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晴女士前些日子在《多維網》的《大家論壇》發表了一篇文章,題 名《又到「6.4」》。文章不長,但悽惋動人。 戴說了這樣一段話:「11年是一個不短的時間。當年聚光燈下的主 角,『學自聯』或者『絕食團』不可一世的青年領袖,以及和他們當 年互為表裡的激進文人等,早已在美國紮下根、安全地反共發財了。 『6.4』對他們而言,已是一張用過了的入場券,固然靠著它才得以 進入燈火輝煌的大殿,但那血痕、那不甚光彩的往昔,與赴美之後的 再造輝煌太不相稱,還是『不提為好』吧。」 這是怎麼回事?一些「6.4」英雄們有沒有權利把用過的入場券扔 掉?事情是不是像戴女士說的那麼簡單?一張用過的入場券? 從美國法律來看,反共不反共是個人的權利,發財不發財也是個人的 機遇。私人事務不容別人置喙。但是對於因「6.4」政治原因取得美 國政治庇護的中國流亡者來說,你們可以發財,但不能發中共財;你 們可以不再過問政治,但要對美國政府或美國移民局打個招呼。因 為,你們能發中共財,說明你與中共打交道時沒有了危險;因為你們 不過問政治,也說明你們原來申請在美國政治庇護的理由已經不成立 了。 正直的政治公眾人物,隨時向公眾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場,否則就有可 能被認為不誠實。中國的政治流亡者,一旦改行和轉向,也有必要向 公眾和政府打個招呼,由美國決定你是否還有必要留在美國。你曾經 參與「6.4」廣場的抗議,我理解你。你現在的想法有改變,對以前 的行為感到後悔、厭倦,我也能理解你。但是,你是以受政治迫害的 理由進入美國,一旦你不參與政治,也就沒有政治的危險,政治庇護 的理由也就不成立。再怎麼說,對此,你應該有個說法、有個交代。 眾多「6.4」人物對安身立命的「6.4」終於膩味,甚至反水倒戈。 這些人正如戴晴所了解的,是「6.4」事件中血脈歕張的激進份子。 今天他們的心灰意冷可能正是他們以前過度血脈歕張的結果。 他們如能把今天他們為什麼對政治、對反省「6.4」不感興趣、甚至 反感的心路歷程說出來,不僅可使美國公眾免於困惑,對於「6.4」 研究,對於今後的中國政治都有重要價值。但他們卻一聲不響,忙於 上學、掙錢、傳教。這些年來保持可怕的沈默。 「6.4」還沒有蓋上屍布。戴晴說,「6.4」在中國不是孤立存在 的;像一滴水一樣,它包含了中國這一大池塘的諸般要素。池塘裡只 要有水,隨時會發生第二次「6.4」。戴晴並非想危言聳聽。今天的 中國有太多的乾柴,而善良的中國人誰都想避免動亂、實現良性互 動。這樣,對「6.4」進行深入的探討和研究,就有重大的意義。但 是,中共當局卻拒絕面對,因為,「6.4」是他們的夢魘;流亡海外 的許多「6.4」著名人士也拒絕反省,因為,「6.4」也是他們的夢 魘,而他們都是「6.4」的受益者。 當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視「6.4」和中國政治為瘟疫。堅定的優秀者還 是有的,雖然他們顯然是少數派。王軍濤這麼多年來,一直對 「6.4」和中國的政治有深入的研究。王丹也守住了自己的陣地。他們都沒把票根悄悄地扔掉。他們畢竟對那一段歷史盡了自己應盡的責 任。他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在廣場上,王軍濤和戴晴一樣,都曾喊 破喉嚨要學生從廣場上撤下來;現在倒好,不用叫撤。那些「6.4」 人物、那些英雄們,早跑得人影都見不著了。 其實不必過份地傷心。所謂的民運英雄和學生領袖,都是鮮花編成的 飾物,時間一長,鮮花必然萎落成為垃圾。鮮花和垃圾都是身外之 物。只有人才是真的。多數人具有一種趨利避害的本能。忠義之士畢 竟少數。有些人一定要把「6.4」的票根扔掉。扔就扔囉。美國政府 也不計較他們的政治庇護資格。 但是,扔掉「6.4」入場券的先生們,你們心中應該知道羞恥。你們 別自以為得意。在「6.4」面前,以你們現在和當時的行為來說,你 們至少是不道德的。你們褻瀆了中國的政治反抗活動。你們忘記了歷 史;但歷史記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