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靠抄詞典和看書來打發日子,既感到無聊又難熬。 副總領事幫助我買了一部小收音機。我無意中收聽到俄羅斯《莫斯科 之聲》廣播電台的華語廣播。這是我到俄羅斯之後首次聽到中文廣 播,也是首次了解一些中國大陸新聞和國際的新聞。只是非常遺憾, 俄羅斯政府並不關心中國的民主和人權事業。《莫斯科之聲》廣播電 台也從不播送有關中國民主運動的消息。 有一天晚上,我從廣播中聽到消息,俄羅斯政府外交部與中國政府外 交部舉行談判,協商修改中、俄邊境旅遊協議。協議中增加有關滯留 不歸人員要強行遣返的條文。第2天,我將此事告訴了副總領事,並 對她說﹕「我認為中、俄兩國修改邊境旅遊協議是因我的事件而引 起。看來他們正在修補兩國邊境旅遊協議的漏洞。」 副總領事也同意我的看法。看來中國的異議人士,再想通過中、俄邊 境旅遊的渠道逃出中國將會更加困難,甚至是不可能的了。 7月26日,我對副總領事說﹕「俄羅斯總理斯杰潘訪問美國。這是解 決我的問題的最好的幾會?」 副總領事問我﹕「你是怎麼知道這一消息的?」 我回答﹕「我是通過《莫斯科之聲》廣播電台聽到消息的。另外,我 也聽到中華民國總統李登輝宣佈台灣和中國大陸是兩個國家,迫使中 共國家元首江澤民與美國總統柯林頓,通過總統熱線進行協商。我猜 想,只要美國政府幫助中共政府敦促台灣不宣佈獨立,中共政府會在 人權方面作出讓步。我的事就成了小事一樁。中共當局就不會再死纏 住我不放了。」 副總領事說﹕「我理解你的看法。但你的事現已交由美國政府最高層 處理。我們的任務就是保證你的安全。其它的事我們很難再參與。你 可以與你的朋友聯繫。他們或許會幫助你與美國國務院聯繫。」 我當即決定給紐約的朋友打電話。可是打了半天,竟一個電話也打不 通。我只好放棄打電話,一切聽天由命吧。 我通過《莫斯科之聲》廣播電台關注俄羅斯總理訪美的事。7月27日 晚,我聽到消息,美國總統柯林頓和副總統戈爾剛剛與俄羅斯總理斯 杰潘舉行了會談。我不知他們會不會談到我的問題。 7月28日,也就是美、俄首腦高峰會談的第2天,美國領事館副總領事 突然告訴我﹕「我們剛剛收到消息,俄羅斯政府外交部已通知邊疆區 政府護照部,同意給你發放出境簽證。明天早晨8點我們陪你前往俄 國邊疆區政府護照部。他們可能會問你一些問題。你要有心理準 備。」 7月29日早晨,副總領事和領事館官員唐娜小姐陪同我前往俄國邊疆 區政府護照部。我還以為他們會問一些問題。沒想到俄國護照部的官 員看看我的護照,再看看我個人,一句話也沒問。我很順利地拿到了 出境簽證。 返回領事館,我們趕緊訂機票。由於最早的班機是7月31日起飛,是 途徑韓國轉往美國紐約的韓國航空公司飛機,我只能訂這個航班的 票。 美國領事館給我準備了兩封信,告訴我一封信交給韓國航空公司,另 一封信交給美國海關。事後,我才得知每封信裡都裝兩份文件,一份 是美國駐海參崴總領事館寫的入境證明,另一份是美國政府司法部部 長簽署的一份文件。文件之中注明我可以不持任何簽證進入美國。 我經歷幾個月的煎熬就這樣度過去了。說來也怪,當天晚上伴隨著電 閃雷鳴,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領事館前的街道很快變成了洶湧的河 流。我第一次進入美國領事館時,是暴風雨夾雜著雪和冰雹迎接著我 。這次我要離開時又下這麼大的雨來送我。而我呆在海參崴的4個多 月時間裡,卻沒下過大雨。 7月31日,副總領事送我到機場。我搭乘韓國航空公司的飛機飛往韓 國漢城。在漢城,又是遭遇滂沱大雨。這是我長到30多歲從未見過的 大雨。接乘客的大客車就停在飛機的玄梯旁。大客車門口還有一位機 場職員撐著雨傘為乘客擋雨。雨傘被暴風雨吹得變了形。我從飛機艙 門跑到大客車上。僅半分鐘的時間,衣服就被澆透了。而等我們進入 候機大廳後,雨很快就停了。 一個小時後,我搭上了前往美國的飛機。 在飛機上我回想起我所遭遇三場暴風雨和暴風雪,我預感自己未來從 事追求中國民主和自由的路一定坎坷異常。但不管多難,我仍要走下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