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農村姑娘袁燕，面貌清秀文靜，性格溫和堅韌。她從鄉下到長
春衛星城德惠市，辦起生意紅火的服裝裁剪店。1993年，23歲的袁燕
正在經人介紹男友，憧憬著愛情家庭的美好未來。但是6月28日晚11
點，一個攔路強姦的歹徒，將她的生活砸得粉碎。歹徒王勝軍向袁燕
炫耀，父親是德惠市公安局長，並威脅說﹕敢報案，就殺了你。更不
幸的是，後來醫生診斷，這次罪惡強姦已使袁燕懷孕。

懷孕的噩耗使袁燕決定不再沈默。她要將毀掉自己名聲和愛情的歹徒
繩之以法。但是在德惠市公安局，袁燕卻被王勝軍之父攔下，要求到
王家去談。王勝軍當教師的母親竟然質問袁燕﹕「你晚上11點上街幹
啥？」公安局長一家的主意是﹕袁燕必需墮胎，他們願意為此付給袁
燕200塊錢。袁燕知道，墮胎就丟失了證據，所以不管如何威脅辱
罵，斷然拒絕接受200塊錢去墮胎。

因為袁燕要保留胎兒作證，強姦犯王勝軍追著她毒打，威脅道﹕把孩
子拿掉，不然我剁了你、殺了你，讓你分屍。王勝軍曾手持尖刀追殺
袁燕，將袁燕的左眉角刺了一個大口子。王家則通過各種方式和渠
道，散佈袁燕作風不好，王勝軍是清白的，在社會上製造輿論和壓
力。袁燕和母親一起找王家討說法，竟然被王勝軍的母親指著鼻子
罵﹕「你們鄉下土坷垃，被人強姦了還以恥為榮，真是無賴。」為了
欺騙袁燕開脫王勝軍，王勝軍父母也曾許諾袁燕轉為城市戶口，負責
安排工作。

德惠市政府部門則官官相護，對公安局長之子的罪行百般包庇，對受
害人袁燕壓制羞辱打擊。袁燕向當地警察報案，警察居然說此案構不
成強姦罪，要袁燕與王家內部協商解決。袁燕胸掛訴狀，跪在各級政
府門前，但不是踫壁，就是不理不睬踢皮球，甚至遭到領導官員百般
羞辱咒罵。由於公安局長的權勢和影響，袁燕遭到各種刁難迫害，甚
至沒人敢租房子給她住。

袁燕的父母最終也開始勸說﹕認命吧，咱們鬥不過人家，硬把孩子生
下來，受罪的還是自己。但袁燕發誓拼死也要告倒王勝軍，要看到橫
行霸道的王家流淚，要生下孩子來保存證據。從93年到98年，袁燕天
天奔波投訴，失去了工作，沒有錢、沒有吃穿，與生下的苦兒過著近
乎乞討的日子，甚至三九寒冬流落街頭。袁燕多年來找遍公安局、檢
察院、法院、人大、市委、市政府各級權力機構。為了得到重視和受
理案件，袁燕自學了刑法、刑事訴訟法、民法通則等法律。

直到1998年長春市檢察院才受理了這起強姦案，並經醫院鑒定王勝軍
有控制和責任能力，苦兒的遺傳基因證實屬於王勝軍的後代。法院才
將王勝軍判處了14年有期徒刑。這時，投訴5年的袁燕，貧病交加，
患有嚴重的心臟病、貧血症、風濕病、膽結石，20多歲的姑娘外貌像
40多歲。為了打這場官司，袁燕已經負債10萬元。這是她終生也難還
清的債務。但是王勝軍僅僅關押14個月，就由公安局長的父親活動保
外就醫，在德惠市繁華地帶成了生意興隆的飯店老板。袁燕得知毀掉
她一生的罪犯，轉眼就逍遙法外春風得意時，精神終於崩潰了。5歲
大發育不良的苦兒，徹底成了無依無靠的棄兒。

這件強姦案的案情簡單清楚，但控告起訴無比繁複艱難，才造成受害
人更大的災難後果，毀滅了袁燕並遺留苦難於苦兒。所以這不僅是慘
不忍睹的人間悲劇，而且在人權和法律上，更有必須重視和總結的警
示意義。正是由於中國民眾人權毫無保障，中國法制形同虛設，才造
成袁燕遭逢強姦的不幸後，得不到人權法制保護而滑向滅頂之災。

造成袁燕悲慘後果的因素，至少有以下幾種﹕

（一）中國沒有新聞出版自由，社會被遮掩包裹在黑暗中，是大大小
　　　小袁燕個案泛濫的重要原因。新聞出版自由有如陽光照射社
　　　會，罪惡難以遁形而有殺傷、拘束作用。新聞出版自由也是匯
　　　集強大輿論和正義呼聲的源頭，促發社會懲惡揚善的壓力和動
　　　能。中國剝奪新聞出版的自由，也就剝奪了這些社會功能。

（二）中國官員官官相護。官官相護是中國政治中的醜惡現象。在袁
　　　燕一案中更是醜惡得令人發冷。一個素不相識者被人攔路強
　　　姦，派出所的官員竟然說不構成強姦，要袁燕與王家內部協商
　　　解決。袁燕胸掛訴狀懷抱苦兒跪地哭訴，從政府高官那裡得到
　　　的卻是劈頭蓋臉的臭罵羞辱。奔波四年多竟然找不到受理的司
　　　法部門。

（三）公民控告、申訴的權利沒有保障。中國憲法和法律雖然規定有
　　　這一權利，但並沒有制定具體實施的條款。因而社會現實生活
　　　中，民眾的控告、申訴權利能否兌現，完全取決於政治形式是
　　　否需要，以及能否遇到青天大老爺。

（四）官員瀆職大多不受追究，很少承擔法律責任。袁燕控告慘遭王
　　　勝軍強姦，政府當局和司法部門如果置之不理，就是嚴重的瀆
　　　職罪行。袁燕四年多進行了無數次投訴，但她的案件審理時卻
　　　沒有官員因為瀆職受罰。對瀆職不加追究，官員自然不會盡
　　　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