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少人談論和提倡「階級的民主」，但是，類似的思想模式，即
用專制思想去理解民主，卻普遍存在。很多人就是用專制思想去理解
民主，並以這種理解所得的結論，去反對民主。因為這些民主人士也
是用專制思想去理解民主，所以辯論時，糾纏不清，不得要領。「階
級的民主」這種思想模式己成了民主的阻力。

一、「階級的民主」﹕
　　歷史上、現實中不存在，理論上說不通

現實中所有的民主國家實施的都是超階級的民主，不存在「階級的民
主」。

雖然不存在階級民主，但卻有世界性的「階級的民主」試驗。就是共
產黨建立無產階級專政政權。這個實驗不但沒有成功地建立一個「階
級的民主」社會，反而建立了一個壓迫和剝削原來階級的空前專制的
政治制度。這個實驗徹底失敗了。

（一）沒有認識到人性是自私的。

我們看得到，在為宗教或為實現某一政治理想時，有大公無私奉獻的
人和事。「階級的民主」論者，一廂情願地主觀認為，在政治世界也
存在大公無私，只會奉獻掌權的人。他們會永遠為本階級民眾權益服
務。所以只要勞動階級掌權了，在這些人領導下，就可以實行全階級
的民主。但是，特別要注意的是，這是人性的非常狀態，不是人性的
常態。不論是歷史、還是事實，都明白告訴我們﹕在掌握政權後的掌
權者們，是沒有大公無私的。建立在這樣幻想基礎上的「階級的民
主」，理所當然不會在人類社會中出現。

（二）用靜態的觀點去看問題。

人在為志願奉獻狂熱過後就會恢復人的本性：自私。

更重要的是，隨著地位的改變，人們的思想立場也會按人性本能轉
變。一群有奉獻精神的人，他們即使原來是觀世音菩薩，一旦坐上了
掌權者這把交椅後，地位變了，已經有了或可以取得某種特權，利慾
能薰心，權力能使人腐敗。人性使然，他們必隨時間演進而為私利去
損公。

很多人都認定共產黨在建政前是由大公無私的革命志士所組成。我現
在姑且同意這一假定。那為什麼共產黨掌權後會反過來壓迫剝削工農
勞動階級、而和新生資產階級結盟呢？

就是因為當共產黨掌權後，地位變了。它已經擁有全國的軍、政、
財、人的絕對大權。它已經有了、而且可以繼續取得過去想也沒想過
的特權特利。而恰好共產政權又是一種黨權凌駕於一切的政制，是一
種沒有體制外監督的制度。請問他們如何能夠違反人性繼續做只會奉
獻的革命志士、而不成為腐敗墮落的獨裁者？

無可否認，任何一個統治集團，如果沒有監督，它必會演變成一個與
原來階級和利益不同的特權階級。中國的現實是出現壟斷官僚資產階
級。

（三）「階級的民主」找不到階級基礎。

以今天中國工人階級的民主來討論罷。今天中國的工人分成幾個利益
不同的群體﹕有國有制的工人、私有制的工人、民工、下崗工人等。
他們的利益都不盡相同。如果在中國實現了工人階級民主，按照「階
級的民主」論，民主只能為利益相同的人群共享。你要讓這些沒有共
同利益的工人中的哪一群人去享受這個用民主手段帶來的利益？你又
如何能讓不同利益群的工人共同享受民主這個手段帶來的利益？這都
是和「階級的民主」論矛盾的。

如果你說可以讓不同利益的工人群體共同享受民主帶來的權利，或進
一步如亦文說的「……能成為大多數社會成員──勞動者階級的民
主」，也就是說可以建立不同階級的民主了。在這裡「階級的民主」
已經破產。在理論上沒有理由不可以稍擴大一步，包括小資產階級的
民主？當然，在邏輯上也可推出包括資產階級在內的民主了。實實
上，亦文的「階級的民主」本身，就包含了「超階級的民主」。

所以說，不論在理論上、還是在實際上，都不可能出現「階級的民
主」。

（四）雅典的民主不是「階級的民主」。

有人說，雅典的民主就是奴隸主階級的民主。（有人還進一步推論
出﹕民主必須建立在奴隸制的基礎上。）但是，雅典的民主也是貴族
和自由民共享的民主。也就是說，由雅典的民主只能推導出像今天我
們常識中的資產階級和工人階級共享的「超階級的民主」，而不是
「階級的民主」。

二、「階級的民主」的危害性

「階級的民主」之害是明顯的。

（一）它製造社會矛盾和不和。

（二）它阻止民主實施。本來，民主的要求是妥協。我們希望中共黨
　　　內改良或體制內改革，就是希望掌權者逐步接受妥協精神、實
　　　行包含所有階層、所有既得利益集團的民主。如果掌權者接受
　　　了「階級的民主」理論，它就會堅持或重建無產階級民主，也
　　　就是壟斷官僚階級或包括資產階級的「階級的民主」，即是現
　　　行的一黨專政制度。

（三）「階級的民主」理論會成為暴力革命的理論基礎。現在民運中
　　　有一派是主張暴力革命的（這裡不討論暴力革命對錯問題）。
　　　他們認為，既然現統治集團已經成為官僚壟斷資產階級，他們
　　　當然不能和勞動人民共享民主成果了。他們的暴力革命和革命
　　　後用共產黨的老辦法鎮壓共產黨也是理所當然了。所以「階級
　　　的民主」的本質和客觀效果，是製造專制制度的循環。災難深
　　　重，不可不防。

「階級的民主」阻礙民主顯而易見。(2000.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