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爾，這個思想極其深刻的、研究人類發展基本原則的學者一向認
為，自然界的基本奧秘之一，就是他所說的對立統一（contact of
extremes）規律。在他看來，「兩極相逢」這個習俗用語是偉大而不
可移易的、可以運用於生活一切方面的真理，是哲學家不能漠視的定
理。

類似的論斷，在古老中國也是有的。孔子說，「過猶不及」（《論語
．先進篇》）；老子說，「將欲弱之，必固強之」（《道德經》）；
孫子說，「戰勢不過奇正，奇正之變，不可勝窮也。奇正相生，如循
環之無端，孰能窮之？」（《孫子．兵勢篇》）。

先賢大哲們的真知灼見，字字閃爍著真理的光輝。自然科學和人類歷
史中的種種事實都證明，「對立統一」是一個萬應的法則。

那麼，中國民主運動是否也要適應這一規律？如何看待人權與主權、
民主和法治、海外與國內、合法與非法、公開與秘密、民主人權和愛
國主義、東方價值與西方價值等等關係問題，我認為也應遵循「對立
統一」的原則，否則，難免不從一個極端走入另一個極端，乃至遭到
歷史的懲罰。不是嗎？曾幾何時，自由被搞成了無政府主義、逢共必
反被當作民主、要人權實則追逐特權強權，等等極端化的現象，無法
一一列舉。

其實，即便西方人權觀念中所發生的一些謬誤，如果能早用辯證思
維，亦能避免某些不必要的彎路。譬如人權的三個層次：個體人權、
群體人權和人類人權。其中，天賦人權和人人平等、人民主權和人民
自決，分別構成兩個對立統一體；對第三層人權：人類人權，習慣的
看法是人類中心主義，大自然被作為工具並處於附屬地位。當工業化
進程中人類面臨嚴重的環境危機，人類受到大自然的報復，甚至環境
問題威脅到人類自身的生存的時後，人類才逐漸認識到人類與大自然
之間不是誰為主導的問題，而是人類與自然構成一個整體，換句話，
是一種對立統一關係。如果用辯證思維，會很容易地對人類中心主義
提出質疑，並得出人類與自然須和諧發展的結論。

事實上，對人類與自然的關係，類似的結論在中國古代先秦時期就有
了，如天人合一的觀念。古代中國人在百家爭鳴時代善於用辯證思
維，能那麼早就有如此判斷就不足為怪了。

今天，時代的腳步已邁入另一個嶄新的千年紀元，中國人應該比自己
的先人更睿智聰慧，更富獨立與創新精神，而不要囫圇吞棗地學習他
人，甚至陷入極端化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