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國民黨「反動統治」下「中共學生運動」的命運

歷史的事實是，北伐成功、中華民國初步獲得統一之後，由於中華民
國已經走上了「外求和平」與「內求發展」的時期，國家在相當程度
上已經獲得了進步，人民也在相當程度上擁有了基本的民權，所以，
於「5．4」前後自發興起的學生運動，已經式微。然而，在蘇聯的命
令下，中國共產黨卻一再地組織和策劃了旨在中國發動共產革命、以
推翻中華民國的學生運動。

在國民黨「反動統治」下，中共學生運動的第一波浪潮，是在1931年
「9．18」事變之後。其時，因「9．18」事變發生，中華民國政府軍
遂中止了對中共武裝叛亂圍剿；共產國際執委會亦因而立即通過了
《關於中國共產黨任務決議案》。於是，中共不僅歡呼「衝破了第3
次圍剿的偉大勝利」，中共臨時中央還立即遵循俄命，於9月20日發
出了《由於工農紅軍衝破敵人第3次圍剿、即革命危機逐漸成熟而產
生的緊急任務案》。這個在國難當頭卻以服從俄命而擬訂的《緊急任
務案》認為﹕「『9．18』事變是帝國主義進攻蘇聯的導火線」；
「反對蘇聯已經成為最主要的、最迫切的根本危險」；彼時「中國政
治形勢中心的中心，是反革命與革命的決死鬥爭」。

於是，中共再一次決策了「武裝保衛蘇聯」的方針，制定了「紅軍奪
取中心城市以實現一省數省勝利和白區普遍實行武裝暴動」的計劃，
決定要在國難當頭之下篡立俄屬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計劃在
「抗日救亡」的口號下，「組織工人罷工、發動學生遊行」。由是，
在中共城市地下組織的策劃下，學潮頓起，暴亂益生，有組織、有計
劃、有領導的年輕學生，不僅在「抗日救亡」的旗號下遊行示威，高
喊「中華蘇維埃國萬歲」的口號，而且一波波地奔向南京，衝砸政府
機關，搗毀國民黨中央宣傳部，砸毀《中央日報》，並包圍國民政府
數日而不散。

鑒於寇深禍重，和大多數不明真象的青年學生懷有一腔愛國熱情，當
時中華民國的最高領袖蔣介石先生，乃於1931年12月5日親自走出國
民政府，與包圍了國民政府的年輕學生進行了平等對話，同樣以一腔
熱血化解了學生的怒火和誤解，遂使得學生和平散去。嗣後，雖然
「有背景、有預謀、有組織、有紅手的」學生，「又再一次集中南
京，再度包圍國民政府，衝砸政府機關，執政的「國民黨反動派」，
也只是將學生臨時收押於陸軍官校和其它學校，並迅速地和安全地將
他們逐一遣散，使之各歸故里。中共運動學生的第1波浪潮，遂歸於
平伏。

在國民黨「反動統治」下，中共學生運動的第2波浪潮，是在1935年
至1936年。由於新沙皇俄國日益感到了東西方法西斯勢力的威脅，斯
大林遂改變了要求各國共產黨顛覆本國政府的命令，轉而命令各國共
產黨、特別是中國共產黨，要和本國政府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
線」，反抗法西斯侵略，以繼續「武裝保衛蘇聯」。中共駐莫斯科代
表團立即遵命、並在斯大林的親自批准下，於莫斯科發表了
《「8．1」宣言》，在日本帝國已經對我國發動侵略戰爭整整4年之
後，首次提出了「一致對外，共同抗日」的口號。3個多月之後，
「從未想到抗日這樣一個救命圈」（張國燾語）的中共國內逃亡者
們，在獲悉了蘇俄命令和《「8．1」宣言》的消息之後，立即召開了
瓦窯堡會議，迅速指示其城市地下組織發動一場「抗日救亡」運動。
毛澤東遂在該次會議上號召﹕「要組織千百萬革命群眾，浩浩蕩蕩的
革命軍，是今天的革命向反革命進攻的需要」，而不是向日本帝國侵
略進攻的需要。據中共現代史教材稱，「中共北平臨時工作委員會遂
策劃成立了北平學生聯合會，後又與北平學聯多次舉行秘密會議，經
過反覆研究，決定以請願的方式發動和組織一次學生的『抗日救亡』
運動」。

這便是「12．9」「學生運動」的政治背景。用中共今天的話來說，
中共是這次「學生運動」的黑手。

然而，國民黨反動派卻沒有鎮壓中共的學生運動，更沒有屠殺學生。
用中共黨史專家的話來說，中共的學生運動，卻「面對著國民黨反動
派的大刀、棍棒和水龍，獲得了偉大的勝利……『12．9』運動中的
先進青年，後來沿著中國共產黨所指引的道路，深入到工廠、特別是
深入到農村和革命隊伍中去，走上了與工農兵群眾相結合的道路，其
中許多人成了中國革命事業中的骨幹力量」。因此，中共才能在
「12．9」之後，即1936年2月，於華北策劃成立了「革命青年團
體」、「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以作為它的外圍組織。1936年4
月，它又進一步策動「北平學聯」改名為「北平學生救國聯合會」。
5月，它又在上海策劃成立了「全國學生救國會」。學潮遂由此而迭
起，中共地下組織亦由此而得以迅速擴展。一場完全是為了救中共而
非救中國的「抗日救亡」運動，開始橫行在國難深重的祖國大地上，
並由是而製造了極大的和連續的混亂、動亂及暴亂，直至日本全面發
動侵華戰爭為止。然而，正在積極準備全面衛國戰爭的中國國民黨及
其南京政權，卻始終沒有殘酷地鎮壓過這一波長達兩年之久的中共學
生運動。

在國民黨「反動統治」下，中共學生運動的第3波浪潮，是在1985至
1949年的國共內戰期間。歷史的事實是，中共雖然在日本投降當天就
已經在他們的「解放區」借搶奪「受降權」發動了大規模內戰，但直
至他們在內戰中獲勝，竟自始自終地在「國統區」堅持策動不知真象
的民眾、特別是青年學生「反內戰」。這就是毛澤東所說的「人民解
放戰爭的第二條戰線」。

1945年8月21日，中共中央在對上海局的指示中，就已經交待任務
說﹕「要保存力量，以便將來進行民主運動。」

1945年10月，就在《雙十協定》剛剛簽訂、毛澤東剛剛回到延安就向
中共軍隊發出了「全面進攻」的命令時，中共就同時命令它的地下黨
策動了1945年年底的昆明學生運動。它的口號就是「反內戰與要和
平」。嗣後的「1．21」學生反內戰運動就是這場學生運動的第1個高
潮。用中共黨史專家們的話來說，即﹕「『1．21』運動，就是為開
闢這條戰線而吹響的第一聲號角和點燃的第一堆烈火。」

1946年10月1日，毛澤東曾在題為《三個月總結》的對黨內指示中，
一方面指示說，「今後數月，必須實行全黨緊張的動員和精心計劃的
作戰」，「要再殲滅敵人25個旅」。對發動內戰和狠打內戰供認不
諱；另一方面毛又同時指示說，「全黨必須加強國民黨統治區內的群
眾鬥爭的領導。」但因美國調停已經阻礙了中共大打內戰，

由是，中共遂於1946年底到1947年初發動了一系列反美運動，特別是
蓄意策劃了所謂「沈崇事件」，掀起了全國學生「抗議美軍暴行運
動」的狂瀾。用中共黨史專家的話來說，它在「性質、規模、影響和
作用方面與歷次學生運動相比，不僅有了提高」，而且它的作用，
「在反美、反蔣鬥爭中，僅次於人民解放軍」。

1947年春夏之交，中共為配合全面內戰，又一手策劃和領導了名為
「紅五月」的學生運動，製作了「反饑餓、反內戰、反迫害」的口
號，特別是「5．20」學生運動，又把「經濟都爭、生活都爭上升到
了政治鬥爭，規模也從小型的分散的鬥爭集中為全國性的反美、反蔣
的鬥爭」，從而成為「反對國民黨反動統治的第2條戰線的新起
點」。

1947年5月23日，周恩來為中共中央起草的《中央關於蔣管區的鬥爭
方針的指示電》就曾指示說﹕「使一切群眾鬥爭都為著開闢蔣管區的
第2戰場，把人民的愛國和平民主運動大大地向前推進。」

1947年5月30日，毛澤東更在題為《蔣介石政府已處在全民的包圍
中》的文章中稱﹕「中國境內已有了兩條戰線。蔣介石進犯軍和人民
解放軍的戰爭，這是第1條戰線。現在又出現了第2條戰線，這就是偉
大的正義的學生運動和蔣介石反動政府之間的鬥爭。……學生運動是
整個人民運動的一部份。學生運動的高漲不可避免地促進整個人民運
動的高漲。」

《毛澤東選集》合訂本第1120頁的註釋則這樣地評述道﹕「從1946年
12月起，隨著人民解放戰爭的發展，國民黨統治區廣大學生反饑餓、
反內戰、反迫害的民主愛國運動，有了新的高漲，逐步形成為反對蔣
介石反動統治的第2條戰線。」

於是，中共黨史專家乃對中共發動內戰的「第2條戰線」的作用，興
奮地評價說﹕「一是從政治上打敗了蔣介石。二是從軍事上間接配合
了第一條戰線作戰，直接配合了三大戰役的軍事鬥爭。三是從組織上
為革命和建設準備了大批骨幹。四是配合解放軍接管城市、迎接了解
放。」

然而，正在走向失敗的「國民黨反動派」，雖然明知學生運動為中共
所組織、所策劃，是它們武裝推翻其政權的「第二條戰線」，卻並沒
有殘酷地鎮壓年輕、無知和受騙的學生們。1989年當中共用坦克車和
機關槍在北京屠城之後，一位北京大學畢業的老教授曾痛苦地對他的
後人說﹕「當年，我們這些北大的學生天天三菜一湯、白麵饃饃吃得
飽飽的，可是吃飽了便跟著地下黨上街去『反饑餓、反內戰和反迫
害』，國民黨也不曾開槍打我們。今天想起來，實在是令我無地自
容。」（姑隱其名）

事實正是如此。正處在內戰中的「國民黨反動派」，並沒有用ＡＫ47
衝鋒槍對這些吃飽了便要跟著它的敵人上街去「反饑餓、反內戰和反
迫害」的學生，施以瘋狂的掃射；更沒有因為中共運動學生和群眾而
製造了對他們作戰的「第2條戰線」，便派正規軍用坦克車和裝甲車
來進行血腥的輾壓。

二、在中共「進步統治」下中國大陸學生運動的命運

不待言的是，「國民黨反動派」統治下的歷次中共學生運動，均不曾
遭遇殘酷和瘋狂鎮壓，甚至一再地實現了中共陰謀策劃的成功。1949
年之後，則不論是在黨的號召下於校園裡面貼小字報、大字報的學生
運動，還是在黨、團的啟發和誘導下，對黨表忠心、提意見的學生運
動，甚至不論學生們是否曾為中共歷次鎮壓運動、歷次內訌、甚至為
毛澤東號召造反而竭盡過忠誠，均無幸逃脫被中共整肅和鎮壓的悲慘
命運。

為毛澤東充當過「炮灰」的紅衛兵們，其在文革後期被中共「長城」
公開施以武裝鎮壓和被迫下鄉勞改的歷史，早已成為現代中國學生運
動最黑暗和最悲哀的一頁。而當中共數十年的倒行逆施，終於導致了
中國自發學生運動的歷史性復歸，即「4．5」運動、86學潮和89學運
的爆發時，中共則不僅敢於明火執仗地進行鎮壓，甚至敢於公然地屠
城了。其「膽量和魄力」豈是「國民黨反動派」所敢想像。

這裡沒有任何特殊的原因，有的只是﹕國民黨「反動統治」時期，正
處在民主力量已經戰勝了專制勢力的公然復辟、並正在外患內憂之下
艱難追求民主建國的年頭。民主的基本理念，新聞、言論、集會、結
社的基本自由，則決定了已經結束軍政、正在實行訓政和準備憲政、
並最終要還政於民的「國民黨反動派」，不敢也不可能施以殘酷的鎮
壓。但是，1949年之後，在中國大陸，任何一場自發的學生運動，甚
至是任何一批曾為中共所運動的學生，之所以都遭遇了中共的蠻橫鎮
壓和血腥鎮壓，其根由，就是因為中國大陸人民正「運交」一個全方
位的「專制復辟時代」，人民由是而失去了新聞、輿論、集會、結社
的一切自由。更何況，這個「復辟時代」，又是「以革命的名義」，
復辟在「共產主義理想」的旗號之下呢。

（在波斯頓僑學界紀念「6．4」11週年大會上的講演摘錄）


【本文引文來源及註釋】

一、王明﹕《中國目前的形勢與中共當前的主要任務》，蘇聯外國工
　　人出版社，1932年6月版

二、北師大編《中國現代史》第406頁

三、中共黨人張執一回憶文章﹕《戰鬥在敵人心髒裡》，《傳記文
　　學》第55卷第4期轉載

四、沙健孫﹕《論「12．1」運動》，《北大學報．哲學社會科學
　　版》，1980年第6期

五、聶榮臻﹕《戰鬥在第二條戰線上》，《人民日報》，1979年1月
　　24日

六、徐玉芳﹕《試論第二條戰線》，《青運史研究》，1982年第5期

七、沙健孫﹕《論抗暴運動》，《近代史研究》1984年第4期等

八、沈崇事件真象﹕因馬歇爾的調停已經阻礙了中共大打內戰，故中
　　共發動了一系列反美運動。沈崇事件只是其中的一件而已。其事
　　實是﹕1946年10月24日晚，中共派其地下黨員、職業學生沈崇勾
　　引一美軍士兵於北平跑馬場野合，並由事先埋伏的中共地下人員
　　「當場捉奸」，在全中國製造了一場人盡皆知的「美國士兵強奸
　　中國女學生案」，「激發」了民眾強烈的反美情緒，更為中共發
　　動反對美國「支持反動政府打內戰」的反美運動，製造了有利的
　　輿論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