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我們已經談過亦文給民主設障。一是在人的素質和科技目標上, 認定中國現在沒有行民主的條件;二是不給中國人民實踐民主的機 會,讓中國人民永遠處於低素質狀態。兩者互為因果,惡性循環,讓 中國人民萬世不能民主化。 現在我們再看亦文怎麼說的。「事實上,你所能走的道路只有兩條, 一是讓有能力的人來替你實施民主法治或專制(目的為公時,專制是 消滅落後的最有效手段;目的為私時,則成為最殘酷的壓榨手段), 亦即有人為你做主,從而你的命運捏在別人手裡。而如果可以確定這 是個為你著想的好人,你自己沒有能力,又為什麼要反對有能力的人 去幹呢?二是……」 明顯地,亦文為專制開綠燈,認定存在不受權力腐化的專制精英(為 你著想的好人)。你不應該反對他們(有能力的人)代你去行民主。 這是用專制思維去思考民主的典型。其理論必為專制所用。其結果必 是導致民主無期。 亦文用專制思維理解民主,至少有下面三個問題可以商討。 一、第一個錯誤是不見制度只見好皇帝 先談一下亦文在這個問題上的邏輯錯誤。既然認為實行民主的必要和 充分的條件是人的素質和科技水平,而且認定在階現段不具備實行民 主的條件,怎麼在同一條件下突然又可以由「有能力的人來替你實施 民主法治」了呢?既然只要有「有能力的人」的精英就可代民行民 主,那麼上述所謂民主條件就是十足畫蛇添足了。可見亦文也不相信 自己提出的民主必要而充分條件。 民主和專制區別之一是﹕民主追求的是一個制度,專制追求的是誰執 政。或者說﹕民主的要點是怎樣執政,專制的要點是誰執政。 人民要建立一個可監督執政者、令其不能背叛人民和對人民作惡的一 整套機制和程序,以之確保人民的權利。這就是民主制度。亦文上述 說法事實上是只能望天打卦、祈求出個好皇帝,讓人民能喘口氣。這 是安於專制制度的馴民心態。 用追求一個「好人」去執政,取代一個好的制度本身,就是用專制思 維去理解民主。 「盼望好皇帝」是漢民族政治文化的毒瘤,是民主道上的攔路虎。 亦文談民主,但心中並沒有多少對民主制度的追求,多的是祈求中國 出現一個好皇帝。 這本來就是民主的ABC的東西。一些所謂的高級知識份子竟連這點 也分不清。我真不明白是他們對民主的無知、還是故意混淆以達到反 民主的目的。 二、第二個錯誤是混淆了誰授權精英去執政 亦文說:「讓有能力的人來替你實施民主法治」。(民主權利根本就 不能由他人替你實施;由別人替你實施的就不可能是民主。這裡暫且 把「實施民主」視作是與執政同義。)亦文又說:「你自己沒有能力 又為什麼要反對有能力的人去幹呢?」 問得好。「你自己沒有能力,但有權利反對或同意有能力的人去 幹!」這就是民主精神。 張三一言反問,難道因為你的能力比我強,我就不能反對你、不能對 你提出異議?由此推導下去,不就是強者必然統治弱者,強者是主 子、弱者是奴隸了嗎?這是強權和專制相結合的思想。 民主的要義就是「我沒有能力執政,但我有權力授不授權你執政」! 由選民通過普選法定程序授權你上台執政,你就是合法的,這就是民 主;由你逞強(不管你用槍、或錢、或筆上台)當權,這就是專制, 你就是強權政治,你就是不合法。誰授權你執政,這是極關重要的問 題。 中共過去用槍桿子出政權,現在用槍、錢、筆維持政權。這個政權從 來沒有經由人民公平、公開、公正,自由表達意見以法定程序確認, 所以這個政權是不合法的,是一個逞強上台的專制政權。台灣的政權 是經台灣人民依法普選產生的,所以它是一個合法的政權,是一個民 主的政權。 三、第三個錯誤是誤認為精英都在專制陣營中 亦文先營造一個中國目前不能行民主的情境,然後指出應由能人去執 政。問題是今天在朝執政的是專制統治者,所以現實的結論是﹕能人 就是專制統治者,專制統治者就是能人。在這樣的情境下,要人民不 要反對能人執政,就是赤裸裸要人民不要反對專制統治。 有什麼理由認為有能力的人都在專制陣營中?人民都不能反對這些專 制精英「替你實施民主」?為什麼不可以由人民選舉民主陣營中的 「有能力的人」執政? 現實和歷史告訴我們,並不是所有專制統治者都是賢能者;相反,更 多的是昏庸殘暴之輩。民主制度下絕難出現秦二世、斯大林、波爾布 特之流的執政者;即使出現了,也可用改選機制在短期內把它糾正過 來,不會像專制度出現暴君、昏君,不斷製造一個個史無前例的大災 難,荼毒幾代人。 有專制度就必然有獨裁者,不管他是個人獨裁、還是集體獨裁。在專 制制度下觀音菩薩也會變成獨裁惡魔。民主制度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會 有民主的執政者。在民主制度下即使是牛魔王執政,其作惡機會也遠 比在專制制度下少得多,程度也輕得多。兩個魔鬼競爭執政,勝於一 個觀音絕對統治,理由在此。 我並不是反對所有的精英執政。我反對的是如上所述的「這樣的精英 執政」。因為這樣的精英執政,只是專制的代名詞。(200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