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1日，臨時總領事找我談話。他說﹕「我很想告訴你好消息。但
非常遺憾我沒有好的消息告訴你。你的事情交由俄羅斯中央政府處理
後，我們得到消息，俄羅斯中央政府人權部同意送你前往美國，而俄
羅斯中央政府外交部則不同意。我在俄羅斯外交部有很多朋友。我每
天都同他們通電話。他們告訴我你的事必須由部長親自批准才行。外
交部其他任何官員都無權處理此事。俄羅斯外交部正與中國外交部的
代表進行反覆磋商。但中國外交部拒絕了俄羅斯外交部的多項建議，
堅持要求將你遣返回中國。我在俄羅斯外交部的朋友表示他們需要更
多的時間處理你的問題。」

我回答﹕「我逃出中國本來就是『九死一生』的冒險行動。我現在住
在領事館內雖很難，但很安全。我現在再難也比在中國坐牢容易。我
對這些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我能堅持住的。」

臨時總領事說﹕「我們知道你目前的艱難處境，也對你的堅定信念和
刻苦精神深表欽佩。美國國務院和駐莫斯科大使館的大部份官員也都
知道你的情況。他們對你的處境非常關心和同情，正在想盡一切辦法
營救你。」

我知道問題已變得相當複雜。在美、中、俄三國對峙狀態中，想讓任
何一國讓步，除非出現奇跡。

我在很久之前，通過自由亞洲電台的對華廣播，聽到項小吉獲救的經
過。項小吉逃到香港，先向聯合國難民總署申請政治避難。他獲得聯
合國無國籍難民身分後，再由聯合國聯繫接受的國家。最後他來到了
美國。

我考慮我的事也可借鑒這個案例的方法。我當即用英文寫了一封致聯
合國難民總署駐莫斯科辦公室的求援信。

┌────────────────────────────┐
│　　　　　　　　　　　　　　　　　　　　　　　　　　　　│
│　致聯合國難民總署駐莫斯科辦公室﹕　　　　　　　　　　　│
│　　　　　　　　　　　　　　　　　　　　　　　　　　　　│
│　我是1989年北京天安門學生民主運動的領導成員之一，也是　│
│　中國民主黨的創建人和領導人之一。我因籌組中國民主黨而　│
│　遭受中共當局的殘酷迫害，不得不鋌而走險逃出中國，現正　│
│　滯留在俄羅斯海參崴。我在美國駐俄羅斯海參崴總領事館的　│
│　一個房間內，已居住近兩個多月，不能走出領事館一步。我　│
│　如果走出美國領事館，將會被俄羅斯警察立即逮捕，並被遣　│
│　返回中國。我一旦被遣返回中國，會被中共警察立即逮捕，　│
│　並被判處10到15五年的徒刑。所以我目前的處境非常艱難和　│
│　危險。請求聯合國難民總署給予緊急救援。　　　　　　　　│
│　　　　　　　　　　　　　　　　　　　　　　　　　　　　│
│　由於我無法走出美國駐海參崴領事館，更沒有前往莫斯科的　│
│　旅行權利，因此我沒有任何辦法前往莫斯科。為此，我請求　│
│　聯合國難民總署派出代表來俄羅斯海參崴，或在俄羅斯海參　│
│　崴委託臨時代表，或委託美國駐海參崴領事館對我進行登記　│
│　和甄別。一旦通過了對我的甄別和審查，就可將我轉成聯合　│
│　國的世界無國籍難民，然後再由聯合國與美國和俄國進行協　│
│　調，對我進行救援。在目前國際局勢下，由聯合國出面與中　│
│　國和俄國溝通，比由美國出面與中國和俄國溝通要容易許　　│
│　多。　　　　　　　　　　　　　　　　　　　　　　　　　│
│　　　　　　　　　　　　　　　　　　　　　　　　　　　　│
│　急切盼望你們的回音！　　　　　　　　　　　　　　　　　│
│　　　　　　　　　　　　　　　　　　　　　　　　　　　　│
│　　　　　　　　　　　　　中國民主黨主要領導人　謝萬軍　│
│　　　　　　　　　　　　　　　　一九九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
└────────────────────────────┘

我寫完了信，將信交給了副總領事，並請領事館將信轉交聯合國難民
總署駐莫斯科辦事處。

5月25日，臨時總領事對我說﹕「你給聯合國的信我們已轉交給美國
駐莫斯科大使館。他們沒有立即轉交給聯合國。因為，這樣做需要幾
個月的時間。昨天美國與俄國的外交部門在莫斯科舉行了一次級別非
常高的正式外交會談，專門討論解決你的問題。在會談中俄國外交部
表示，他們非常希望送你到第三國，例如﹕瑞士、法國、英國、荷蘭
等國。但由於中國政府態度非常強硬，他們現在一旦給你發放出境簽
證，允許你離開俄羅斯，將會嚴重影響俄國與中國的外交關係。他們
正在與中國外交部進行協商，希望爭取中國的讓步，儘早允許你離開
俄羅斯。你的事有可能在幾天內得到解決。現在，你的事已由美國駐
莫斯科大使館的一位官員專門負責。這是一個級別很高的外交官。他
現在正隨美國政府高級代表團訪問北京，應該在3天後返回莫斯科。
他回來後，將會有新的消息。」

3天後，臨時總領事告訴我﹕「俄國外交部向中國外交部提出的送你
前往第3國的建議，已被中國政府拒絕。送你前往第3國的計劃已不可
能實現。美國駐莫斯科大使館已將你的信轉交給聯合國。同時，美國
大使館也給聯合國寫了一封信。目前，美國駐莫斯科大使館正與聯合
國和俄國外交部協商，希望將你送到莫斯科交給聯合國。如果一切順
利的話，你將在1週內前往莫斯科。因為我主要是為你的事才來這裡
工作的，你的事由莫斯科接手處理後，我已無事可做。下星期，我將
返回莫斯科美國大使館。因此我可以帶你前往莫斯科。」

由於美國、中國和俄國都是大國，相互之間都不肯讓步。儘管美國國
務院、美國駐莫斯科大使館和美國駐海參崴總領事館為我的事皆盡全
力進行外交斡旋，但仍無太大的進展。

臨時總領事臨離開海參崴前1天，不無遺憾地對我說﹕「我非常遺
憾。我無法帶你前往莫斯科了。你的事目前已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案。
看來仍然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解決。但據科索沃戰爭最新進展，那裡
的戰爭有可能在短時間內結束。如果戰爭結束，美國和俄國外交關係
會恢復正常。你的問題將會很容易解決。」

臨時總領事盡量輕描淡寫地向我介紹情況。但我心裡明白，為解決我
的問題的各種方案都未成功，目前只能寄希望與聯合國難民總署的幫
助了。