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燦爛的6月又悄悄地到來。我們不禁又想起「6．4」，想到11年
前那個肅殺和黑暗的6月。那個令人悲傷和激憤的6月，正如元代大戲
曲家關漢卿在名劇《竇娥冤》中所描寫的那樣──6月飛雪。不同的
是，數百年前的竇娥冤案，在元朝昏官的刀下只有冤魂一個，而11年
前的「6．4」慘案，在中國共產黨的坦克、機槍下，卻有數千個年輕
生命被無辜屠殺。可見，這幾百年的中國歷史，只是殺人武器有了長
足發展、統治者對人民的凶殘更進一步而已。

11年了，這11年的風雨卻沖不淡當年死難者的血跡，吹不掉人類良知
的記憶，同樣也洗不去中共的罪證。11年的時光如同一面歷史放大
鏡，讓我們更加看清89年那場民主運動的偉大和中共軍事當局的卑鄙
兇狠。

11年了，歷史的傷口仍無法癒合，冤案仍得不到昭雪。當年引發那場
浩大民主運動的社會弊病，非但沒有得到控制和有效治理，反而一發
不可收拾，達致如今無官不貪的慘境。

11年來，在浮誇的經濟成長背後，我們看到的是一個已經迷失航向
的、正在快速沈淪的中國，一個渙散敗壞的、不知道德和人權為何物
的中國。這個有著博大而壯麗山河和10數億善良人民的中國，被共產
黨劫持，已經50年有餘了。這種劫持和目前正發生在菲律賓的武裝穆
斯林人質挾持案，沒有什麼大差別，唯一的不同大概是穆斯林對人質
劫持有明確的要價，而共產黨對中國的劫持卻等同於永久的佔有。這
時，我們才徹底明白，共產黨的真正宗旨就是「共中國之產為其黨
有」。中國的土地和人民實際上早已成為共產黨集團的私產，任由它
主宰蹧蹋。「6．4」慘劇之所以發生，大概是因為我們當時還不太了
解共產黨的本質而對它有過高期望，或是因為年輕學生懷有太多希望
和夢想，或是有的已知共產黨的本質卻仍要作最後的抗爭，儘管已經
知道結局之悲壯。總之，偉大的89民運之所以能夠發生，是因為那時
我們還心不死，還懷有一顆拳拳之心罷了。

11年來，「6．4」後遺症逐漸顯露。權力新貴江澤民李鵬集團全面加
強政治控制。與當局提倡「三講」中的「講政治」成反諷的是﹕普通
大眾對政治的極端冷漠。因為，講政治實際上已經成為中國的一大禁
區。至於有關民主和人權的字眼，就如同「光」、「亮」之於阿Ｑ，
是中共頭上的瘡疤，更提不得。甚至連早已聲明不介入政治的法輪功
這樣一個人民大眾強身健體運動，都被打入嚴禁之列，而屢遭殘酷迫
害。諾大中國大陸，正發出政治腐臭，死氣沈沈。哀莫過於心死，共
產黨已經將人民逼入絕望之途。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海峽東岸的中華民國台灣在今年3月順利完
成了第2次總統民選。民主進步黨候選人陳水扁的當選，開下了中國
歷史上反對黨通過和平競選取得政權的先河。5月20日陳水扁的就職
演講，明確宣示其施政方向，就是要在中華民國現有體制下，在目前
有效轄區台灣全面貫徹民主制度，保障人權。台灣並沒有因為長期執
政的國民黨的下台而徬徨不可終日，反而展示了嶄新的政治氣象。對
包括大陸在內的全體中國人而言，這是民主的範例，是歷史新的開
端。這表明，民主政黨輪替對於某個政黨來說，是上、下台的成、敗
問題，但對於國家和人民來說，卻是永遠的勝利。

11年前莘莘學子在天安門廣場上用生命來表達的訴求，在中國大陸被
中共軍事集團完全扼殺了。11年後，它卻在中華民國台灣得到了全面
實現。儘管台灣對於當年的學子是那樣的遙遠，但台灣全面民主化所
起的引航功能，或許可以稍稍地告慰死者的在天之靈罷。歷史就總是
這樣地詭吊。

浩瀚的台灣海峽泛著清澈耀目的波光，映照著中國的光明，也映襯著
中國的黑暗。在「6．4」慘案11週年的此時，我們在遠方，默默地緬
懷當年為著做人的尊嚴和理想而早逝的同學和市民，想著當時他們的
激情、他們的摯誠、他們的無畏。然而，作為在生者，緬懷和弔唁是
遠遠不夠的。我們還需要肩負起基本的道義責任。撇開結束專制的民
主大業不說，最起碼，我們要為昭雪他們而盡一份力量。

89年大陸民主運動是當代中國的一大政治事件。它反映出共產黨統治
中國大陸數十年來的深刻社會危機。這危機並沒有隨著當年天安門前
隆隆的槍炮聲的消逝而結束，反而會像20世紀2、30年代的德國那
樣，社會危機被法西斯軍事集團所誤導、轉化。目前中共在兩岸問題
上所採取的高壓政策，便是「6．4」事件的延續。不管人們的主觀意
願如何，兩岸問題和「6．4」事件在本質上並沒有差別。它是當代中
國政治矛盾的集中體現，是專制勢力和民主力量的較量結果。

因此，對於中共當局來說，只要它還堅持一黨專制，只要「6．4」慘
案得不到昭雪，兩岸和平統一便是一句空話。對於陳水扁政府來說，
迴避中共政權、迴避兩岸問題、迴避大陸所存在的制度問題，而採取
鴕鳥政策，對台灣安全毫無任何正面意義。陳水扁在就職次日便統率
百官遙祭中山陵，我們希望那不僅僅是一種敷衍的政治禮儀。故我們
希望，他的當選感言《人民的勝利，責任的開始》中所提到的責任，
同樣包括對大陸人民的責任。我們希望陳水扁政府能體認到，他所接
收的不是李登輝個人的政權，而是中國國民黨的政治遺產。如果沒有
孫中山領導的海外革命和由此建立的中華民國，如果沒有中國國民黨
領導的8年抗日戰爭和由此獻出的數千萬同胞生命，如果沒有蔣介石
在50年前帶領幾乎囊括全中國精英在內的數百萬軍民退守台灣、建設
台灣，那今日台灣或許和廣東、福建那樣，還處在中共專制下，也還
不知人權和民主為何物。所幸的是，上蒼是如此地關愛這座美麗的寶
島，使它免於遭受中共蹂躪。我們希望，陳水扁政府能繼承和堅持中
華民國法統，凝聚海內、外民主力量，代表中國民主力量和中共專制
集團開展政治談判，要求中共首先在大陸推行民主制度，再在民主基
礎上協商兩岸統一問題。

在紀念「6．4」慘案的此時，我們敦促北京中共當局尊重歷史，反省
歷史，吸取教訓。任何暴力手段絲毫無助於問題的解決。只有順應世
界潮流，順從民意，以與人為善態度，尊重並保障人民應有權利，從
速昭雪「6．4」冤案，審判兇手，釋放政治犯，繼而開放黨禁，結束
黑暗的專制政治，以全新政治面貌來參與中國的政治生活，以誠意和
善意來同中華民國台灣政府共商興國富民之策，這樣，緊張的兩岸關
係才能得到緩和，積重難返的社會弊病也才會逐步加以解決。

6月的到來，道不盡我們對「6．4」英烈的哀思。在此，謹讓我們為
他們冤魂能早日安寧而祈禱，為民主中國那一天的早日到來而祈禱！
（2000年5月31日於德國科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