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7.1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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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臘哲學家德謨克利特說：「在一種民主制度下過貧窮的生活，也 比帝王統治下享受所謂的幸福好些，就像自由比受奴役好些一樣。」 人們，特別是非職業的政治家，之所以憎惡專制政治而喜好民主政 治，恐怕在意的不是政權本身怎樣，而是某一政權對人們的生活會造 成什麼樣的變化或影響。政治是牽一髮而動社會全身的事；同時，某 種政治又要靠全社會各方面的支撐和配合。世界上從未有過，也將永 遠不會有孤零零的極權政治或民主政治。任何一種政治的確立都有它 的社會根源，涉及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各個方面；任何一種政治的 實行，必定滲透到社會的任何角落。所以，極權政治與民主政治的社 會生活泛化現象普遍存在。民主好，不僅好在政治上，還好在民主社 會的一切方面。民主就是應當泛化的，但不應被濫用。民主的濫用是 指非理性的和無視法制的「民主」行徑。「泛民主」，這個術語很 好，正說明了民主不僅是一個政治概念，還是一種生活方式（杜威、 胡適等人的觀點）。「泛民主」不但不應該受到反對、指責，而且應 當受到鼓勵。中國沒有民主，政治上沒有，生活上也沒有。對中國來 說，民主是零存在，哪裡有什麼「泛」呢？民主就是要泛，越泛越 好，泛民主萬歲！ 民主戰線應該是廣泛的，不該只局限於少數職業民運人士的政治活動 上，而應當擴大到社會各行各業的所有人身上，全線、全民向專制極 權開火，中國的民主社會才能實現。我製一個表，粗略地考察一下民 主政治與極權政治倒底對社會生活泛化到什麼程度。
| 社會生活領域 | 極權社會的特徵 | 民主社會的特徵 |
|---|---|---|
| 經濟基礎 | 自給自足的農業或國有經濟 | 工業化和自由貿易 |
| 人權 | 被統治者是有生命的工具（亞里士多德的觀念） | 人生而平等，「生而自由」（盧梭語）。 |
| 公民權 | 敬畏、恭順和效忠服從。 | 言論、發表和集會結社自由選舉權。 |
| 財產權 | 政府有權任意處置私人財產 | 私有財產受到法律保護私產神聖不可侵犯。 |
| 政府結構 | 政教合一、黨政合一、軍政合一或一家天下。 | 立法、司法和行政分立，權力制衡。 |
| 人生哲學 | 宗族主義、國家主義、權威主義或禁慾主義。 | 人道主義和個人主義。 |
| 社會流動（當代社會學術語，指人的社會地位的升降，也可譯作社會升遷） | 封閉式，如種姓制、種族制、世襲制和等級制。（中國封建社會能苟延日久，得益於隋唐以降的科舉制，這是半封閉的社會流動，有益社會穩定。） | 開放式，社會流動機會公平，流動頻繁。 |
| 文化與藝術 | 一元化，如儒術獨尊，毛思想獨尊，納粹獨尊。模仿式、頌歌式。 | 多元化創造性 |
| 科學 | 從權威觀念出發偏見代替事實 | 從事實出發注重調查和實驗 |
| 教育功用 | 《學記》：教育是「建國君民」的工具。列寧說：教育是無產階級專政的工具。 | 杜威說，教育是民主社會發展的第一而又最審慎的工具，它對民主社會的作用如同警察。 |
| 教育目的和方法（這裡指普通教育，即中小學教育，與學術無關，只注重學生的身體、人格和基礎知識及基本技能的培養）高等教育 | 「化民成俗」（《學記》）或奴才或炮灰。注入式、牧羊式和集中營式，強調塑造師生關係敵對。貴族式的自我實現學術是政治的附庸特務訓導制 | 個性自由發展的人獨立自主的公民。啟發式、開放式和兒童樂園式，強調自然師生關係如兄弟姊妹。鼓勵創新和自我表現學術完全自由，學生自治 |
| 婚姻 | 完全不能自主或不能完全自主（如中共不許黨、團員與地、富、反、壞等人的子女婚配） | 完全自主 |
| 家庭 | 家長制 | 家庭成員平等互敬 |
| 人際關係 | 緊張、恐懼和殘酷。 | 寬鬆、和平和友愛。 |
| 隱私 | 私人談話、書信往來乃至日記都在稽查之列。 | 個人資料保密受法律保護。 |
| 糾紛仲裁 | 訴諸權力 | 訴諸法律 |
雖然表列無法涉獵社會生活全部，但也足以說明，講民主是要深入社 會各領域和各階層，要佔領全社會的生活方式的。要爭民主，沒有人 說不要爭政權的民主，只不過嘴巴講要爭政治民主，那民主並不會送 上門來，甚至死幾代人也還沒有爭取過來。爭民主的人也只有認真、 踏實地從每一件小事做起，漸漸地蠶食了那萬惡的專制極權制度，漸 漸地積累起民主的實力，那中國的民主就不遠了。讓我們都來做極權 社會的白螞蟻，做中國民主的工蜂，而不做搗蜂巢、撈蜂蜜的熊。
2000.7.12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