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去不返，聰明的人卻總有辦法讓時光倒流，再顯過去的輝煌。
《華爾街日報》報導說，中國再次掀起保爾熱。一個默默無名的烏克
蘭演員，就因為模仿保爾-科察金，一夜之間成為明星。

保爾本是蘇聯小說《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主角。後來跳了槽，走上銀
幕。「文革」以前，蘇聯老大哥在中國小兄弟面前多少有點威信。他
便借此西北風，一舉成為中國青年人的青春偶像。「文革」期間，老
大哥沒能保持晚節，失足掉進封資修的黑窩，他也受到牽聯，被驅逐
出境。「文革」以後，保爾同志又紅過一陣。但經過「文革」洗禮的
那一代，革命意志顯然衰退了不少，對他總是半信半疑。個人奮鬥的
克里斯朵夫、思想狹隘只知一己恩恩怨怨的基度山伯爵，反而更能迷
惑群眾。

改革開放20年，保爾對中國人民已然非常陌生了，萬萬沒想到自己還
能殺個回馬槍。中央電視台為了拍攝《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電視劇，
花了1,000多萬人民幣。為了達到原湯原味的效果，演員全部從前蘇
聯地區進口。如此高投入，得到高回報，自在情理之中。

這以前，反映中國留蘇學生生活的電影《紅櫻桃》，也出人意料地成
功過。據說當時日理萬機的李鵬總理曾應邀觀看電影，結果發話說，
好的很。李鵬留過蘇，是今天仍然健在的、級別最高的、因而也最權
威的留蘇電影評論家。他老人家既已發話，全國人民沒有不給面子的
道理。雖然那部電影在我偷偷地說來，其實並不怎麼樣，不過有幾個
女學生洗澡和裸體文身的鏡頭，能刺激人的低級趣味罷了。

有報導說，江澤民是個保爾迷。我猜這可能是中央電視台有恃無恐敢
下如此大賭注的最重要原因。為國家領導人兩肋插刀冒風險，即使錯
了，也是革命的錯、戰鬥的錯，錯得值。有幸抱上江澤民這條大腿，
大概是保爾-科察金做夢也沒想到的桃花運。不管怎麼說吧，保爾同
志又有機會來中國免費旅遊一次，並順便做做共產主義事業的有償廣
告，總算是對他在本國本土長期失業的一個補償。

不才的我當年曾把《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錯認為一本大煉鋼鐵的書。
其實這種錯覺正是人家蓄意預設的陷阱。斯大林不是說過嗎，共產黨
人是特殊材料構成的。這特殊材料就是鋼鐵。現在老有人說中國人缺
鈣。中國人自己也對身邊層出不窮的腐敗事實羞愧不已。缺鈣也好，
腐敗也罷，想必都是忽視發展革命的鋼鐵重工業，全民奔向「向錢
看」的第三產業的惡果。大煉鋼鐵的斯大林時代、毛澤東時代，哪有
這麼多的窩囊氣、腐敗官？於是有人吃飽了沒事幹，不禁懷念起過去
勒緊褲腰帶一窮二白，好畫最新、最美大餅充饑的大好時光。

知音難覓，保爾同志再次來中國，總算不虛此行。不過人們當真餓上
三天肚子，只怕又想吃大白米飯了。這才叫﹕好了瘡疤忘了痛，整個
一個不識好歹。(2000.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