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認為，主權高於人權；有人認為，人權高於一切。倘若主權高於
人權，那麼，面對盧旺達的種族滅絕，人道組織和國際社會是否應該
坐視不管？倘若人權高於主權，那麼，任何國家、團體和個人將無權
對每個個人進行干預。屆時，世界將處於無政府狀態。顯然，兩者雖
走向相反的方向，卻都走入了死胡同。

人的權利是至上的；國家的權利──在民主國家也可以稱為人民的權
利──即主權，也是至上的。人權體現在個體層面，主權是在國家層
面。兩者似乎不同，但本質是一樣的。如果為了人權可以無條件地侵
犯另一個國家的主權，那麼，讓我們想像，俄羅斯可以因為美國國內
的人權問題而去侵犯美國的主權；美國也可以因為俄國的人權問題而
出兵俄國，那時候，很可能世界的秩序將為之大亂。且不說主權是否
遭到破壞，個體的人權肯定將遭到更大威脅。

在不同層面上，人權是第一義的，主權也是第一義的。人權和主權的
實現不是無條件的。它必然與民主、法治相聯。有人也許認為，在因
特網上人權就是無條件的。其實，因為無民主可言，因特網上的「人
權」姑且不過是無政府主義。反過來，法治、民主又必須以人權主權
為前提。在法輪功問題上，中國共產黨就是堂而皇之地打著依法治國
的旗號來踐踏人權的。可見，人權、主權和民主、法治互為前提。在
一國之內，解決人權問題要遵循民主、法治的原則；在國家間，解決
主權問題要遵循聯合國憲章和國際法。當國際間人權和主權發生衝
突，可以依據人道的原則越過主權去解決人權問題。越過主權不等同
於分割領土、霸佔資源，因而與侵犯主權有本質不同。如果是後者，
就是非正義的了。在科索沃戰爭中，北約並沒有試圖去分裂南聯盟。
南聯盟也許看到北約正在「侵犯主權」，但他們看到的只是「侵犯」
的影子；在衝突過後、在「跨越」完成之後，主權依然如故。

人權和主權統一在一起才是合理的，不是其中一方高於另一方。人權
不應成為分裂的借口；主權也應是真正的人民主權。在這方面，100
年前林肯在南北戰爭中為人權和主權的統一提供了成功的範例。在當
時的複雜局面下，如果單單是為了聯邦的統一，他可以不去就任總
統。這樣就犧牲了人權。如果僅僅為了人權，允許南方獨立，他也有
理由尊重南方的「脫離權」、「自決權」。這樣就犧牲了主權。我們
今天也不會看到現在強大繁榮的美利堅合眾國。林肯的偉大正在於﹕
他不是從人權和主權中做一元的選擇，而是兩者都要，並實現兩者的
統一。

林肯在駁斥南方脫離勢力時警告說，「如果少數派不默認這一事實而
寧願脫離聯邦，他們就將製造一個導致自我分裂和毀滅的先例；因為
當多數派拒絕接受這個少數派的控制的時候，這個少數派的內部一定
會有一個少數派從他們中脫離出去……直截了當地說，脫離的中心思
想在實質上是無政府主義。」（見林肯1860年就職演說）

林肯並不認為脫離應該是絕對的。聯想中國的台海危機、人權和主權
的完滿結合，只能是在民主人權和互相理解的基礎上，自願實現統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