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這麼說：「加快到西方的目的地，堅決向東方走。」聽者必視他
為胡說八道。不過我們常聽到黨這樣宣傳：「堅決按照黨的政辦事，
加強法制。」國人聽慣了見怪不怪。外人聽了不明其中之奧妙。這句
話在邏輯上奧妙之處與上面那個糊塗蟲雷同。不過制定政策者並不糊
塗。

法律是為國家人民利益，由立法機關訂立的條文。政策是為黨的利益
制定的、處理特定事項的規條，即俗稱的紅頭文件是也。在黨領導下
生活了幾十年，只聽到說黨的政策。有沒有政府的政策？恕我孤陋寡
聞，從未聽說過；只是偶而也聽到過黨政軍聯合發出的政策性文件。

黨的政策不是法律，但比法律高。立法、司法、執法者可把違法視同
等閒，但絕不能違反政策。當法律和政策矛盾時，棄法律從政策。這
就是「堅決按照黨的政辦事，加強法制。」的真義。這就是依法治國
的現實。

比如說，計劃生育。若超生給捉到了，一律人工流產無赦，即使對還
有幾天就要分娩者亦絕不手軟，照刮不誤。若超生到醫院分娩，孩子
可生出來，但一生出來就無蹤影了，父母再也不可見到自己的骨肉一
面。嬰兒哪裡去了？希望有良心的醫務人員出來說句真話。

對逃避而捉不到的夫婦怎麼辦？辦法先是封屋、斷水、斷電，迫害你
家人。

有沒有一條可扣壓禁閉超生者家人的法律，無人知道，但可以按政策
這麼做，則無人不知。

若還不奏效，就用另一種類似「誅九族」做法。一對夫妻超生懷孕而
失蹤，雙方的父母、兄弟、姊妹必受追迫。拒不供者會受到封屋、斷
水、斷電的懲戒。用「連坐法」非法拘禁超生者的父母、兄弟、姊妹
等家人，進行殘酷折磨、迫害。受害「九族」，無可申冤。

在大陸，私人的房屋、財產一旦受到私人或政府團體的侵犯，他們都
可以提出訴訟，以求法律公斷。明顯地，在大陸是有保護私人住宅、
財產的法律的，起碼是有案例可循的。但若是因違反計劃生育而被侵
犯房屋、財產，法院一律不受理。這不是很明顯政策大於法律、政策
管法律、政策破壞法律嗎？

又比如說販賣死囚器官。這在大陸有誰不知？正如參與剖取死囚器官
的一位外科醫生說的：「這是公開的秘密，也是否認的秘密。」有沒
有可以剖取死囚器官的法律，百姓無從知曉。但凡事都講政策的大
陸，這麼大的事件搞了這久，而且引起了國際強烈反應，有關部門己
再三向外否認有此事。但是，他們還是照做。這裡面不可能沒有政策
根據，起碼有土（地方或部門）政策可依從。

再比如說，另一個「是公開的秘密，也是否認的秘密」的是﹕醫院先
交錢、後醫人。有關部門公開向外宣稱：絕無此事。但你到廣州市各
「人民」醫院去試試看。不先交付1萬或幾千元，你想住院做手術？
笑話！我相信沒有人敢制定這樣的法律。但醫院都這麼做了。這是黨
中央政策、還是醫院黨委自己制定的土政策？平民百姓不得而知。問
題是﹕不單廣州如此，全國劃一盡是如此。

執政黨就是這樣。它一方面不停地叫喊要加強法制、要依法治國，但
同時，它在另一面又不斷地祭出高於法的政策，去否定和破壞法律。
更嚴重的是，50年來這些政策做的，例如各種政治運動和社會改革，
例如公社化、大煉鋼、土改私改等等，不斷給國家、民族和人民帶來
連續的災禍和苦難。在今天，這種災難性的政策先行的形勢，並沒有
停止、或緩和的跡象。

我又想起了多佛爾58偷渡死難者。有關方面一貫否認中國人是由於政
治原因偷渡。現在它又否認是經濟原因。理由是﹕偷渡的福建人家鄉
是富裕地區。偷渡的唯一理由是受國際蛇頭欺騙。這種解釋合不合
理，由朋友們自行判斷，這裡不討論。不過這種在大陸因為黨的政策
之下無法無天、政策連綿不斷、人民受災受難也連綿不斷的實況是不
是人們偷渡的原因，很值得研究。因為政策侵犯人民的權益給人民帶
來的災難和痛苦是實實在在的，是人民在日常生活中清楚地切身感受
到的。它不像口頭上說的自由、民主那麼抽象和隔膜。渴望離開天天
受苦、受累、受災、受難的地方，是人之常情。

再說到兩岸統一。你總是不斷用一黨之私的政策危害人民，擺出一副
禍國殃民的惡形惡像，你叫人怎麼願意和你這樣的政權相結合？要別
人與你為伴，你起碼要給別人對一些好感。可以不可以自己先做好一
些，給人家一個稍可接近的形像，不要處處示人予醜惡面目！

為了祖國、為了人民，可以不可以放下政策，唯尊法律；依法治國，
唯法律是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