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千年的第1年，我們又逢「6．4」。

「6．4」是中國的悲劇、歷史的傷痕！對於歷史學家來說，「6．4」
是撲朔迷離的無窮課題。對於追求自由、民主的中國人來說，
「6．4」則是永恆的紀念。

在中國大陸，人們不能公開、合法地討論「6．4」，更不能紀念
「6．4」。然而，在大陸之外，哪裡有熱愛自由、民主的中國人，哪
裡就有紀念「6．4」的活動。在歐洲、澳洲和美洲，流亡的大陸異議
人士，每年都舉行各種形式的紀念活動，悼念無辜死去的英魂、譴責
中國政府的暴力、發出要求中共平反「6．4」和釋放一切政治犯、良
心犯的呼聲。在香港、澳門、台灣，嘗到初步民主和成熟民主滋味的
人們，沒有忘記受到一黨專政制度禁錮的大陸人民。他們也以各種形
式紀念「6．4」，緬懷「6．4」的受難者，希望大陸早日民主化。

香港支聯會主辦的紀念活動，歷來是規模最大的。今年也不例外。由
於維多利亞廣場場地整修，香港的「6．4」紀念晚會場地比以往小了
一半多，但依然有3萬多人擠滿了廣場空地。今年的點燃火炬儀式主
題是「薪火相傳」，由支聯會主席司徒華手持大火炬，點燃20多名少
年兒童手上的小火炬，象徵著民主的理念後繼有人、民主的火種生生
不熄。澳門最大的民主團體「澳門民主發展聯合會」，舉行政權轉移
後的第一次燭光晚會，緬懷罹難人士。台灣的「血脈相連大陸民主運
動後援會」，在台北市議會舉行紀念晚會。台北市長馬英九和各黨各
派的許多人士出席紀念晚會。

紀念「6．4」的點點燭光是對中共當局的譴責，是對民主中國的期
盼，是民主雷鳴即將到來之前的閃光。它告訴世界﹕「6．4」已經在
中國的大地上撒下了民主的種子；雖然在早春就冒出地面的幼芽，遭
到嚴寒的摧殘，但那數不盡的種子，在就要來臨的春天裡，將發芽、
開花、結果。

歷史已經把「6．4」的劊子手釘到恥辱柱上。歷史也已經給「6．4」
以正面的定位。問題是﹕「6．4」什麼時候在中國公開平反昭雪、以
及由中共政權自己、還是由其它政權來完成這件事？馬英九說﹕只有
民主化後，「6．4」事件才能獲得真正的平反。台灣的「2．28」事
件，也是在民主化後才獲平反的。一般來說是這樣。不過我認為，如
果中共當局在新世紀裡能夠看清歷史的潮流，並順應它，不再迷戀自
己手中的暴力，主動平反「6．4」，實現社會和解，並開啟政治改革
的閘門，那麼，平反「6．4」在中國就可以是民主化的前導、而非民
主化的結果。

如果中共能以平反「6．4」為契機而主動推展中國的民主化，那麼中
國的政治民主化和現代化進程就將是真正的軟著陸，就將是和平、理
性、漸進的過程。那是中國人安定與繁榮的佳音，也是世界和平與穩
定的福音。

假如中共仍然站在一黨專政利益的立場上，拒絕必不可免的政治改
革，拒絕平反「6．4」，其專制統治似乎還能維持一段時間。但歷史
的車輪終究是阻擋不住的，中國的政治現代化和民主化必將會完成，
只不過在這個過程中，更多些衝突和苦難罷了。「6．4」必將會平
反，只不過到那時對「6．4」的平反，可能同時意味著對中共執政幾
十年所犯罪行的清算。

我想中共領導人完全可以比較這兩種過程的優劣，擇其善者而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