層的特權意識。一個不加約束的權利，必然
給社會帶來危害；再加上長期以來對生命主體的漠視，更加使警察們
肆無忌憚地把槍口對準老百姓。在他們的眼裡，老百姓甚至不如一條
死狗。殺一條狗可能還要猶豫片刻；殺一個人簡直不用考慮什麼。霸
州血案再次告訴人們﹕特權思想者必然凌駕於民眾之上，視魚肉人民
為當然。

由於特權思想的浸淫，杜書貴等已經不習慣向平民百姓懺悔或者道
歉。在這些人身上，我們看不到一絲正義和善良的流露，卻更多地感
受到其人性的蕩然無存。如果不能學會對人的尊重，這樣的悲劇將會
一直上演下去。

杜書貴終於被槍斃了。是不是從此就沈冤昭雪、天下太平了呢？杜書
貴本是一個被清理出公安隊伍的敗類，後來在某些權貴的干預下又重
新穿上警服。從杜書貴的經歷可以看出，問題不僅僅在公安隊伍內
部。光整頓公安隊伍是不能奏效的。吏治腐敗與司法腐敗是相輔相成
的。那些利用權勢為杜書貴之流「保駕護航」的人，應當承擔什麼責
任？炮製假檔案、假調查結論的人該當何罪？對杜案「負有直接領導
責任」的大官，又該如何處理？這些好像不是我們小老百姓應該知道
的事，因此沒有下文。

殺兩個敗類警察容易，要清除產生敗類的腐敗機制，卻難矣！寫到這
裡，我突然感到心驚肉跳。因為，在11年前的6月4日，有更多的熱血
青年倒在更猛烈的炮火下。從那時起，面對生命，那些權力和秩序的
化身，就越來越冷漠。正因此，杜書貴第2、第3還會不斷產生。

我們想作一個堂堂正正的人。但是，我們卻生活在一個到處是殺人犯
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