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開皇8年,文帝楊堅以晉王廣(也就是其後中國歷史上久享臭名的 隋煬帝)為行軍元帥,總兵51萬8千,誓師伐陳,開始了中國歷史上 一次偉大的統一戰爭。據《資治通鑒》記載,時任左僕射的高熲 (ㄐㄩㄥˇ)曾問及吏部郎中薛道衡此番能否成功。薛道衡曰能。理 由如下﹕「嘗聞郭璞有言﹕『江東分王三百年,復與中國合。』此數 將周,一也。主上恭儉勤勞,叔寶荒淫驕侈,二也。國之安危在所寄 任,彼以江總為相,唯事詩酒,拔小人施文慶,委以政事,蕭摩訶、 任蠻奴為大將,皆一夫之用耳,三也。我有道而大,彼無德而小,量 其甲士不過十萬,西自巫峽,東至滄海,分之則勢懸而力弱,聚之則 守此而失彼,四也。席卷之勢,事在不疑。」 果不出薛公所料,自11月乙亥隋主親餞將士,到次年正月甲申陳叔寶 被擒,陳王朝覆滅,這場統一戰爭共用了2個月零9天的時間。如果自 開皇9年正月乙丑賀若弼從廣陵引兵渡江、直搗建康算起,主要戰役 只用了19天的時間,真可謂以雷霆之勢席捲江東。 觀薛道衡所言,不外乎兩點﹕一是從馬列主義唯物史觀出發,認為天 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螺旋式往復上升的過程;二是從經 濟、政治、軍事實力入手,對雙方的綜合國力進行比較。得出的結論 是我大敵小、我強敵弱、我勤儉敵驕侈、我清明敵腐敗、我有道敵無 德、我救民於水火,敵苟延而殘喘(見《資治通鑒》卷第176)。 「(隋主)謂高熲曰﹕『我為民父母,豈可限一衣帶水而不拯之 乎!』」 從經濟上來說,陳後主是「盛修宮室,窮極耳目,府庫空虛,聚斂無 厭,士民嗟怨」,而隋文帝卻是「愛養百姓,勸課農桑,輕徭薄賦 ……受禪之初,民戶不滿四百萬,末年,逾八百九十萬」。想我人民 共和國褒有13億人口,人均國民生產總值雖不到1,000美元,但貧賤 不奪吾志;彼岸之中華民國人均國民生產總值雖逾13,000,富貴足見 驕侈。 從政治上來說,陳叔寶怠於政事,又重用佞臣孔範、施文慶、沈客 卿、陽惠朗、及慧景等人,以致於「賣官鬻獄,貨賂公行……大臣執 政皆從風謅附」,而隋文帝卻是「令行禁止,勤于政事,每旦聽朝, 日昃忘倦」。想我黨國人民當家作主,民主開明,政局穩定,黨代 會,人代會步調一致,相互提攜;而彼岸之偽朝卻鼠據手掌之地,政 治腐敗,奸黨從生,立法會竟鬧到大打出手的地步,實在是不成體 統。 從軍事上來說,陳有眾不過10萬,戰將如蕭摩珂、任忠等皆離心離 德;而隋擁師不下百萬,楊素、賀若弼、韓擒虎皆堪稱良將。想我人 民子弟兵雖裝備稍有不足,但以血肉之軀築就鋼鐵長城,不惜鮮血生 命,誓死捍衛祖國形式上的統一,並決心以暴制暴,要從肉體上消滅 一切敵人;而彼岸鼠竊狗盜之徒,妄稱國軍,實為烏合,其覆滅之結 局史有明鑒。 君不見雙方差距如此懸殊,而偽朝愚民尚執迷不悟,拒絕光明,至今 無歸江東之意,難道非要大軍壓境,玉石俱焚嗎?為了「祖國統一大 業」及台灣人民的「福祉」,大陸應及早解放台灣,勝利終屬於偉大 的中國人民。道衡兄誠不我欺! 可事情總是不那麼一帆風順,陳王朝滅亡了,戰爭卻遠遠沒有結束﹕ 陳叔寶就擒後,一批又臭又硬的頑固派仍負隅頑抗,作垂死之掙扎。 吳州刺史蕭(王獻),岳陽王叔慎拒命不降,固然落得個兵敗身死的 下場;而隋氏第一大馬屁精兼政工師蘇威搞的《五教》(大概相當於 時下風行之「三講教育」),又激起了更大規模的反抗。來自長安的 接收大員們強令陳之舊民無分老幼均要背誦《五教》,觸動民憤,各 地紛紛造反。史書有言﹕「陳之故境,大抵皆反,大者有眾數萬,小 者數千,共相影響,執縣令,或抽其腸,或臠其肉食之,曰﹕『更能 使儂誦《五教》邪!』」(《資治通鑒》卷第177)。最後搞得隋文 帝也顧不得懷柔了,下詔命楊素大加誅伐。 想我日月神教一旦江湖一統,而偽朝逆民仍不服教化,拒命不歸, 「任我行」總教主迫不得已,也只好大開殺戒了。台灣民眾逃過了三 反、五反,逃過了反右傾,逃過了四清,逃過了文革,但他們逃得過 這場正義的統一戰爭嗎?他們苟延性命於東南一隅,卻悄悄把台灣建 成了令人垂涎三尺的「和平演變」基地,不拔掉這顆釘子,人民的生 活能幸福嗎?不敢想像,我們的子孫後代會怎樣來歌頌總教主的文治 武功。 與對陳的統一戰爭不同,隋文帝對後梁的統一卻是在和平中進行的。 隋開皇7年,也就是發動對陳戰爭的前1年,隋徵梁主入朝。隨後楊堅 就以梁主在外為由,託言幫助梁守衛都城而派兵入梁。大軍尚未到達 江陵,梁主的叔父平王蕭岩就乖乖「請降」了。隋文帝「迫不得 已」,也只好照單全收。值得我們注意的是,隋對梁的和平統一是建 立在強大的經濟和軍事壓力之下的。後梁作為一個極其弱小的國家, 一直是依靠北周(其後為隋)來抵抗陳的進攻。對於來自天朝的逼 迫,它是連任何還手的能力都不具備的。 現代史中東、西德的合併就是逼統的又一典範﹕80年代末,西德已經 成為經濟高度發達的民主國家,儼然是整個歐洲經濟的火車頭;而東 德卻是連基本的日用生活消費品都需要進口的專制國家。經濟和政治 上的巨大差距,迫使東德政府同樣乖乖地繳械投降了。 可以預料,明天的南、北韓統一也必將以此模式進行。以北韓今天的 實力,在統一的談判桌上是不會有半點發言權的。一個連老百姓飯都 管不起的政府,雖然能防民之口,但防得住「腹誹」嗎?只怕北朝鮮 的老百姓盼著被剝削、盼得頭髮都白了。 可我們今天的形勢卻遠非如此﹕大陸的經濟實力遠遠落後於台灣,而 軍事優勢又不明顯,再加上國際輿論對台灣的支持,目前情況下逼統 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如果我們能堅持發展,爭取在相當時期內達到 或接近台灣的經濟水平;不斷擴大國內市場,使台灣人民切實感受到 來自大陸的利益誘惑;增近兩岸人民的經濟、文化交流,使我們能更 多地互相了解;加快民主化步伐,使人民真正享有憲法所賦予的一切 自由,以時間代替流血,以發展促進統一,我們是會取得壓倒性優勢 的。我想,到時甚至連「逼」字都大可省去,因為台灣人民會真心實 意地「統」的。 最後還要知會總教主一聲,明明是永垂千古的好事兒,搞不好卻會遺 臭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