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全國「人大」、「政協」兩會召開在即。這是中國人民政
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也是近期中國政治的一個熱點。但像過去和現
在的所有社會主義國家一樣，這類會議都是以「橡皮圖章」、「表決
機器」、「政治擺設」見稱於世和受人詬病的。指望它們解決什麼重
大的政治問題是不切實際的期待和過高的奢望。

回顧過去，我們還清楚地記得1998年「兩會」時，新政府換屆，帶來
一些新氣象，不但為該年活躍的政治「小陽春」開了一個好頭，而
且，新任總理不惜趟「地雷陣」、蹤身「萬丈懸崖」的改革勇氣也確
實給世人以鼓舞和激勵。但1999年的「兩會」氣氛已大不如前。此年
全年的政治氣候更是風雲多變。除打壓了各類政治異議人士和反對
派、平息了各種不同的聲音以外，中共領導人還在強調「三講」的基
礎上強調「加強思想政治工作」，甚至在不久前慶祝春節的重要場合
還明確表示「堅決不搞西方的多黨制、三權分立那一套」。這樣的思
想認識和中國在政治與人權方面的停滯、封閉、倒退，同經濟上的積
極加入「世貿」、進一步對外開放、融入世界經濟一體化的正確方
向，形成一種背道而馳的張力。我們對它的結局並不樂觀。對今年
──新世紀之初──的「兩會」能在政治體制改革上有什麼實質性的
進展也不存任何幻想。但眼下有兩個直接的、重要的、有連帶關係的
問題，我們必須向「代表全國人民參政議政」的「最高權利機構」鄭
重地提出，以期得到明確答覆和儘快解決。

向人民清楚交待遠華案真象

第一是廈門遠華案的真相、調查過程和處理結果。本著對全國人民負
責的態度，這是不能含糊過去的。目前海內、外傳得沸沸揚揚的遠華
案到底犯罪人員是哪些人、犯罪金額有多少？一般認為涉案金額在
800億元以上。中國1999年全國稅收是10,300億。此案犯罪金額估計
佔全國稅收的10%左右。如此震驚世界的「中國第一大案」沒有個清
楚的交代是說不過去的。

此案捂到現在，欲蓋彌彰。這至少說明兩方面的深刻問題﹕一方面，
由於正式渠道的傳媒消息被全面封殺，此案只能通過海外傳媒、互聯
網和小道消息傳播，捂是捂不住的。這也就不能怪非正式渠道傳播的
消息中是否有真假難辨、虛構、誇大、不實、不足的成分。這類似於
「主動脈梗阻」機體會自行建立「側枝循環」一樣，社會在正式消息
流通不暢時，必然會以非正式消息作為補償。另一方面，由於全面操
控傳媒，使強有力的輿論監督職能缺位，才養癰遺患，形成如此規模
的腐敗大案。50年來這種局面不但沒有逆轉，反倒成一發不可收之
勢。我們注意到，去年以來中國官方不但停了《方法》雜誌，還撤了
敢說真話的《南方週末》、《工人日報》、《百年潮》等有影響報刊
的主要領導人職務，以整肅和鎮懾輿論監督隊伍。這無異於為大面積
的貪污腐敗提供溫床。

至於此案因涉及到多高層次的權力人物才不便徹查和曝光，我們不便
猜測，但我們強烈呼籲今年的「兩會」不要迴避或繞過此案去討論那
些經濟和政治的枝節問題。那種花了納稅人的錢去避重就輕、避實就
虛、煞有介事地空談清議，不過是對中國人民的愚弄。如此沈悶、乏
味的政治表演我們已不願再看下去了。

釋放政治犯．通過國際人權公約

第二是強烈要求「兩會」討論並釋放中國民主黨領袖徐文立、王有
才、秦永敏，以及去年第二批被判重刑的中國民主黨領導人查建國、
高洪明、劉世尊、吳義龍、毛慶祥、朱虞夫、岳天祥及大批中國民主
黨核心成員；強烈要求中國政府停止打壓政治反對派和異議人士，保
障宗教信仰自由，釋放胡石根、王策、俞心焦、彭明、江棋生等各反
對派組織的著名代表，並儘快通過兩個重要的國際人權公約。

考慮到中國司法和行政當局向來不願意或不便承認以「顛覆國家罪」
錯判政治反對派和各類異議人士，並無條件釋放他們，可以採取重大
節日大赦的形式、或假釋和保外就醫的形式、以及其它可接受的體面
方式，儘快釋放所有被關押的政治犯、良心犯，以解除他們個人及家
屬所承受的精神和肉體的巨大痛苦，切實改變中國的人權狀況和中國
政府的國際人權形像。這樣作的直接好處是﹕可以掃除同歐盟「入世
貿」談判時的人權障礙和緩解台灣人民的「恐共」心理，有利於化解
兩岸政治的緊張關係和促進祖國統一。它的間接或遠期效果是﹕對政
治反對派和異議人士的寬容，有利於對執政黨形成真正有約束力的監
督機制，能從制度上遏制腐敗的大規模蔓延和遠華那樣大案的再度發
生。我們積極評價中國政府最近釋放「文革研究」學者宋永毅的明智
舉動。我們希望中國政府能沿著這個方向邁出更大的步伐。

縱觀歷史，放眼世界，沒有哪一個固守「黨禁」、「報禁」的國家能
夠實現現代化。中國也絕不例外。提請「兩會」代表和中國領導人深
思。（何德普簽署；2000年2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