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是不幸的，生來就必須和謊言打交道。如果有一天，他們發現
自己是不對的一方的時候，內心不知會有多大的震驚與恐慌。其實人
都差不多，判斷也差不多，但是惡意的謊言會造成未知者強烈的情
緒。這就足以構成強大的破壞力。

據某經濟最發達地區的報導，這裡的兒童多具有雙重人格。這個報導
是來遲了。當我們認真探索自己在孩童時代的心靈軌跡的時候，我們
就能發現這種痕跡。而且，我們竟然不相信這是環境給我們造成的重
大影響。

如果沒有雙重人格，我將不知道許多人怎麼活到今天，將不知道人們
怎麼能保有真正的自我，而不陷入精神崩潰的深淵。除了雙重人格，
要嘛，一個人被輿論宣傳所捕獲，要嘛，一種極為卑劣的現像產生
了：在粉飾自由的一類節目中，「實話實說」變成了假話狠說。一種
人在政府喉舌裡竭力宣傳他的「真實」感受。他對內容用新的語言作
了一番新的詮釋。其態度卻比傳統教義派更忠勇，直到讓觀眾懷疑自
己沒有達到那個境界。再或者，恐怕只有走向對抗，而這必將是一條
艱辛的道路。在這個對人迫害如此之甚的社會中，人為了一個單一的
自我必須付出慘重的代價。大自然曾經上演了這麼一則故事﹕在洩漏
的核電廠區域，出產了一種巨大的青蛙，不知道是否是對週遭環境的
憤怒的示威，他們兇猛的體型令人類感到恐怖，更令人類更恐懼自己
的未來。

當我們沒有任何手段、身陷一個黑暗的鐵屋，眼前只有別人想讓你知
道的一些白紙黑字，我們怎樣探究這些文字是否值得你信賴？這時
候，我希望每個人都抱持著一顆追溯本原的心。因為我們身處的眾多
文字當中，存在著一個致命的弱點──它們都處於懸空狀態，是一些
似是而非的文字或道理。這些文字的特徵是，在你接受任何可能的資
訊之前，你不願或反感於接受它們。這是一種自然的反應。不要懷疑
自己這種自然的反應。堅持它，你就會有收獲。使你懷疑自己的，除
了前面提到的現身「實話實說」者的「你無法達到的境界」，就是對
領導者模糊宣傳的崇拜效果。這種宣傳曾經鋪天蓋地，造成一種「大
氣」效應。但是即使它是天衣無縫的，同時你實在沒有任何力量反
擊，它依然不是無堅不摧的。採取逐一逐一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方法，
對其事例、邏輯進行徹底的檢查，就會找到破解之道。如果受訪者無
法自圓其說，或者它的解說不能夠充分「接地」，你的答案也應該產
生了。

至於破解輿論對領導者的模糊宣傳，方法要簡單得多。讓記者自由地
提出各種各樣大量的問題，談論範圍之廣可以遠超出他可能準備的範
圍。如果受訪者依然不願表明其人格特徵，則雙重人格或者為輿論俘
獲者的可能性很高。如果是後者，這個人將是很可悲的。因為他可能
處在一個精神崩潰的邊沿，即所謂的「白開水」類型人物。

當前，中國還有一類受媒體控制以及受自身利益交雜影響的。由於缺
乏充分的資訊管道和全盤的考慮，人的思想極易迅速走向一個極端。
某媒體極力宣傳一哈爾濱小姐在深圳成為包二奶、後不幸遭毀容的悲
慘經歷。新聞媒體的這一舉措有力地刺激了讀者對某些地方的仇恨，
實際上就達到了他們的目的。大陸中國的新聞並不是以報導事實為目
標，而是為了達到某種目標服務的。諸位可以想像，連「千禧年」這
種無關緊要的詞彙都要下文件明令禁止，以「掃除封建迷信色彩」，
足見民眾受到的輿論鉗制有多嚴重。

讀者在讀到這類信息時，切勿忘記什麼才是普適的價值，以免受到煽
動，使自身捲入仇恨的語言、甚至行動中。實際上當我們站在一個更
高的角度上看問題，我們就可以發現更多。

以上大部份生活方式實在太艱難了。為了獲得一個真正的自我，如果
你足夠勇敢，還是勇敢地表達吧。不必說太多，只要有足夠次數的反
擊就能夠保存這個單一人格存在下去。誠然，一個為自由而存在的生
命是非常愉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