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xt Previous This Month  2000.5.7 a


有這樣一種公民

侯杰

有這樣一種公民﹕他們沒有權利,卻要履行各種應盡和不應盡的義
務。

想當年,共產黨的國家剛剛開始掛牌,共產黨很窮,就想出了只要得
利不付報酬的辦法,那就是號召大家開展「星期六義務勞動」。所謂
的星期六義務勞動,無非就是,你給我幹活,我可以不付錢。為什麼
我可以不付錢,因為大家都是階級兄弟;說白了,就是說大家都是哥
們。

能和偉大、光榮、正確的共產黨攀上哥們,廣大的工人階級、勞動人
民、國家公民,當然萬分榮幸。所以,大家開始無償地奉獻出一個又
一個的義務的星期六,而不向共產黨要什麼報酬。因為,廣大的工人
階級、勞動人民、國家公民,認為自己是共產黨的哥們。

雖然那時剛剛跑步進入社會主義,但是,大家覺得應該有一點共產主
義的觀念。而且,在國家要求大家發揚共產主義風格的時候,向大家
允諾共產主義實現以後,你們的勞動會得到百倍的回報,因為那個時
候,我們將實行「按需取酬」。

瞧瞧,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比共產黨更夠哥們。為了這個想要什麼就
要什麼的「按需取酬」,廣大的公民就完全應該、而且必要,不向國
家要一分的報酬。

所以,公民不計較了,奉獻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共產主義義務勞動。

時光慢慢流逝,轉眼進入了80年代。

共產主義,沒有向我們走來,而是正離我們遠去。因為,國家領導人
告訴我們﹕我們的社會已經後退回到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

「初級階段」的第一個含義就是很多的公民要下崗。

公民們下崗,但還記著共產黨哥們的允諾。

他們想起了自己當年一個又一個的義務勞動,總覺得在哥們落水的時
候,共產黨也應該拉背運的兄弟一把。他們開始上訪,向共產黨兄弟
要救濟。

但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共產黨兄弟跟他們說﹕「按勞取酬,不勞
動者不得食」。是啊,不勞動了,還想要什麼報酬?開玩笑。

公民們啞然了。公民們瞠目了。不勞動者不得食,那當年我勞動了,
為什麼也不得食?

「按勞取酬」?為什麼我們勞動了一個又一個的星期六,你不付報酬
呢?那一個又一個不眠的星期六,那一個又一個熱血沸騰的星期六,
都被共產黨兄弟「義務」掉了。今天你告訴我們,要按勞取酬。這跟
綁票有何異處?

廣大的工人階級、廣大的人民群眾、廣大的公民們,付出了一個又一
個的週末,無償地奉獻給國家。國家管這叫「共產主義精神」。而
今,很多的公民沒有了工作,共產黨卻對他們說要按勞取酬、不勞動
者不得食。

社會主義,一年一年地過去。共產主義卻一天天地離我們遠去。

廣大公民早已失去了對共產主義「按需取酬」的奢望。他們渴望按勞
取酬。但國家不給他們工作。國家聲言,已經有些不堪重負。當初,
他們把資本家的產業「合營」到國家的手中。今天他們要把國家的企
業「股份」到個人的手裡。

國家開始走向資本主義。公民們開始按照資本主義的規矩向國家要
「救濟金」。可是國家又祭起社會的勞動法則﹕「不勞動者不得
食」。

星期六義務勞動,我們只有付出,沒有所得。今天我們下崗,國家卻
要不勞動者不得食。那麼,我們不想讓國家養,我們只想不再白白付
出。我們也想要回當年我們義務掉的那部份勞動所得。

是的,那一個個的義務勞動完全可以補充他們的救濟金,完全可以。
可是,義務掉的,永遠義務了,國家不可能還回大家的勞動所得。

那麼,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去為這個國家做一件「義務」的
事。因為,它會讓你只有付出、沒有所得。

國家有難,國家讓你學習雷鋒,白白付出你的勞動。國家得到你的服
務和勞動創造的價值可以不付出報酬。而你有困難,國家卻吝嗇得不
肯付出一點救濟;告訴你﹕你餓死,活該,因為你沒有勞動。

這個國家真的很是怪﹕一會向你宣傳共產主義的觀念──「按需分
配,各取所需」;一會又向你宣傳社會主義價值觀念──「按勞取
酬」,不勞動者不得食;一會又向你宣傳資本主義的觀念──優勝
劣汰。

其實,共產主義也好,社會主義也好,資本主義也好,假使共產黨始
終如一,倒也罷了,至少始終如一還體現著相對的公平。可惱的是,
它的辦事原則永遠是在變化中;用一首歌來形容,就是永遠都「跟著
感覺走」,而這個感覺就是共產黨自己是否合適。

唉,作這樣的公民真是活該倒霉。

Next Previous This Month  2000.5.7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