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國國有企業虧損情況嚴重

據官方報紙報導，在全國68,000家國有企業中，虧損戶約佔總數的
40%以上；國有大中型工業企業中有5,900戶虧損，約佔總數的37%。
虧損國有企業31,000戶中有10,000到12,000戶是長期虧損戶。按照我
們對官方報導數字的一貫理解，這些恐仍帶有保守性。中國國有企業
有6,000多萬正式職工，無論從資產、產值及工業裝備水平看，都在
國民經濟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大批國有企業虧損問題、不景氣
問題如得不到很好的解決，將影響國有經濟的效益、影響職工收入
和就業、影響銀行正常信貸，持續下去將斷送經濟改革的成果，是中
國經濟改革成敗的關鍵所在。企業虧損嚴重、資不抵債便可申請破
產。企業破產後，部份人員可以另尋出路，而絕大部份企業職工將處
於失業狀態。再加上改革後的企業減員增效，使許多職工下崗或失
業，整個社會的收入和生活水平都會大幅度下降。在缺少社會保障機
制和再就業問題尚難解決的情況下，嚴峻的現實將加深原有的社會矛
盾，成為社會不穩和動亂的直接原因。

二、國有企業公司化需要良好的人際關係

從各方面來看，中國的特殊性決定了部份國有企業將長期存在下去。
國有企業的改革，在某種意義上看，決定了中國經濟改革的成敗。經
濟改革如不成功，國家很可能陷入長期的落後乃至混亂狀態。不但人
民遭受痛苦，連中共的統治基礎也將在根本上被動搖。這種利害關係
是十分明顯的。

中共在「15大」後提出的國企改革的具體政策，主要包括下面幾點﹕
一是「抓大放小」，重點扶持保障520家大型骨幹企業，將其它企業
出售、兼併或別尋出路，名曰「放活」。二是「資產重組、完善破產
制度」。三是「減員增效」，企業以大量裁減職工來達到增加效益、
提高生產效率的目的。從幾方面看，中國的國有企業改革僅從資金、
產權、管理結構、工資成本方面入手，某些做法無疑是必要的。但如
此改革能否從根本上改善國有企業的經營狀況呢？換句話說，能否提
高企業的競爭能力？我們都知道，競爭是推動繁榮的一種動力，改革
開放的結果在各行各業引入競爭機制，從這點上看，中國正在步入市
場經濟。我們退一步講，即使國有企業暫時擺脫了虧損，是否在面對
眾多靈活的中、小民營企業和技術先進資本雄厚的外國企業時仍具有
競爭能力？中國的國有企業是中國的經濟制度的基本模式。幾十年來
在官方的宣傳報導中，都以無比的優越性而著稱。緣何出現如此嚴重
的困難局面？按照官方報紙的報導，國企虧損有自身的原因、有外部
環境的原因、有歷史遺留的債務多和積累少等問題，表現在企業只生
不死、負擔重、結構不合理及缺乏面向市場的自覺性。

其實，虧損也並非今日才出現。在過去幾十年舊的計劃經濟體制下，
中國國有企業缺少活力和開發創新的能力，產品落後單一。人民在相
當長的時期裡生活在物質貧乏的條件下。計劃經濟下的中國企業無形
的虧損，只不過是官方的統計數字不願提到而已。

國有企業的虧損是由於市場競爭力不強。企業自身有不可忽視的原
因。

首先，中國國有企業是由官商經辦的，同清末洋務運動中的官辦企業
性質大同小異。企業主管人員包攬行政、黨務、生產經營各項事務，
或一人包辦、或幾人分工，從作官本位的思想出發，並不十分關心企
業最終的好壞。官階和權力才是領導者利益的根本。由此而來，大多
數企業主管人員從私利出發，追求短期行為，不顧長遠發展，經營決
策失誤、管理不善、浪費巨大的現象比比皆是。這也是國企目前的通
病。

第二，由於國內法制不善、腐敗日甚，許多企業的領導人追逐潮流、
大肆貪腐。有直接貪腐，有間接貪腐的。如報載北京某國企廠長長期
以高價買進次品原料，然後低價賣出產品，企業連年虧損直至倒閉。
但主管人員經幕後交易大發橫財，而廣大職工生活卻沒有著落。所謂
「窮了和尚富了方丈」，是很形像的描述。許多國企領導人的變相貪
腐，已造成國有企業資金、資產的嚴重損失。制度性的腐敗，滋生了
大批蛀蟲。殺蟲劑不靈，蛀蟲難去，企業如何扭虧增盈？

第三，也很突出。在中國國有企業中絕大多數職工勞動積極性不高，
熱情低落。在步入市場經濟的情況下，工業企業，特別是製造業的產
品，必須有較高的技術含量、降低成本才能提高競爭力。而技術的先
進性，取決於企業中技術部門的開發創新能力，以及各生產工序中生
產方法及工具的革新改造。這些崗位上的人員勞動積極性和興趣是十
分關鍵的。我們看到一些通過合資引進國外生產技術和設備的企業，
技術水平和生產力水平長期停留在合資辦廠的初期。時間一長，企業
的先進性和進步性也就喪失了。在日新月異的技術更新時代，國有企
業不進則退，很快變成陳舊企業。在技術進步方面，難有突破性的進
展，始終跟在發達國家的屁股後面走。這樣的狀態很難進入市場，參
加競爭。

中國國有企業不乏有能力和才幹的管理、技術人才，也不乏勤勞肯幹
的普通職工。可是，在墨守成規、不思進取、只圖私利的企業官僚機
構統治下，職工的勞動熱情和積極性十分低落。面對分配不公和日漸
嚴重的領導層的腐敗所導致的企業衰敗時，職工無能為力。長期以
來，他們早已喪失了獨立的自我意識，更談不上主人翁地位。沒有人
或團體代表他們的利益說話。他們只能被迫適應環境。本應為他們造
福的經濟體制改革，卻常使他們成為犧牲品。在這種情況下，國家所
有制顯然比資本家的剝削，更具不合理性。

縱觀整個經濟發展史，在世界上有著獨立意識、享有充分自由權利的
勞動者，在維護自身利益時有說話和行動的自由。在勞動效率和勞動
興趣上都遠高於那些沒有地位、沒有權力、不能保護自己利益的勞動
者。

國有企業將要實行現代股份公司制。但現在企業制度的建立，也應該
有相應的現代企業的人際制度。職工是有權益保障的職工。企業的主
管人員也應規範其經營管理行為，對企業的職工負責、對國家負責，
在權利運作時接受企業職工的監督。任何不受制約的權力，都會侵犯
權力弱小者（職工）的利益和生活。

國有企業的改革最終要在企業內形成一個激勵職工發明創新精神、勞
動積極性的良好的人際環境。這對國企的生存和發展十分重要。

三、國有企業改革需要獨立工會

在目前的國有企業中，由於利益不一致，職工對企業保持較大距離。
許多企業人員流動大，工作崗位不穩、出工不出力、勞動效率低，是
十分普遍的現象。就一般國企來說，職工對企業領導層，沒有信任
感，不可能同心同德。實際上，單純的物質刺激也不能長期調動人的
積極性。這不僅有經濟的原因，更有心理的原因。

人是理性的動物。如同生物界普遍規律一樣，人類社會也有相應的發
展、進步的規則。人的行動受其基本需求的支配。這種需求包含二個
方面。首先，社會中的人在現有的衣、食、住、行的條件下，有不斷
創新和完善自己的生活、提高生活品質的欲望。這是推動人類社會向
前的欲望。它使人們不斷地發明、改造生產工具，擴大生產力，加大
創造物質財富的步伐。人類勞動都飽含著各種新、舊發明、創造。但
使人類這種生產物質的欲望付諸行動，必須有一個前提條件。這就需
要滿足另一個人性的基本需求，即對社會公平、公正的需求。這主要
體現在勞動收獲、勞動果實的分配方面。公平的需求源於人類天性中
的善良品質。這是生理需求外，更具心理和精神特質的需求。

一般來看，勞動可分做二種。一種是消極的、僅為了生存或被強迫的
勞動。這種勞動從本質講，只能保持永遠不變的生產力水平。而另一
種勞動，則是積極的，充滿熱情、富有創造力的勞動。這是一種不斷
擴大和提高生產力水平的勞動。只有這種勞動，對推動科學和技術進
步有決定的意義。這一種勞動只有在人的心理和精神需求得到滿足後
才能出現。這種基本需求是人類不斷克服困難、堅韌不拔地進取的基
本動力。

人做為主要的生產要素之一，如基本需求得不到滿足，就會失去這一
動力。人做為生產要素，也就失去他的真正意義。

同樣有較多的自由權利，有能力維護自身的利益的人在公平的需求方
面能得到比較充分的滿足。這樣的人便是有自尊、自信的人。在生活
和勞動中都持積極的態度。當然，人性也是有弱點的。由於判斷和領
悟事物的能力不同，有時也會產生偏見。人在追求社會的公平和公正
時，也常常會為了私心，而置公正於不顧。因此社會的公正需要一種
制約的力量來保證。這種力量一但喪失，社會則無公正可言。

目前的國有企業缺少這種支持公正分配、遏制腐敗的制約力量。只靠
少數紀委檢查機構，也無能為力。有效的制約，要靠團體的力量，要
靠與被制約者地位對等的實體。而單個的職工不具備這樣的地位。有
效的制約，靠企業職工的共同體的團體的力量。這個共同體只能是各
種形式的獨立工會。幾十年的經濟發展歷程已經昭示了，企業內實行
民主管理，必須建立獨立工會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