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主就是勞動人民素質和科學技術發展的產物」辨析》一文
中，我著重談了用無頂點的標準來阻撓民主。現在談這個命題的另一
方面的反民主實質。

亦文說：「其根子在勞動人民素質在科學技術的發展水平。只有在這
兩點上下功夫，徹底改變了這個基礎，才能徹底挖掉封建專制的根
子，也才會有真正的民主與法制可言！」果真如此？未必！

維護專制的人也說，先搞好經濟才能實行民主。現在正在全力發展經
濟，民主只會給經濟添亂，所以應禁談和更應禁行民主。更偏激些的
說法是「民主可當飯吃嗎？」

作為一個維護民主的人提出一個正確的命題，卻和維護專制的人達到
了相同的目的：反民主！

亦文主觀上維護民主，但客觀上所起的作用和反民主無區別。

為什麼呢？試分析之。

一、要害是不准學民主

一個真誠的民主主義者，起碼要承認兩點：一是，民主必須在實踐中
學習和完成；二是，民主的最佳實施辦法是有一個漸進式的、由低級
到高級、甚或由局部到全體進程。

現在卻要人們在的素質和經濟科學發展到到100%（但卻故意不明示
100%的標準是什麼）合格了才行民主。好罷，就算100%達到了明確標
準，張三一言保證也不能實現民主。

因為一則，可能認為夠標準了就放手行民主，這樣突來其來的民主，
才是名符其實的激進民主。比如說，你要求一個習泳者要有健康的身
體和有足夠的時間，當然是很合理的。但是如果你要他在一乾塘上學
完泳術大全和在陸空中訓練完成各式泳術姿勢，發張畢業證書給他，
然後把他推入大海，十有八九他不再回來而去拜會海龍王了。

二則，因為人的素質和經濟科學發展，是行民主必要條件，不是充分
條件，所以只在人的素質和經濟科學發展做足功夫還是行不了民主。

為什麼呢？

請先思考如下問題：

●縱向比──現在中國的經濟科技和人的素質比美國建國時高出不知
　多少倍。（起碼，當時美人沒有衛星、導彈、核彈，反而有奴隸
　制。）為什麼美人可行民主、華人則不可？其次，2、30年前的蘇
　聯不論在經濟、科技都可和美國抗衡，不可說不強了罷。在人的素
　質方面，依共產黨的眼光看是「政治覺悟」最高的了，依我們的眼
　光看生活在社會主義國家中的人要他們接受某種政治知識會比自由
　社會的人易而快，那是因為政治是他們熟悉的和日常生活的必要因
　素。為什麼蘇聯又不能實行民主呢？

●橫向比──為什麼經濟、科技人的素質都比中國落後的印度和菲律
　賓等國能行民主、而中國不能？四小龍台、韓民主了，星加坡形民
　主、實專制，前香港曾經有自由，民主也在發展中。隨著時間向
　前，香港的經濟科技和人的素質都在提高。但一由中共管治，香港
　就自由萎縮、民主大倒退，並在持續。同是旗鼓相當的四小龍，為
　什麼有的能行民主，有的不能，有的還在倒退？

●同質比──同是儒家文化圈的四小龍，為什麼有民主的、有專制
　的、有倒退的？同文同種的台灣和中國，為什麼一個民主、一個專
　制？

思考了這些問題後，我們會發現，經濟、科技和人的素是民主發展的
必要條件，但不是充分條件。也就是說，要行民主還有一些必要的條
件。張三一言認為，這條件之一就是人民可學習民主。

要學習民主必須有兩個條件，或者說是一個條件的兩個方面。這就是
一方面統治者容忍人民學習民主，二是人民能有機會在實踐中學習民
主。

我們清楚地看到已經實行了民主的國家的統治者，不管是自願、還是
被迫，都能容忍人民在實踐中學習民主。行專制的國家或民主倒退的
地區，統治者都不准（或不願）人民學民主，更不准（或不願）人民
在實踐中學習民主。

所以如果要談中國的民主而忽略或故意隱瞞中國管治者不准人民學民
主這一基本而極關重要的事實，只能從空談到空談。

能否行民主的關鍵，是要有一個起點。這個起點就是﹕統治者准人民
學民主。

（統治者不准人民學民主的民主起點是暴力革命。這裡不談。）

二、人的素質低正是人民必須在實踐中學習民主的原因
　　而不是相反成為反民主的口實

如果談實行民主必要條件之一是人素質提高的話，就必須明確這素質
一定要包括人的政治素質。即使是月入10萬的高級知識份子，如果他
滿腦子都是專制獨裁思想，你要他實行民主，難矣。

亦文不是說「在大多數人都不清楚民主法治的內容和作用、從而不具
備學法、用法、懂法、依法辦事的能力和習慣時，則選舉很容易被操
縱，很容易變成以血緣或其它關係為基礎的家族或少數人統治。」這
不正好說明要讓他們有機會在實踐中學習民主嗎？

先修正亦文的一個錯誤：除了少數智殘者外，絕大部份人都有「學法
能力」的。你要他們「大多數人都清楚民主法治的內容和作用、並具
備學法、用法、懂法、依法辦事的能力和習慣」，唯一辦法就是准他
們在實踐中學「民主法治的內容」。除此之外還有他法嗎？

三、因為人民實質不高而怕「選舉很容易被操縱，
　　很容易變成以血緣或其它關係為基礎的家族或
　　少數人統治。」並以此為據反對實行民主
　　是不符合現實的。

民主選舉可能會出現獨裁，但現實政治世界告訴我們，這樣的可能佔
的比重不大。而且，即使出現了獨裁，只要有了民主憲政及必要的民
主程序，獨裁只是一種過渡現象。民主機制會自行調節而走上民主政
制的正軌。

因為害怕出現低可能的、還是過渡性的獨裁而反民主，卻保留一個實
實在在存在的、且永遠不變的一百％獨裁的專制制度──合理嗎？理
性嗎？(2000.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