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起近期《民主論壇》上真正的觀點交鋒，應該說只有以高寒和
范似棟兩先生為中心的、有關中國的民主運動是應採取合法鬥爭方
式、還是應採取暴力革命方式的討論。從雙方辯論的言詞可以看出，
這場討論實質上蓄謀已久，雙方的分歧也很難通過這樣一場討論而達
成妥協。

然而，應該指出的是，雙方辯論的一些基本問題其實並未弄得很清
楚。首先是如何認識所謂「外科手術」的問題。高寒指出（或假設
了）當年存在著那麼一個可能，即通過「外科手術」的方式解決政權
的轉移問題。但他沒有告訴我們，這種「外科手術」是否會局限在一
個很小的範圍內、並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以及如果這種外科手術引起
全身性病變，怎麼看待使用同樣手段解決全身性病變的問題。我想我
們不會反對對這樣一個歷史事實所作的區別﹕即「玄武門之變」與隋
末的戰亂不是同樣性質的運動。我們習慣上把「玄武門之變」及類似
的運動稱之為宮庭政變。嚴格講，它不是獲得政權的一種合法方式。
但由於它不會引起全社會範圍的暴力，我們也可以把它歸入合法鬥爭
一類。其次是如何界定暴力革命的問題。我以為暴力革命應是在全社
會範圍內開展的一種暴力運動，如發生在各朝代的農民暴力運動。它
代表著對舊秩序的一種徹底否認。

毫無疑問的是，相比於宮庭政變而言，暴力革命具有巨大的破壞力。
因此，暴力革命不應作為任何一個時期、任何一個革命者的最優選
擇。至於宮庭政變，或可作權宜之計。然而請不要忽略一個十分重要
的問題，即宮庭政變的成功其實需要十分苛刻的條件，即政權的移交
本就存在實現的可能和基礎，如李世民之在唐政府中擁有十分崇高的
地位，在官員中，更是具有極高的聲望。他的政變，有水到渠成的意
味。所以，在談論類似的可能時，不要忘了「八王之亂」的史鑒。倘
世事至此，則有畫虎不成、反類其犬之憾矣！(1999.1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