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期間，近9億人口的中國，無論什麼地方、什麼劇種，成千
上萬的劇目全部被禁絕，古裝戲服和道具全被焚毀，演員們慘遭迫
害。整整10年，無窮無盡演的只有江青為她自己樹碑立傳的8個「樣
板戲」。中共用制度性暴力，強迫民眾看、強迫民眾聽、強迫民眾學
著唱、強迫民眾鼓掌。「樣板戲」實是中國人民心靈的強奸犯，10年
連續不斷地強暴人民的耳目口腔和精神。誰要對「樣板戲」不恭，立
刻被打成「反革命份子」。我的一位同學，在新年聯歡會上，隨便找
來一頂破草帽作道具，演唱一段《海港》中退休工人馬洪亮的唱段，
會後立即被打成「反革命小爬蟲」。理由是：手握破草帽，歪曲工人
階級英雄形像，破壞「樣板戲」。

創作和審美是人的本能慾望。老毛是個僧侶加小農的社會主義者，即
假社會主義者。他的現代禁慾主義滲透到文藝領域。《延安文藝座談
會講話》完全否認人性和愛，否認人類對美的共同追求，把文藝作為
痞子運動的鼓動工具。這工具如同叫花子手中的花鼓棍，軟討飯時，
耍花棍逗人樂，這叫賣醜討飯；硬討飯時，握花棍大打出手，叫人害
怕，這叫強討飯。「樣板戲」就是老毛和江青手中騙人又打人的工
具。

「樣板戲」的內容往往歪曲歷史、顛倒是非。《紅燈記》、《沙家
濱》把抗戰的功勞都攬在中共身上，否定國軍的功績。明明是老毛和
金日成上了斯大林的當，打了一場錯誤的韓戰，《奇襲白虎團》卻把
韓戰謳歌一番。

「樣板戲」的內容都貫串著階級復仇、專制暴力、個人迷信和農業小
生產者的落後意識及行為。《海港》是「樣板戲」中最令人噁心的
戲。它全劇貫串了一個共黨女支部書記（江青的化身，「樣板劇」第
一主角多為女幹部就是要突出江青）挖空心思整一名可憐巴巴的老會
計，硬是誣陷他將玻璃纖維倒入了糧食裡，說他破壞抗美援越。最後
公安人員將老會計一把抓了去。演員李麗芳把女書記演得如同惡魔女
鬼一般。看了這齣戲，回去不做惡夢都不算人。

「樣板戲」的表現手法不外乎教條主義、公式化、偶像化、簡單化和
粗俗化。如戰爭戲，必是匣子炮幾響，軍號一吹，滿台紅軍八路加新
四舞動紅旗慶賀勝利。文戲必是最後逮捕一個「反革命」。在演技
上，演員的形體不外乎獗屁股、頓足、掄拳頭、指人鼻子、瞪眼珠；
或者臉向上一仰，胸一挺，手臂向前一揮，叫爹叫娘地喊「毛主
席」，令人毛骨悚然。

如此中國土納粹的戲，在中國演，實是鼓動痞子精神。中國把作孽的
戲出口到香港、美國等民主社會，實如烏鴉來搗鳳凰窩。近兩年，烏
鴉來擾，真使我為美國民主的安全擔憂。遠的不說，本月3日，「文
革」時江青的寵臣文化部副部長浩亮出現在紐約，唱「樣板戲」加入
「迎澳門回歸．走向新世紀」綜藝晚會。豈有此理！難道澳門人民樂
於回歸去看土納粹的標記戲嗎？難道中國人要唱著「樣板戲」走入21
世紀嗎？我們應當學習猶太人，具有高度民主覺悟，時刻謹防痞子吞
蝕了民主和文明！（1999年12月9日於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