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運動起源於1919年1月，第1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巴黎和
會」，「和平會議」未能接受中國代表要求日本放棄《二十一條》及
它國在華的特權。

《二十一條》早在1915年就已確定。其中最具「侵略性」的內容是﹕
（一）承認日本繼承德國在山東的全部權益。（二）延長旅順大連的
租借期限為99年。（三）開採礦產的「漢治萍公司」改為中日合辦。
（四）中國沿海海灣和島嶼不得租借或割讓給它國。（五）中國政府
需聘用日本人為政治、財政、軍事顧問；中國警政和兵工廠由中日合
辦；日本在武昌、南昌、杭州、潮州間有鐵路修築權。

袁世凱政府當時婉拒了第五條，其餘予以承認。袁世凱之所以「承
認」這幾條，因為它是既成事實。雖然第1條和第2條是明顯的喪權辱
國。但明白政治就是實力的袁世凱清楚當時中國的國力無力改變。

這兩個條款有其歷史根源﹕

大連和旅順所在的遼東半島早在甲午戰爭失敗後的《馬關條約》中就
和台灣一起割讓給了日本。1905年的第2次日俄戰爭，日本人在大
連、瀋陽和對馬海峽的多個戰場打敗沙俄。日俄戰爭非常艱苦，甚至
出現了大規模的白刃戰。為戰勝當時非常強大的沙俄帝國，日本人在
人員和物資方面都付出了明治維新以來最大的耗損。

膠州灣問題起源於1914年第1次世界大戰。開戰後中國宣佈中立。但
日本向德宣戰。9月3日，日本從山東龍口登陸。9月23日，英軍從嶗
山登陸。10月31日，英日聯軍向青島德軍發起總攻。激戰七天後，德
軍投降。英軍因歐洲戰場需要，迅速撤走。青島從此遂由日軍實際控
制。

袁世凱深知要奪回山東和遼東半島，需要付出戰爭代價。

「5．4」時期的知識青年，都是一腔熱血。他們以「天下」為己任，
為民族的衰敗和國家的恥辱而憤怒。當傳來中國政府準備在「巴黎和
約」上簽字的消息時，群情沸騰。1919年5月4日，北京學生3,000餘
人在天安門集會，堅決反對在《巴黎和約》上簽字，並前往外交次長
曹汝霖的家，火燒曹家，痛毆在場的駐日公使章宗祥。警察逮捕31名
學生。

由此演變為一場轟轟烈烈、波及全國的反帝愛國運動。最後段琪瑞政
府撤銷曹汝霖、章宗祥、陸宗輿3人的職務，釋放了學生，並拒絕了
在《巴黎和約》上簽字。「5．4」運動雖然勝利了，但喪權辱國的既
成事實並未改變。

中共的歷史書上說﹕「5．4」運動是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的開始，促
進了新文化運動的深入發展及馬克思主義和中國工人運動的結合，為
中國共產黨的成立作了思想和幹部上的準備。

與中共對其它歷史事件的抹黑和篡改相比，它對「5．4」的評語卻也
符合事實。「5．4」運動後不久，中共於1921年成立。「5．4」運動
時北京學生聯合會總幹事，北京大學的學生張國燾，成為中共一大的
實際主持人。

與其說「5．4」促進了新文化運動的深入發展，不如說「5．4」運動
之後，新文化運動由原來的反省傳統文化、介紹西方科學民主思想，
轉向了一味反對西方的民族主義和愛國主義。這兩種難以指責的單純
的民族情緒，結果都被野心家所利用。

儘管「5．4」運動有許許多多可歌可泣之處，而且它對我們的民族特
性來說也是必然的，但「5．4」之後產生的歷史事實卻是無可否認
的。筆者認為以下四點與「5．4」運動有密切關係。

（一）國民黨的產生和壯大。──國民黨成立於1919年9月，即「5．
　　　4」之後不久。由孫中山先生改組革命黨而成立。改組前的革
　　　命黨勢力很弱。國民黨乘著民族主義和愛國主義的東風迅速成
　　　長，最後成為一個民族主義和國家統一主義的政黨。孫中山先
　　　生主張鏟除「軍閥」、統一中國；主張軍政、訓政、最後實現
　　　憲政的國家道路。國民黨成功地消滅了「聯省自治運動」，並
　　　取得了全國政權，建立了蔣介石的獨裁專制政權。

（二）共產黨的誕生和發展。──共產黨更是明顯地受益於「5．4」
　　　運動。共產黨的壯大，也是借助於民族主義高漲之後的反對帝
　　　國主義運動，在工人和學生中迅速發展自己的組織和力量，並
　　　利用和孫中山合作消滅「聯省自治運動」的機會，進入軍界和
　　　政界。

（三）非基督教化運動的展開。──「5．4」運動後，民族主義空前
　　　高漲，基督教作為「帝國主義侵略中國的文化工具」，首當其
　　　衝地成為攻擊的目標。本來20世紀初中國的科學和民主的思
　　　想，多是基督教傳教事業播下的種子。外國傳教士從清朝末年
　　　就大量地開辦大學、中學和小學，傳播了大量西方的科學文化
　　　思想。然而「5．4」之後興起的「非基督教化運動」卻以科學
　　　和民主的名義來反對基督教。

（四）聯省自治運動的失敗。──清王朝崩潰之後，雖有名義上的政
　　　府，實際上是軍閥分治的局面。到1920∼1925年間出現了一股
　　　反對國民黨武力統一、主張實行「自治省聯邦」的運動。有10
　　　多個省支持這一主張。其領袖人物──廣東「軍閥」陳炯明
　　　──具有現代民主自由思想，力主建立一個美國式的聯邦。不
　　　幸的是，孫中山國民黨，利用民族主義和國家統一主義的高
　　　潮，聯俄聯共，一舉消滅了「聯省自治運動」。這使中國喪失
　　　了一次難得的走出2,000年「大一統」陷阱的機會。

筆者認為以上4個事件，決定了20世紀中國人的命運。(2000.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