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主運動的目標在於廢除專制體制、建立民主體制。中國國民黨
和中國共產黨曾經進行過的民主革命，以及民進黨以往在台灣所推動
的所謂「台灣獨立運動」，也有著同樣的目標。我們不妨使用「中國
民主革命」來表達這四場民主運動的性質。

很多中國人把「革命」等同於「暴力革命」。因為他們看到孫中山和
毛澤東所領導的兩場運動，都採用暴力推行他們的民主革命。其實，
革命乃是指改變一個事物的性質。民主運動要把專制體制轉變成為民
主體制，讓社會這一事物改變性質，因而是一種社會革命運動或民主
革命運動。

清朝末年有兩派人馬發動中國民主革命，其領導人分別是康有為和孫
中山。康有為先搞非暴力，提政治改革方案；不成，又搞暴力。孫中
山先搞非暴力；不成，再搞暴力，發動辛亥革命。後人把康有為的非
暴力革命稱為「改良」，把孫中山的暴力革命叫做「革命」。

康有為要在中國建立君主立憲體制。那時世界上有美國、法國等沒有
君王的民主體制，以及英國、日本等以「君主立憲」為特色的民主體
制。後者的君主只居虛位、沒有實權。其目的在於花錢把皇室的主要
家族養起來，換取因暴力革命可能付出的巨大社會成本。君主立憲體
制把專制體制轉變成為民主體制，因此是一場民主革命。

對於民主革命而言，康有為、孫中山、以及其後的毛澤東都沒有達到
目標。孫中山和毛澤東雖然奪取了政權，卻沒有建立民主體制，對民
主革命而言，他們都是失敗者。

需要特別指出的是，毛澤東主觀上從來就沒有打算實施多黨制約的民
主體制。他以民主革命為口號喚起民眾，讓無數中華兒女為了民主革
命這個偉大事業而獻身。但是，他一旦推翻了舊的專制體制，立刻建
立起另一個新的專制體制。毛澤東雖然沒有直接登基做皇帝，但是他
設置了一些欺騙世人的「花瓶黨」，實際上採取一黨專制體制，當上
了沒有皇帝名稱的皇帝。

民進黨人在台灣走完了民主革命的全過程。他們達到了廢除專制體
制、建立多黨制約的民主體制的目標。民進黨以非暴力方式取得民主
革命的成功。與康有為把當權的皇室家族養起來以追求君主立憲相
似，民進黨承認國民黨合法存在的權利，並且不提倡使用暴力強行剝
奪其既得利益集團的利益。

中國民自黨主席王策（現在中共獄中）的《中共執政三十年不變改良
案》也有康有為民主革命的影子。王策不主張暴力，而主張把中共既
得利益集團養三十年，讓它在這期間內隨其成員的自然歲數的增大而
萎縮，來避免既得利益集團強力對抗暴力革命所可能造成的人民的損
失。《改良案》是改良型的革命案。因為「改良」的結果是廢除一黨
專制體制、建立多黨相互制約的民主體制，實際上是一種革命主張。

多數不主張非暴力革命的同志批評王策「沒認清中共的凶殘本質」。
蔣經國是情治系統出身，對民進黨人有著非常凶殘捉殺的記錄。但
是，就是這個專制體制的代表，在台灣人民的壓力下妥協了，給中國
歷史上和平建立第一個民主體制提供了契機。國民黨人的「凶殘本
質」並沒有否定他們也可參與非暴力民主革命的可能性。

與百年前一樣，現在的中國民運也有非暴力和暴力兩個派別。王策主
張非暴力，其代表作是《改良案》。王炳章主張暴力，其代表作是
《民運手冊》。非暴力派的成功與否，取決於革命壓力的大小以及統
治者的是否願意屈服於此一壓力。暴力派的成功與否，則取決於該派
所掌控的武力大小及人民是否有再次為此付出自身高成本（包括財產
和生命）的意願。

我認為非暴力派主張的可行性和優越性，至少有底下五點﹕

（一）孫中山和毛澤東所領導的那兩場依靠暴力奪權的運動都沒有達
　　　到民主革命的目標。而採用非暴力的民進黨人終結了一黨專制
　　　統治。
（二）中共經改而不政改，使得貪污現象日益嚴重。這就導致中共黨
　　　內、外要求政治改革的壓力越來越大，給非暴力的民主革命提
　　　供了土壤。
（三）失業（下崗）大軍和法輪功的人權問題逐漸向社會滲透。民眾
　　　基於自身人權所受到的侵犯，容易理解人權天賦和民主體制才
　　　能有效保護人權的道理。因為民眾普遍開始重視人權價值，從
　　　而易於選擇參與非暴力革命鬥爭。事實上民眾與專制鬥爭的行
　　　為，暴力的很少，自發的非暴力的則不斷發生。
（四）互聯網在大陸的高速擴展，使中共封鎖有關民主、法治、人權
　　　的訊息成為不可能。民運通過互聯網傳播訊息、宣揚非暴力革
　　　命變得容易。
（五）用非暴力方式推動革命容易得到人民的擁護。民進黨人的非暴
　　　力革命取勝前後，廣大台灣人民的激情參與是一實證。

暴力派的不易獲勝，除武裝力量難以壯大外，另一重要因素是民眾因
人權意識的提高、奴性減弱，導致對自身價值的看重，所以很難出現
大批民眾為了政治理想而參加武裝流血鬥爭的情景。(2000.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