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跡象顯示，身兼中國大陸黨政軍最高職務（中共中央總書記、中
央軍委主席及國家主席）的江澤民，在中共第16次代表大會上將不再
謀求連任。也就是說，兩年後江澤民時代在形式上就要結束。形式上
結束，並不等於影響力削弱、精神上消亡。恰恰相反，真正意義上的
江澤民時代或許剛剛開始。因為，他正在從三個層次上構建自己的時
代特質，猶如毛澤東與鄧小平在生前均曾為各自的理念作出巨大努力
一樣，前者發動了一次又一次的政治運動，後者堅持改革開放，20年
如一日。

「三個代表」運動的真正用意

共產黨人江澤民最大的願望當然是延續自己的時代；而延續時代的不
二法門離不開以下三個步驟：第一，確立自己的思想體系；第二，編
織自己的組織體系；第三，完善自己的行政體系。除了民主政體以
外，傳統政權莫不如此。

第一點，應是江澤民「時代三部曲」的重心。近來他在中國大陸各個
階層發起一連串思想運動，包括三講（講學習、講政治、講正氣）及
三個代表（中共代表中國先進社會生產力的發展要求、中國先進文化
的前進方向、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的忠實代表），即是這個層
面的努力。這些政治運動不僅是江澤民測試黨內幹部政治素質的試金
石，更是他試圖重建黨的形像、構築江氏特色的理論框架的重要舉
措。

事實上，在相當長的時期內，江澤民一直在思考他任國家主席期間大
陸社會現狀、他任共產黨總書記期間黨的現狀，也在思考兩者的未
來。這兩者的發展是他個人建樹根本之所在，全部思考結晶即是「三
個代表光輝理論」。為了宣傳這一政治運動，官方宣傳機器全面開
動，不斷發表文章；黨政官員每隔一陣子都要花上數個星期的時間，
學習鄧小平與江澤民的言論，並勤作自我批評，儘管這種活動負面反
應不少。

據一位前來紐約訪問的北京宣傳部門官員向筆者透露，「沒有人將江
澤民的政治教條當回事兒，因為多年來的政治學習讓人倒足胃口。」
他認為，江澤民的意識形態綱領概念不清，甚至沒有包含某些重要內
容，例如台灣問題及加入世貿組織後的調適問題。另外一些人則表
示，江澤民熱衷搞「三個什麼」，已成為民間笑談。

江澤民的意識形態運動當然有其明確目的，例如「三個代表」，真正
用意是向世人表明，共產黨可以繼續一黨領導；中國在不採用多黨體
制的情況下，仍然能滿足社會和經濟發展的多種需要。這也是對那些
懷疑共產黨領導能力者的反擊。

「第四代領導核心」浮向台面

毛澤東曾說過類似的話，在思想路線決定之後，組織路線就成為關
鍵。江澤民的所作所為可以說是對這一觀念的實踐。反過來，組織路
線又離不開意識形態矯正。如此辯證的結果，即是中南海多年來選拔
接班人的秘訣。只要把握這一點，就不難分辨哪些人才是北京領導集
團心目中的「第四代領導核心」成員。

江澤民第1次提及三個代表，是今年2月份在廣東省一次會議上。這絕
非偶然。黨內專家發現，江澤民近來發動政治運動的地點都選擇廣
東，與鄧小平選擇在南巡途中發表國家政策新方向有異曲同工之妙。
究其竟，江澤民藉開放前沿造勢，除了有利於建立個人聲望以外，還
因為廣東有個李長春。中共廣東省委書記李長春充當著啦啦隊隊長的
角色。並有消息說，他將是下一任總理熱門人選。

國家副主席胡錦濤也是大力頌揚三個代表最起勁的人。他被江澤民選
為接班人幾成定局。許多地方諸侯都把宣傳這場運動看做是維護江澤
民領導權威、與江澤民看齊的一次操練。胡錦濤當然不能例外。胡錦
濤在一次會議上宣稱，三個代表的理論是在新世紀鞏固和加強黨的建
設的有力武器，並頌揚江澤民能在世紀之交和新千年到來之際，保持
清醒頭腦，正確把握國內、外形勢，大有把「三個代表」宣傳推向新
高潮之勢。

在推動三個代表理論中最賣力的，當數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組
織部長曾慶紅。被坊間稱為江澤民「大內總管」的曾慶紅，不僅是
「三個代表」的策動者，也是黨內高層少數幾名制訂兩千年為思想政
治工作年的決策者之一。曾慶紅表示，三個代表理論是鄧小平關於黨
和政府的一切政策都要有利於經濟發展和提高綜合國力論述的發展，
是江澤民的創造，是對馬克思經典的貢獻，也就是將江澤民理論提高
到與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同等高度。毫無疑問，曾慶紅將對兩年
後的中共16大人事安排發揮重大作用。

問題是，江澤民欽點的「三架馬車」，步調似乎並不一致。一般來
說，「南霸天」李長春根基較淺，靈活而務實；胡錦濤政治個性模
糊，處事低調；曾慶紅則鋒芒畢露，善於專權。觀察家預測，在今年
8月份的北戴河會議上，中共中央將有重大的權力部署。屆時是否會
發生接班人爭奪戰，也未可知。

機構設置擬作重大改革

行政體系改革，是江澤民正在醞釀的大動作之一。有消息說，層級介
於中央和省（包括直轄市、自治區）之間的權力機構設置已在內部徵
求意見。這種建制即類似於中共建政初期50年代、60年代的中央分局
（當時中共把大陸劃為6大軍事和行政區，分別位於東北、北部、東
部、南部、西北和西南），也與時下俄羅斯總統普京旨在強化中央集
權所建立的總統代表制有幾分相像﹕每一單位統轄多個省和直轄市，
以中央代表辦公室的方式的地方運作，由政治局委員出任主要領導。

據聞，這份正在中央委員、各地方首長手中流傳的提案，除了江澤民
外，政治局多位重量級人物也表示贊同。計劃設立的大行政區既與現
有的6大軍區吻合，以便解放軍一旦需對台發動武力攻擊，能獲得民
間的後勤協助；也與中國人民銀行的設立保持一致。中國人民銀行前
年進行改革，廢除各省市分行，改為全國只設立9家區域分行，以利
調合管理金融和銀行市場，並打擊區域性保護主義，防止地方政府貪
瀆。這項方案一旦落實，政治局20多名委員中，除了留在層峰的數人
外，其他人職務都將大為不同。也就是說，政治局委員們各自都有揮
洒空間，地位與權力並重。

這項計劃也與中國大陸加入世貿組織後市場經濟的發展有關。新成立
的行政部門，將有助於地方基礎建設的協調、合作與發展，並克服地
方保護主義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凌駕於各省、直轄市及自治區之上
的機構確立，有利於行政管理與政策推行，正如當年毛澤東設置中央
分局是為了便於統治一樣。只是，疑心頗重的毛澤東沒想到各中央分
局後來會成為與他分庭抗禮的基地，以及「獨立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