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說過﹕「迷信是人的天性」。

其實，迷信還是人的精神需求之一。人不能沒有理想，不能沒有信
仰，不能沒有精神的依托。而這種精神的依托往往走向迷信。就是因
為人們空虛、迷茫，才會有人去迷信法輪功。

看來，懂得這個道理的人不只我一個，還有人明白。所以，就開始有
人給人們提供精神食糧了。

這兩天，中國中央電視台播映的電視連續劇《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在
中國大陸興起一股「保爾熱」。媒介推波助瀾，借機造勢，似乎一個
保爾就可以把50年代那童話般的理想境界重找回來。

年長的人當然知道當年保爾的輝煌。這個蘇聯建國之初的英雄，曾經
如同鴉片般地，迷醉了中國幾代青年人。從50年代到60年代中期，保
爾是當時青年的精神旗幟。但是，毛澤東的文革把中國人的美好夢境
徹底打碎。

80年代、90年代走入商海的中國人開始了對金錢的追求。中國人不再
有理想。鄧小平開始率領中國人民一起摸著石頭，一起走向小康世
界。

但是，人們迷茫了。所以，自80年代始，氣功就開始在中國大發其
市﹕先有張香玉，再有張小平，最後有個李洪志。

一代一代，騙子不窮。

官方迷茫，官方困惑，最終明白了萬惡之源是人們心靈深處有那麼一
塊純潔的空地，它充滿對精神的渴望。這個陣地，「無產階級不去佔
領，資產階級就必然去佔領。」

就這樣，為了讓無產階級佔領這個陣地，保爾上場了。保爾，就這樣
地從故紙堆中復活了。

面對痴迷不悟的法輪功，保爾在強大的輿論機器造勢下，發動了猛烈
的攻勢。

保爾首先點燃了50年代人的神經。頭髮花白的爺爺、奶奶又湊在了一
起。他們是「保爾班」的同學。當年，他們還是中學生，是一群妙齡
少男少女，充滿對共產主義的憧憬。保爾精神是他們生命中的作料。
兩鬢蒼蒼，飽經風霜，卻仍暢談保爾的美妙。

他們是支邊的一代人、文化革命的身歷者、揭批四人幫的參加人、改
革開放的探路人、商海弄潮的嘗試者、「6．4」血案的見證人。他們
見過人間最多的醜惡，也見過最多的人生慘劇。

他們見過太多的真實與虛偽以及真實與夢幻。他們體驗過太多的憧憬
與失望。所以，有人不理解，一群兩鬢蒼蒼、飽經風霜的人們為什麼
還能那樣痴迷地暢談保爾，暢談革命理想。

其實，他們相信的不是保爾，不是他的什麼共產主義精神。他們不過
是在品味自己的過去，品味他們曾經有過的那種迷幻的感覺。保爾讓
他們回到美好的少年時代。這就猶如嗜毒者執著於吸毒後的虛幻一
樣。

不是嗎？當保爾風靡了那些老年人的同時，年輕人群落中正在風靡一
種叫「健舞機」的玩意。而且，據說，那東西比保爾有味道。

在以金錢為追求第一要務的今天，保爾那卓爾不群的一套能有市場
嗎？

法輪功不是什麼東西，但是它可以讓人的困苦的心靈得到解脫，超度
人們等待來世的涅槃。

用保爾打法輪功，這是政府要拯救人們空虛的心靈、要和法輪功等邪
門歪道爭奪人們的精神世界。但是，我覺得，什麼好的、高尚的、純
潔的東西，都不如社會現實的教育。是的，「生命之樹常綠，而理論
是灰色的」。

看看物欲橫流的中國社會，看看身家千萬的中共巨貪們，看看已成笑
柄的共產主義理論，中國人，你還能迷信保爾的宣教嗎？

保爾是迷幻藥。法輪功也是迷幻藥。但是，由於中國的黨政官員們腐
敗的榜樣作用，人們對保爾已經產生了抗藥性。而法輪功的藥效反倒
還有效。

政府要填補人們心靈中那純潔的聖地。政府所要爭奪的人們心中的那
塊聖地，法輪功佔領了，保爾也想捲土重來。但是，保爾行嗎？

法輪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保爾早已發酵了。歷史已經證明了共
產主義、共產主義理想、以及共產主義信徒的虛偽和虛幻。保爾除了
在50年代的老一輩那裡得到迴光返照般的喝彩外，還能得到什麼呢？

保爾能打得過法輪功嗎？顯然，保爾未必打得過法輪功！雖然法輪功
也並不是什麼好東西。（2000年3月20日於中國北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