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似棟先生終於想到要在「定義」層面上反駁高寒了。可奇怪的是, 他卻偏偏捨高寒定義而去駁所謂「毛氏定義」。 本人在去年與郭羅基先生商榷「革命與改良」時,曾分別對「革命」 與「改良」各有一定義﹕「革命,是指以包括暴力在內且不以統治者 法律為限的各種手段,通過奪取政權或改變政權之突變方式,從而達 致革除社會發展阻力、推動社會制度作根本性變革的政治行為」; 「改良則指在統治者法律限度內,以和平、有序、漸進、溫和的方 式,通過促使統治者改變其對社會的傳統控制模式,從而達致以量變 求質變之變革社會制度的政治行為。」 我的上述兩個定義,是在力求嚴格地與郭先生論點保持邏輯同一律的 前提下作出的。拙文完稿後,我曾以第一時間傳送到哈佛大學郭先生 處徵求意見。我開宗明義詢問的便是﹕我的駁論中有曲解他原意之處 否?欣慰的是,郭先生在論戰文風上給了我以正面的評價。 是范先生不知道本人那定義嗎?或許是,但無知不是論據。若范先生 明知本人論據而罔顧左右而言它,那則只好另當別論了。再則,既然 您的反駁「取毛氏定義」,即﹕「革命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 暴力行動」(至於此屬「判斷」還是「定義」,姑且不論),那麼最 起碼,您總不能因其是共產黨的理論,就可恣意地曲解其原意吧。怎 麼前面人家明明說的是「階級的」行為,而後面您卻將其偷換為「無 產階級的」的行為了呢?您難道不明白,作為概念,「階級」之外延 要大於「無產階級」之外延嗎?您難道不明白,駁斥部份不等同於駁 斥全體;否認今天中國會發生「無產階級革命」並不構成對今天中國 會發生革命之反駁嗎?更何況,在您所說的「革命和改良問題近年來 頗有爭議」之中,究竟有誰是要在中國搞「無產階級革命」呢?因 此,您的反駁對象究竟是誰呢?此外,怎麼可能如您所說,「按照這 個(毛氏)定義,美國革命、英國光榮革命、羅馬尼亞革命、印尼革 命就都不是革命」了呢?怎麼可能如您所說,「我們必須對資產階級 革命和無產階級革命『採用雙重標準』」呢?難道按照所謂「毛氏定 義」,資產階級推翻封建階級的革命就不算革命了嗎?難道您不知 道,正是基於此「毛氏定義」,連當年秦始皇打天下,以及歷代的農 民造反,就統統被視作「革命」嗎?怎麼可能其「定義」中就只剩下 一個「無產階級革命」了呢?可見,您范先生既不是在反駁高寒的定 義,也沒有反駁所謂「毛氏定義」,您不過是在那裡不知「反駁」為 何物、也不知「革命」與「改良」為何物地自說自話、自我解嘲而 已。 面對危機四伏的中國,許多人已強烈地感受到危機一天天在迫近。可 我們的這位范先生卻感覺特別良好﹕對中國說革命嗎?那不過是「虛 擬」、是「錯覺」、是「杜撰」、是「說說而已」。我想,幸好當年 羅馬尼亞的「民運」,不是由這位對正在醞釀的革命危機視而不見、 或稱之為虛擬的范先生去主導,而是該出手時就出手,否則,我們今 天是絕不會有「羅馬尼亞革命」這個詞兒的。 范文在「商榷」之始,還擺出一幅文縐縐的模樣,「很想有機會與高 寒切磋」。可寫著、寫著,就終於按捺不住地要口出穢言了﹕什麼 「臆想症」、「自大狂」;什麼「暴戾氣質」、「犯罪圖謀」,等 等。可是,這能掩蓋住您「功底不夠罵語補」的虛張聲勢戰法嗎?人 們在這言之洶洶、氣壯如牛的背後所看到的不過是論證上的「色厲內 荏」而已。 行文至此,我要問﹕范先生稱得上是一位「改良派」嗎?若是,可他 為何要在與我的論戰中,竟然不忘捎帶著要將當代英勇的改良主義者 王策先生也奚落一番呢?他說﹕「還有一個迂腐的書生王策也曾撰 文,『保證中共執政30年不變。』」他本意是將王的改良策作為所謂 「裝腔作勢」之一例。殊不知,在王策的偷渡闖關回國坐牢面前,范 文中的所謂「我也不反對高文所討論的非法行為,也因為沒有事實」 之說就只好冰融了。對於那些將當今國人中的任何英勇行為、遠大抱 負視為「裝腔作勢」或「唱高調」者流,我要說的也只能是奉送一句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最後,我要指出﹕范文中那作為「裝腔作勢」被冠之以「高文」而引 予批判的第一段話﹕「在我們拿起革命這把利劍的時候,我們願意給 當權者最後一個機會」,根本就與本人無涉,純屬張冠李戴。由此我 們不難窺見這位急於在理論擂台上躍躍欲試者之批判的粗疏、淺陋與 浮躁。「言無實不祥、浮言狂語,嘆為觀止」,在此我謹將您所拋過 來這些「帽子」回贈與您,不知范先生以為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