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成台灣民主實體的主體，當然是為爭取民主作出努力和犧牲的台灣
人民。而民進黨正是這個主體的當然代表。台灣的民主進程和民主果
實是在國民黨的蔣經國和李登輝領導下完成的。所以，台灣民主有他
們的一分功勞。現在總其成代表民主台灣的是依法上台的陳水扁。如
果你對台灣民主作正面評價，就不能不對陳水扁作正面評價。

如果說因為主張台獨就否定陳水扁民主正面評價，這和因為反毛而否
定劉少奇、鄧小平、林彪對中共黨內所建立的豐功偉績一樣荒謬不可
取。

由於陳水扁避過了中共強加於兩岸人民的戰禍，保存了台灣這個自由
民主實體，這個實體的存在必然對聲稱這個實體是在其一國之下的中
共統治下的另一部份人民，即大陸人民，產生影響。

民主的台灣對大陸民主化有什麼誘因和動力呢？

一、民主台灣證明儒家文化、漢民族與民主相適應

現在，中共和為專制辯護的人士強調，他們因國情特殊而反對民主、
自由、人權。所謂國情特殊，一般所指的是儒家文化、人多國大、人
民素質差、民主會影響黨的領導而令國家陷入混亂、解體等等。民主
台灣存在，最大功能就是排除了儒家文化的漢民族不適於民主的借
口，為中國民主進程掃除了一個重要的障礙。

樣板的力量是無窮的。不管這句話是不是毛澤東講的，它有道理。而
台灣就是大陸的民主樣板。

台灣的民主進程和結果，給漢民族的民主化提供了實證的經驗。把它
移植到同文同種的大陸，應可事半功倍。起碼可以堵住那些「不能全
盤照搬西方一套」的反民主論者的大口。不搬西方的，那麼參照一下
經自己同胞改造、修正、和創造的「台灣式民主」（姑且套用反民主
人士的說法）經驗，總可以罷？

台灣能，為什麼大陸不能？這就是誘因和動力。

二、台灣的民主是大陸專制者的夢魘

民主人士經常抱怨台灣當局對大陸民主支援不力。從過往國民黨政府
對大陸民主運動的作為看來，確是如此。民進黨政府會怎樣對待中國
民運，我們在陳水扁的就職演說辭中只看到他這樣說：「大陸在鄧小
平先生與江澤民先生的領導下，創造了經濟開放的奇跡；而台灣在半
個世紀以來，不僅創造了經濟奇跡，也締造了民主的政治奇跡。」我
們可以把陳水扁的這句話理解為，他有要把台灣民主經驗向大陸推廣
的意思。從陳水扁邀請王丹、魏京生、林希翎等著名民運人士參加他
的就職典禮所帶出的訊息來看，中國大陸的民運在陳水扁心中還是有
一定分量的。還有，既然說要在民主和尊重台灣人民意願的基礎上統
一，那麼，台灣當局總得對大陸民主運動有些表示罷。所以總的看
來，陳水扁政府對大陸民主還是會關心和支持的。

作為勢弱的、非台灣的中國民運勢力，希望得到台灣民主兄弟的支
持，是合理和正常的。台灣支援大陸民主運動，反民主人士不能指責
我們投靠外國反華勢力；大陸當局也不能指責台灣干涉內政、對中國
內政說三道四。這是台灣支援大陸民主有利的地方。

不過我在這裡不是討論台灣當局加強對大陸民主的支援，我的重點是
討論台灣民主樣板存在的本身就構成了對大陸專制政權的壓力。

在古代或現代的敵對狀態下，決定勝負的是以武力為主的硬力量；在
和平時代，尤其是今天的和平時代，兩方較量的勝負是以道義、體現
道義的民心、國際交往準則等為主的軟力量。更準確地說，是在軟力
量主導下以雙贏的形式解決問題。落實到民主與專制在和平環境下的
較量，也是在雙贏形式下解決利益衝突。

不過，有一點要注意﹕在雙贏形式下，專制成分必然因而消減。這是
因為你專制願意和平交往，就必定沒有可能用你的等級不平等專制原
則，而必須接納民主和平等原則才能互相交流。在別人的軟力量架構
下取得妥協，其邏輯結果必然是消弱你自己的軟力量。正因為如此才
有所謂和平演變的事實產生。也正因為如此，一些極權統治者採取極
其僵硬的政策去抗拒民主、人權等準則。但歷史告訴我們，僵硬不是
抗拒民主的有效辦法。否則，蘇聯、東歐集團的解體和第三次民主高
潮的到來就無法理解了。

只要台灣這個民主人權實體存在並能夠和大陸和平交往，時間將證
明，取勝的一方必然是台灣。所以，目前好像是中共的大陸對台灣佔
壓倒優勢。但這只有在戰爭的條件下才能成立，換作和平環境，就成
了假象。真象是﹕弱小的民主台灣所擁有的軟力量佔盡優勢。

我們可以說，兩岸若戰，則或許可能中共勝，更大的可能是兩敗俱
傷。若和，則台灣必勝無疑。

事情極為明顯的是﹕只要具備和平環境，更佳的是在特殊的「一國」
下的和平環境，台灣的自由、民主、人權就是一個幽靈，它將無所不
在、無時不在地飄遊於神州大地，因為自由、民主、人權對大陸人民
來說，擁有無比的吸引力，是他們追求自身解放的動力；民主的台灣
就成了大陸統治者的夢魘。

這是我認為要對陳水扁作正面評價的第二個理由。

我要忠告主統的民主人士，如果你是一個理性、服膺民主理念且又能
用民主思維去思考統獨問題的話，那麼你的職責是首先追求一個兩岸
和平的理想環境，再次是要追求建立在尊重台灣人民、也尊重大陸人
民意願之基礎上的和平民主統一，而不是本末倒置，去追求一個強權
政治理念的、以武力打殺台灣人民去取得法西斯中國的統一。
(2000.5.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